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初建軍帳

不愧為女中英傑,一言中的。此姝傲立於帳中,秀眉微拔,華麗的盔甲襯得身姿更俏,若非粉臉略寒,實屬異苑奇葩。

帳中一干男子呆怔,郭璞澄亮的短鬚亂抖,面色古怪;北宮微張著嘴,眼泛異彩;曲平刀眉倒豎,身子前傾;唐利瀟與杜武面面相窺,來福濃眉緊皺,若有所思。

至於劉濃身後的紅筱與織素,紅筱尚可,只是嘴角略彎,織素則大不一樣,雙手握在胸前,歪著腦袋,一下下的眨著眼睛,眼裡滿滿的盡是崇拜。

此法確屬最佳,一舉多得,既可壯以聲威,令劉濃尚未至上蔡便已初具聲勢,又勢必將縮短行軍路程。

劉濃漫不經心的抹去手背上的茶水,朝著荀娘子一揖,笑道:「荀娘子此言,令人汗顏而傾服。若非洞悉局勢至察若微之人,定難為之。劉濃,謝過。」

荀娘子道:「非為汝計,只是不屑喧爭爾!」

「知也,娘子乃大義之人也!」

劉濃淡然一笑,微微傾身點頭,示意猶自傲挺如霜的荀娘子坐下,而後,親自提壺給她斟了一盞茶,荀娘子看著綠盈盈的茶湯,秀眉微顰,欲行拒絕,鼻尖卻鑽滿那淡淡的清香,委實不捨,只得輕輕一哼,捉起茶碗,慢飲、慢飲。

一飲之下,細眉層層綻開。

這時,劉濃慢眼掃過帳中,在來福身上一滯,有一件事思慮已久,今日理當成行,便朝著郭璞點了點頭。

郭璞當即會意,稍稍一度,捋須道:「除卻荀娘子精騎,而今帳下部曲隨從,共計九百餘人,有騎軍兩百,刀曲近三百,劍衛三十,尚有工匠三十,隨從二十……」頓了一頓,看了一眼杜武,又道:「日前,又有杜首領攜部來投,其部共有三百八十人。依郭璞之見,理當進行酌分,以正其名,以司其職。」

聞言,杜武按膝的手一緊,身子微微一挺,看了看案後淡然棒茶而飲的劉濃。

三息後,杜武邁步出案,按著腰刀,單膝跪地,沉聲道:「昔日,杜武本是敗軍殘卒,蒙郎君開恩不弒,已是感德涕胸。而今,雖僅從郎君數日,然卻震憾於胸。杜武從軍五載,未曾見過如白袍般擅戰之卒,亦未見過如此堅甲利刃!故而,杜武願卸身職,事從白袍!請郎君,恩准!!」

「勿需如此!」

劉濃將茶碗一擱,伸手接過紅筱遞來的一柄長刀,捧著刀慢慢出案,來到杜武身前,虛虛扶起他,親自將刀佩在他的腰上,笑道:「此乃,華亭之刃,願汝佩之、惜之!汝不必卸職,劉濃只是稍作調整!」

「郎君,此乃寶刃!!」

杜武摸索著四尺長刀,入手一片冰冷,心中卻一陣火熱。

他率部追隨劉濃,一路上,見了白袍的鐵甲與長刀,眼熱不已。曾捫心自問,白袍戰陣確屬犀利、擋者披靡。然,若非甲具精良,當不至於令人一敗塗地。其甲,樣貌不奇,卻刀砍不進,其盾,縛於手臂,防護範圍雖小,卻靈活無比。一直想討套裝具,奈何行軍路上,劉濃卻對他不聞不問,心中一直犯憷,深怕劉濃不喜。

劉濃笑道:「汝真心來投,劉濃豈會不知,但且安心歸座,稍後再言。」

「諾!」杜武按刀歸座,眉色盡放。

劉濃度步回案,稍作停頓,朗聲道:「劉濃入上蔡,乃奉朝庭徵僻為府君。按律,一縣當有縣丞、縣典、縣役。然,據劉濃所知,上蔡唯吾一人,其餘丞、典、役皆無。北地混亂,塢堡自制,法不臨典,典不具章。故而,為將來計,當權宜行事。郭璞何在?」

「郭璞在!」郭璞快步離案而出,站於帳中。他與劉濃早已商議過,前方路險,若是皆乃劉濃私軍猶可,然,現下尚有投降之軍,指不定日後復有,理當有個章程,先行犒賞、激勵士氣。

劉濃淡聲道:「而今行權宜之計,命汝暫為參事,掌軍中糧草支度,以及日後入上蔡,當掌縣內吏事。」

「郭璞,領命!」

郭璞面正色危,慢慢抬起雙手,正了正頂上之冠,又掃了掃骯髒的袍擺,好似正在金鑾雄殿奏對一般,肅然無比,三度大禮揖手,伏首之時,眼中精光亂吐,心道:「郭璞靜待七載,終臨此時也……」

待郭璞領命入席,荀娘子眉頭一皺,慢慢起身,徐步往帳外走去。

華麗的長劍在腰間,一擺、一擺。

人將出帳,聲音飄來:「興許,汝真可至上蔡!」

劉濃未答,也未攔她,待她離去,捉起茶碗飲了一口,將心中的怪念頭摒掃一空,沉聲道:「北宮何在?」

「北宮在!」

劉濃道:「命汝率刀曲,自成一衛,即日起,更名為虎噬!待至上蔡後,當行縣尉事!」

「諾!」北宮按刀而退,眉色不驚不喜。

劉濃暗自點頭,又道:「曲平何在?」

「曲平在!」

劉濃道:「命汝率騎軍,自成一衛,即日起,更名為鷹揚!待至上蔡後,亦行縣尉事!」

「諾!」

曲平按刀而起,轉身欲入案,想了一想,止步,問道:「郎君,咱們的馬鎧,現下,可裝具否?」自從有了馬匹,華亭劉氏便私鑄了一批馬鎧,拆散為甲葉,一直未曾裝具。雖是僅有五十具,可關鍵時刻,在平原地帶,當可一錘定音。

劉濃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行具甲,只是需愛惜馬力!」

「諾!」曲平大喜,那可是具裝馬凱,人馬皆甲,一直臥於糧草堆中,眼睜睜看著卻不能裝備,早已令人心癢難耐。

劉濃喝道:「唐利瀟何在?」

「在此!」

「命汝率劍衛,自成一衛,他日或將再補,即日起,更名為雷隼!為全軍之斥侯,待至上蔡後,當行縣獄事!」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