第332章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蠻橫撕碎鬼哭,盤蕩於野,萬餘大軍齊齊踏出一步,神情冷漠,未作一言,抬刀、擊盾。

「碰,碰碰!」

三擊之下,雄壯的擊盾聲,瞬間掩蔽了馬蹄聲,衝潰了狼嚎聲,繼而,戛然而止,左足斜踏,微微傾身,挺盾、按刀、舉戟、持弓,目珠充血,鷹瞵虎視,絲毫不懼。更有甚者,裂了裂森然的嘴,伸出舌頭舔了舔,仿似漠然獰笑,又若飢渴嗜血!

朔風逆貫,拉得耳際風聲若笛,冀保眼睛微眯,嘴角越扯越斜,露著參差不齊的滿口黃牙。

其人勇猛好戰,聞戰即喜,擅長橫衝直撞,更喜捋戰精銳,時常於戰後,將勇士剝皮烹骨,吞於腹中。白袍,果乃非虛,若將其食之,三軍何人當敵?思及此處,暗覺渾身輕顫而痙攣,忍不住的放聲狂叫:「唷嗬,唷嗬!」

「唷嗬,唷嗬……」

萬騎盡隨,貪婪而暴戾充斥寰宇,彎刀如林,鋪天蓋地,水洩而來。

侵略如火!

三里。

「扎盾!」杜武狂吼。

「簌簌簌!」

須臾間,磐石衛鑄就鐵城,將八百面巨盾高高舉起,猛力插入草地中,拉開盾後木棍,三角斜支。列兩排,呈半弧形,層次拒敵,隨後,默退三步,拔刀在手。

兩裡。

「轟隆隆……」

鐵騎洶湧,草海震盪,地皮仿若不堪重負,呻吟著,顫抖著,紋裂著。

薄盛高叫:「抖箭!」

「唰,唰唰!」長弓磨擦著皮甲,箭壺抖動,劇烈的抖箭聲驅走些許驚慌,唯餘狠戾。

「大戟士!」

「霍、霍霍!」渾身重甲的大戟士踏前三步,居於巨盾之後,層層架戟,抬戟於肩,戟尖直刺前方。

裡半。

「拔刀!」北宮一聲大叫,撤刀於手。

「鏘鏘鏘!」虎噬衛拔刀如捲浪,此起彼伏,蕩起一片浩瀚的雪光。

「引弓,月滿!」射聲衛搭箭引弓,拉至月滿,呈拋射之勢。

「踏蹄!」

荀娘子一聲嬌喝,兩翼即動,蹄聲響起,來回慢踏,使戰馬熱血。

裡許。

彤日,居東向西,北宮挺起手盾,高聲狂叫:「挺盾,右斜,三寸!」

「唰唰唰!」

「光!」

手盾導光,將東束之光引入北方,霎那間,光潔的鏡盾綻起烈日海洋。

衝入裡內的槍騎,眼前驀然一閃,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睛,左手則下意識的勒住馬勢,奈何,強速衝陣之下,座下戰馬緩了一緩,卻勒不住衝勢,拖著槍騎奔向敵陣,而槍騎再難伏身,呈斜仰之勢!

裡許,五百步!瞬息即至!

「放!」

薄盛暴起一聲怒吼。

「簌!」

弦崩如潮,羽箭脫弦而出。

頓時,天空為之一黯。漫天箭雨紮下,教人無處可藏。霎時,衝勢減弱的槍騎,滾了一片。

「伏首,衝陣!」

冀保大吼,低低壓著腦袋,幾於馬背平齊,只消衝入陣中,便可將縛怪盾的步卒撞碎,雕蟲小技,豈能登得大雅之堂!

箭雨兩輪,槍騎撞上盾牆,薄薄一片的巨盾,卻令槍騎迎頭一栽,三角呈力,豈能輕易撞破?!大戟士挺前,直抵巨盾,將來騎竄於戟尖。

「弓騎,襲捲兩翼!」冀保眼角微跳,雖驚而不亂,命弓騎漫箭,射殺大戟士。

薄盛大叫:「長弓,拒敵!」

射聲衛退後三十步,拔箭引弓,調轉箭鋒,將弓騎牢牢逼於五十步外。五十步,弓騎無力觸及!大戟士,層層後退,據盾而抵,將槍騎挑於馬下。此時,虎噬衛、祖氏精銳,突擊!斬落馬之敵,刺馬上之敵!

由上往下視,兩排盾牆,錯落橫攔兩裡,恰恰堵住槍騎撞勢,尖鋒對刃矢,大戟士直面抗衡,虎噬衛與祖氏精銳,以及磐石衛,十人一隊,穿梭於盾陣中,將衝入陣中,卻失去馬勢的一隊隊胡騎,撕爛攪碎。

盞茶之後。

冀保拉馬衝向小山坡,顫抖著眉,看向陣中,但見三千槍騎一半入陣,一半為巨盾所阻,不得不隨輕騎繞向兩翼,恰恰撞上蓄勢已久的白袍騎軍。落馬聲,廝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具裝騎,衝陣!」冀保嘴唇抖篩,眼皮亂跳,不敢再行託大,當即便命具裝騎輾碎步軍,直撞中軍。

「轟!」

具裝騎咆哮而來,蠻橫撞開盾牆,撞飛尾部步卒。

「嗚,嗚嗚!」

挺進號角!白袍,白袍排洪……

一千巨槍白騎,由左右斜插,丈八長槍將具裝騎中貫,七百白袍具裝騎若猛虎出籠,輾壓一切,迎頭撲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