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一切也唯有當王詡露出這一絲難得的心緒起伏時,莘奴才真切體會到他也是如自己一般,不是萬事都能確定的凡人。回想起前塵種種,就連莘奴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她年少時期盼著能有一位翩翩君子能將自己從幽閉的谷中解救出來,可是誰能想到盤踞在身旁的這頭惡虎最後成了她的良人。除了感慨造化弄人外,二人的相處之道在不斷的磨合轉變,也是極大的原因。

是以,她雖然不看好公子疾,可是未來又會是怎樣,也不好一時斷言。可是眼下,她再無法聚集精神擔心自己姐妹之事

當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在搖曳的燭光中,胸肌半露,黑髮披肩,向自己俯身而來,若不是盡情品嚐一番這饕餮盛宴一般的男色,便真是不解風情。

當王詡脫了深衣時,莘奴一眼看到他肩膀上的奴字,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初猙獰的血痂早已脫落殆盡,只是那字已經深深烙在血肉之中,搭配著四周如翅膀一樣的花紋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美。莘奴用手指撫摸著那清晰的烙印,輕聲道:「帶著這樣的疤痕,以後又要讓人說嘴,你總說我刁蠻不懂事,可是你任性胡來起來不也是一樣的嗎?」

王詡狠狠地住了一口莘奴嬌嫩的臉蛋,然後低聲道:「這奴字四周乃是一對飛鳥之翅。這長翅乃是百舌鳥之翅,百舌能言也,加之一副便是個「詡」字。而這對翅膀懷抱的便是我的奴兒……」

莘奴也是頭次才聽聞王詡解釋是這個奴印的由來。想回來當初他被烙印,乃是自己親自設計制下的奴印。

這般想來,這男人的難得的些微柔情解意,竟然也是不同於常人。莘奴的心裡被他的話撩撥得一時滾燙而有莫名的臌脹,皆是一股腦兒的化作了慾念,翻身便將他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如今鬼谷的女弟子,只有她一個得了恩師的真傳,別的不敢說學出了名堂,可是這道家的雙修一脈,真可以說是登堂入室了!

王詡被玉女一番恣意的駕馭,一時間便猶如昇仙飛入了極樂險境,頓時難以自已。頓時腰力盡出,讓那頑劣的弟子感知下恩師的精力無邊。

這一恣意,竟是第二日久未起床。就連媯姜姬瑩她們是何時離開的都不知。

按理說,這新婚剛過,正應該消磨一段時光,可是王詡卻命人打點了行裝,要帶莘奴前往大梁。

莘奴一時納悶王詡為何這般匆匆離開,而王詡這才開口道:「你的父王病重,他一直以為你已經墜崖,心傷不已,你卻前去榻前盡一盡孝道,也解了他心內的憂傷……」

原來當初莘奴墜崖的訊息傳出時,魏王信以為真,他對莘奴一直有著不同於其他王子王女的感情,當聽聞她死得這般慘烈,一時間又思及了她的母親,人到了年老時,覺意不夠深沉,總是有大把的時間追思過去的種種遺憾。這般新舊夾陳,一時間竟然病倒在了床榻上。

魏國對於王詡來說,顯然已經是一步廢棋,可是念及那魏王乃是莘奴的親父,他倒是難得的主動要莘奴去看一看他。

第191章憶往昔一

莘奴聽了之後,沉吟了一會,開口道:「父王雖然病重,我卻不願前往大梁,但可親手寫書信一封,還望你派人將它送去。」

王詡並沒有料到她會拒絕與父親見面,不由得調高了眉毛。

莘奴又說道:「我的父王心內恨極了你,此番你若隨我前去,只怕又會被那姬扁與龍葵夫人尋了時機,陷入險境。是以不若規避險地。」莘奴說到這裡,看王旭的眉頭又微微皺起,心知他又是大丈夫的心思作祟,容不得一個「怕」字。於是又伸手撫平了他的皺紋,說道:「我與他原本就非尋常父女那般親近,各自知道對方平安就好,榻前盡孝實在是不能了,無需違背了本心……」

王詡怎不知莘奴這番言語皆是為自己著想,可是她若不願意親近魏氏,他自不會去逼迫她。其實在內心深處,他更願意莘奴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子,而非王室貴女。當初在獲悉莘奴的身世後,當即便立意要將她的身世隱瞞到底。那時的他從沒有細細追究過自己的心思,現在想來是他不願她遠離鬼谷,迴歸魏廷。從此一去不復返。

而如今,她卻是主動地停留在了自己的身旁,甘願捨棄了自己的血統身份,又是叫他的心內不能自已……

那一夜,王詡看著懷中沉睡的麗姝,卻是一夜未睡,盡是回想起來多年前二人初逢正年少之時……

猶記得初入鬼谷正是隆冬寒雪之時。

谷口風猛雪狂,颳得人睜不開眼,兩個人穿著單薄的中衣,被凍得瑟瑟發抖。地面更是鋪著一層厚厚的積雪,踩進去便沒了腳踝,一個小孩一個婦人每走一步都要使勁將腳從雪坑裡拔出。

谷口的一段山路,兩個人從清晨一直走到下午時分,好多次他都累得想要躺下來了,可是看著已經走不動,但是還是死命地走在前面,用力拽著自己的宛媼,本已經頓住的腳步便能不能再停歇。

關於父親的模樣,在自己的記憶裡早就辨別不出輪廓模樣,唯一記得的,只是母親每在日落時分,望著自己親手栽培的蘭花在夕陽殘輝間的孤影,獨自嘆息悵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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