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非君莫嫁

晴焉捲開簾,扶出自家小娘子。

橋遊思微笑著看向桃林,依舊一身雪白,當漫眼至高高的白牆時,嘴角一彎,柔柔一笑,踩著藍絲履慢行。

晴焉道:「小娘子,咱們是先進莊,亦或入桃林呢?」

橋遊思邊走邊道:「既來華亭,怎可不去拜見伯母。」

這時,看得呆了半晌的粉紗小女郎款款走來,淺淺一個萬福,把二人一攔,笑眯眯的道:「敢問,何家女郎耶?陳郡,袁女正見過。」

橋遊思微笑萬福道:「吳縣,橋遊思,見過袁小娘子。」

「咦,吳郡清絕?!」

袁女正眸子一下發直,而後一把捉住橋遊思的手,細細的看,笑道:「姐姐真美,清兮麗兮,盈耳而卷兮!」

橋遊思輕輕抹去她的手,微笑道:「橋遊思,不敢當袁小娘子贊也,遊思尚有事,先行告辭!」言罷,攜著抹勺匆匆而去,心道:這個小女郎,眼睛真滲人,怪也……

袁女正眼睛一轉,提著裙襬奔上前,再一次捉住橋遊思的手,笑道:「姐姐且慢,妹妹有一不情之請,尚望姐姐成全。」說著,不待橋遊思掙脫,也不待她說話,將身子依過去,嬌聲道:「女正遇此桃林,見而心喜,當入莊拜見其主人,寥表謝意。奈何,卻不識得其主人,正左右為之難之際,幸而姐姐來了。」言罷,抱著橋遊思的手臂,徑自往莊牆直去。

晴焉「噗嗤」一笑,橋遊思細眉略皺。

「女正!」

袁女皇一聲嬌喚,滿臉愁色。袁女正回過頭來,吐了吐舌頭,嬌聲叫道:「阿姐,姑且在外待之,稍後,女正定為阿姐,多謝一禮!」

「橋、遊、思……」

她們將將一走,夾岸的桃林道中,駛來一車,車中的顧薈蔚看著滿眼的桃紅,以及那婉約身影,輕輕叩了叩手指。

貼身近婢侍墨卷簾,問道:「小娘子,咱們是……」

顧薈蔚皺眉道:「入林。」

與此同時,莊牆中。

「喵!!」

大白貓發瘋一般從廊上穿過,身後跟著兩隻大白鵝,大白鵝撲扇著翅膀,兇猛之極,沿廊追梯,誓必要將這偷鵝蛋的大白貓撕成碎片,方才甘心。

「喵……」

大白貓到底能攀能爬,敏捷甚多,只見它一個縱身,躍過雪雁的肩,跳上鶯歌的頭,借勢猛地一蹬足,又竄上了研畫懷中的葦蓆,在葦蓆上一掂,揉身跳進院中,順著一群群的小婢腿間縫隙,朝著院外狂奔。待穿出院外之時,回頭張大嘴巴,仿似在笑。繼而,慢悠悠的弓起身,準備再去偷個鵝蛋嚐嚐鮮,突然眼睛一滯,亦不知看到甚,尖叫一聲,掉頭就跑。

「仙兒,仙兒,莫跑,莫跑……」袁女正眸子一眨,提著裙襬便追。

「嘎,嘎嘎……」

院內,白將軍與白牡丹丟失目標,頓時大怒,一陣橫衝直闖後,嬌呼四起。

「呀,果盤掉了……」

「哎,白將軍,莫啄我呀……」

「葦蓆,葦蓆,追葦蓆……」

碎湖站在廊上,莞爾一笑,繼而加快腳步走向中樓。行至中樓正室門口,彎身除卻腳上繡鞋,輕步入內,喚了一聲:「主母。」

「碎湖,進來。」

銜著朵朵碗大的海棠,轉過八面百花鬧海屏,一眼便見主母歪身坐在案後,楊小娘子陪於左側,夜拂、嫣醉、巧思、雪霽四人侍在身後,尚有一婢,身著雪白襦裙,圍著青色三角紋幀,正為主母輕輕捶肩。而在主母的案前,跪著一婢,仔細一辯,乃是少主母貼身近婢抹勺。

昨日,少主母便來到了華亭劉氏莊外桃林中,因她乃是待嫁之身,不可入莊拜見主母,便命人在莊外鋪席,朝著華亭中樓方向,行手拜禮。

碎湖一來,抹勺便大禮三拜後起身離去。

劉氏笑道:「碎湖,你來得正好,你家少主母詩語會選在咱們桃林,可見她之用心至孝,你需得盡心,不容有失,切莫讓人笑話我華亭劉氏。」

碎湖笑道:「少主母至純至孝,知曉小郎君北去,便以此法代小郎君盡孝,承歡於主母膝下。此舉既可盡孝,又可揚我華亭劉氏美譽,婢子豈敢懈怠。主母但且寬心,一應物事、各式所需皆已備妥。」

劉氏想了一想,囑咐道:「好茶、好酒要多備些,另外,林中尚有一方魚潭,其中鱸魚獨特,若是垂釣於潭,亦可憑添幾許趣味。」說著,拉著楊少柳的手:「柳兒,可否讓舒窈……」

楊少柳淡聲道:「孃親,少柳已命人送去魚具等物。」

「那就好,那就好,不可失了顏面。」劉濃面上洋著紅暈,顯然極是開心,又道:「雖說臨近咱們莊子照應得上,可來的都是世家小女郎,萬萬不可有失,需注意安危。」

碎湖嫣然一笑,柔聲道:「主母且寬心,莊中白袍雖是剛行操練幾日,可羅首領與高首領俱在,倆人早已領著數百人,鎮守於莊外離亭口,但凡入華亭之人,皆在眼中。」

「唉……」

劉氏悠悠一嘆,莊外現下定是小女郎成群,惜乎卻不能外出一見,摸著楊少柳溫潤如玉的手,柔聲道:「柳兒,舒窈也至貼於你,你可否……」

楊少柳細眉一顫,輕聲道:「孃親,少柳不喜聚會。」

碎湖笑道:「小娘子該去呢,現今小娘子代小郎君坐鎮華亭劉氏,理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