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可是就在這不經意間,野果子便被他人採摘,植於深院內宅,再容不得他親近,這陡然的失落之感,簡直難以名狀。

公子疾也是生平第一次才知求而不得是何滋味。

更何況此番不光是他心愛的女子嫁給了他人,還有自己的親兒也要一併叫那廉伊作父親。若是沒有如海的胸襟,光是想一想內裡的憋屈,就能將人活活地悶死。

是以婚宴過後,又有一場親朋間的小酒宴。王詡親自款待了二位好友。

算一算,三人已經許久未曾這般親近的飲酒了,一時間不禁叫人有些感慨。

不過公子疾的頹喪簡直叫人無法漠視。姜雲君如今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能夠再次與媯姜團聚,且掃清了以前不能相守的障礙,真可以說是揚眉吐氣。倒是有心情調侃好友一番。

「我們三人的姻緣,如今看來皆是要經受一番歷練,原來還以為嬴疾你的婚姻倒也坦順,迎娶了那張氏為妻,倒也沒有什麼波折,可是如今看來,你竟然是我們三人裡最為不順的,不但沒有看住女人,竟是連兒子也贈與他人……」

姜雲君說話一向口無遮攔,多飲了幾杯後,便滿嘴的大實話。

這話若是嘲諷王詡,只怕鬼谷子的臉早就冷下來,那刺客頭子且得有一頓排頭吃。可是公子疾聽了,卻是微微苦笑,又是一番神傷。因為姜雲君說得都是不錯,這的確是自己失了本事。

姜雲君復飲了一杯道:「不過君也不算冤枉,想我與王詡二人,哪一個不是將心愛的女子當做了掌中的珍寶,唯恐有一個閃失,惹得了她們不悅。可是你卻倒好,竟是一味地將心愛的女子逼離了自己的懷抱。但是我卻敬愛你是個真丈夫,從來不討好女子,行巧言之道……哦,對了,還有一次將那魏姬關進了空棺材……這麼看來,雖然失了意中人,卻到底是個錚錚男兒,原是比我們二人強的,來!為了大丈夫的氣節,再幹了這杯中之酒!」

王詡原是靠在方枕上,聽著姜雲君調侃著那公子疾,可是看到那公子疾最後竟然是臉色微變,眼看著又要是嘔血之相,這才出言阻道:「君失態了,且去飲些酸漿解一解酒意吧。」

說完便用銅勺在他的空碗裡舀了一勺酸漿。

許是新娶了夫人,一向不愛在他人私情上多言的王詡,倒是難得地增添了些溫情,寬言對公子疾道:「公子還是年輕,不懂如何珍惜,這倒是與我年輕時相若,君以後的路還很長,如頹喪便不是明智之舉,既然捨不得,便要學會如何爭取回來,這才是真正的男兒本色……」

關於王詡與莘奴的種種,公子疾也是瞭解了一二的。是以王詡的這一番言語,他還是聽得進去的。

當下便是向王垂手道:「君之言,疾銘記在心!」說完,便是告辭離去。

莘奴在新房久等王詡不至。便悄悄來到這處偏廳,聽他們三人的言語。

只是聽到最後,她竟是有些膽戰心驚,直到三人的酒席散了,王詡命人扶著姜雲君迴轉了客房,而他起身過來時,莘奴才在暗處中轉了身子出來,一雙大眼驚疑不定地望著王詡。

這女子一身紅衣的打扮實在是逗人喜愛,王詡一時看得心中一熱,單手將她拎提入懷道:「幹嘛這樣望著我,可是邀請你的夫君一起共度春宵紅燭夜?」

莘奴卻無心與他玩笑,低聲道:「你剛才的那番言語,是安慰公子疾還是蓄意挑起秦趙兩國的戰火?」

王詡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一眯道:「本無此意,可聽了你話覺得天下太平得甚久,有些無聊,總是要弄出些聲響才好?」

莘奴氣道:「哪個要你在諸國間興風作浪,可是你那番話語不是鼓勵著公子疾與廉伊為難?」

王詡最聽不得那廉伊二字,聽到莘奴提及,一邊往新房走去,一邊低頭望著懷中摟抱的女子道:「那你這是替姬瑩擔憂,還是替廉伊煩心?」

鬼谷子的醋乃是天底下最有毒的,莘奴哪裡敢讓他捻酸太久,只是惱道:「怎麼無故又提他?如今我不是嫁給你了?」

王詡聽到這裡,目光頓時柔和,入了精心佈置的婚房,床枕簾被擺設無一不是豔紅,將懷中的女子放入床榻之上,更襯得一身雪膚有一種觸目驚心的嫵媚。

如今這美嬌娘剛剛與自己成親,心甘情願地與自己飲了一杯交杯酒,這一刻的滿足倒是讓他難得的有些迷醉。他俯下身來,輕輕地用自己的鼻尖摩挲著莘奴的,道:「若是犯了錯,便要痛失所愛。那你我豈不是也沒有今日的良辰美景?」

這話莘奴倒是聽得懂了,原來看了公子疾的遭遇,王詡還是有些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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