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然也!」

郭璞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昌任,正色笑道:「我家郎君實乃心懷仁厚之人,不忍見刀兵橫行而塗炭四野!故而,只得出此下策,規勸不法、以儆效尤!」

昌許亦點頭道:「劉郎君,確屬仁厚。」

聞言,昌任的眉毛抖了兩抖。

劉濃心中暗笑,卻知不可太過,當即再次一個團揖:「劉濃,謝過諸君款待!」言罷,轉身邁入吊橋,直行彼岸軍營。

北宮疾步迎上來,沉聲道:「小郎君,談得如何?」

郭璞笑道:「郎君恩威並施之下,想必昌氏已不敢妄動。且依郭璞度之,昌氏定會為郎君作宣矣。此乃,不得不為。」

「哈哈……」

曲平放聲笑道:「若是如此,何必架橋?」說著,對著那群正呼哧呼哧扛樹的白袍,大手一揮,叫道:「削木做板輪,權充押送糧草輜重之車。」

「諾!!」

眾白袍鬨然而應,有曲領臉頰一皺,暗自竊笑:我等伐樹,原本便是為做糧草車啊!

劉濃攜眾穿過軍營,跨入中軍帳,命人鋪席展案,且將荀娘子請來,今日昌氏之行極是順遂,又要在此地停駐兩日,便正好趁此空閒之餘,將日後行程稍作修篡,以及對千餘軍士重新編組。

劉濃披甲坐於案後,一應眾人分列左右。郭璞居左首,依次是來福、唐利瀟;北宮居右首,其下是曲平以及謝浮降軍首領杜武。荀娘子乃是客,劉濃請她並排而坐,荀娘子秀眉一挑,不情不願的落座。

紅筱與織素一左一右,默然跪在劉濃身後。

劉濃目光淡然掃過帳中諸人,除郭璞外,人人頂盔貫甲,人數雖不多,但軍帳已成雛形,心中不由得升騰起些許豪情壯意,笑道:「由南至北近千里,歷經二十餘日,我等已至此地。一路而來,多有艱險,幸懶諸位傾力襄助,劉濃,謝過!」說著,朝著身側的荀娘子拱了拱手。

荀娘子秀眉一彎,嘴角卻冷,默受。

帳中諸人紛紛闔首,甲葉抖響。

郭璞朝著劉濃深深一揖,笑道:「郎君,適才得昌氏所贈之圖,郭璞已觀,若直行上蔡,途中,塢堡十餘,村落三十有二,且有叢嶺兩座,郭氏與趙氏各自擁兵三軍,位於叢嶺之後,兩堡東西互望。依郭璞度之,至今而後,想必一路將順遂許多,只是那叢嶺與郭氏、趙氏,尚有待商榷。」

劉濃抿了一口茶,笑道:「召集諸位與帳,便是商議此事,諸位且放言暢談,集眾人之智,勿需顧忌。」

北宮沉吟數息,沉聲道:「叢嶺必然聚匪,莫若繞行,至於郭氏與趙氏,不妨習今日之舉,紮營塢前,投帖拜訪。」

曲平搖頭道:「不然,叢嶺雖是聚匪而難行,然則,若是繞行而過,必然有損聲威。而今進入北豫州,豪傑四起,若不予戰之以強,必為人欺。故而,理當直指兩嶺,一戰而挫,敗其威,增已勢。再過兩堡時,必然順遂。」

兩人所言皆有理,北宮擅勢,曲平擅攻,盡顯無疑。劉濃心也委實難決,若繞叢嶺,便將離開官道,利弊各具。利者,避過嶺中之匪,繞行之後,只需面對東西之一堡。弊者,離官道過遠,恐為人擊。

來福道:「北宮之理,進退有據……」

唐利瀟道:「非也,千里行軍,最忌勢怯,曲首領所言……」

當下,支援曲平與北宮者皆有,郭璞與來福支援老成的北宮,唐利瀟支援曲平,便連那剛投誠的杜武也讚許曲平之言。

一時,亂紛紛。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荀娘子委實聽不下去了,「唰」地起身,挑著秀眉看向劉濃,冷聲道:「為將者,不應只觀軍勢,尚需知天時、地勢、人情。佔嶺之匪乃何人?定是流民為強人所攜,此等軍勢,有聲無威,具威不雄。汝乃晉室之仕,當攜軍勢而告知於義!若敢不從,則戰之於威,定可一擊潰敵!趁勢而入,直行於兩堡正中。」

言至此處,放眼看向帳中眾人,緩緩伸出了雪白的右手,並直,往前一戳,慢聲道:「北地人心不古,郭氏與趙氏東西相望,實力又在伯仲之間,即便未行互伐,也想必相互戒備,而並非一心。我等行軍於其中,何人敢行先動?」

言罷,荀娘子收了右手,負於背後,嘴角抽起一絲冷笑,眯眼看向劉濃。

「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