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王詡皺眉正要開口否認,莘奴卻再次開口道:「不要拿我當孩子一般的糊弄,你身為鬼谷的一代宗師,就算不修儒家的誠信,難道連句實話都不敢說嗎?」

聽了她之言,王詡嘴角微微一翹,有些無奈挑高眉梢地說:「你這今日又是鬧了哪一齣?」

彼時他年少與自己的師姐相識,在一群男弟子裡,有龍葵這等絕色怎麼不令人側目?

男弟子間的攀比也由此而來,那龍葵今日若是與哪個師弟或者師哥多言幾句,立刻回讓人心生豔羨之情。

王詡那時雖然年少,可是模樣卻是最討女子歡喜的。那龍葵難免偏私些這位俊俏的小師弟。

一時間少男間的暗戰不斷,不少人是對王詡暗自羨妒的,嘴上的言語多有調侃。

男女間的情事有兩情相悅的,也有被人起鬨作堆的。王詡那時也難免也幾分少年的虛榮,被師姐另眼相待而被他人豔羨,也是有幾分男兒的自得在裡面的。

只是年頭久遠,這等曖昧的男女的前塵往事其實再就被他盡忘了。可是現在被莘奴這般篤定地問,倒是不好再推脫乾淨了,只也被問得有些發惱,皺眉含糊道:「那麼久的事,有何翻騰出來的必要?你那時不過是毛孩子,難道要我對著你的猴兒臉心生愛慕不成?」

莘奴被王詡的一句「猴兒臉」釘在了房柱那,只覺得這一口氣說什麼也提不上來了。

只是王詡說得實在是太過妥帖,那時她甚是淘氣,偷鑽狗洞,下河摸蝦,上樹掏蛋,樣樣都是心頭之好,臉兒弄花是常有的事情,的確如同頑猴一般,怎麼能與那時龍葵的端雅豔麗相媲美?男人只要不眼瞎都是會選的。

一時間,她竟是無從辯駁王詡審美賞玉的品味。

王詡見莘奴那眼兒瞪得甚大,小臉漲得通紅,也是覺得這話說得有些傷人,於是便向停歇了這場在他看來甚是無趣的舊事回憶,道:「好了,只因為這位王室夫人,你也是鬧了幾次,小醋怡情,再鬧下去了便是傷情了。如今她乃天子夫人,與我何干?老是這般一味揪著前塵,可是要我也翻攪你的那些個陳年的荒唐?」

鬼谷夫子真是句句都在理上,若是翻攪年少的荒唐事,她莘奴的把柄還真是不少,當年與孫伯的那一場私奔更是鬧得盡人皆知,更是被他逮了正著,又有何立場來指責於王詡?

莘奴終於緩了一口氣來,順手抄起一隻沉甸甸的銅瓶朝著王詡狠狠地砸了過去,緊接著那東西便雨點般的砸了過來。

「我有把柄?我愛慕哪個少年都是光明正大!哪一個像你這般猥瑣?你年少時就算戀慕一百個貌美佳人,也跟我毫不相干!可是你卻拿我當了別人來養,豎子!當我是你的女兒不成!若是真愛佳人的風雅,自己去找她生個親女去養!少來招惹我!」

這等劈頭蓋臉不顧禮儀的痛罵,是莘奴許久不曾有過的了,年少時頑劣的女孩子到底是被王詡教養得端莊得宜,言談舉止絲毫不遜於宮廷的貴女,就算心有憤恨也絕不會打人毀物這般無狀。

是以今日這場爆發,實在是連她自己都意料不到。

王詡也是有些不及防備,雖然身手矯健地躲過了幾個個頭大的花瓶,最後到底是叫個銅盤磕了腦袋。他雖然也甚是惱火,想要抓起那小瘋子狠狠修理一番,可又顧及著莘奴這般動力恐怕傷了腹裡的孩兒,便連連後退著出了房間,最後竟是被門檻絆倒了下,一屁股坐在了廊上。

這聖人跌落凡塵的時候,怎能無三兩個知己圍觀?

只見白圭正引著那姜雲君與公子疾前來,準備去隔壁的小廳等候,再來請恩師,卻不曾想齊齊圍觀了一陣杯瓶齊飛後,王詡跌坐在了廊上的盛況。

白圭也是唬了一跳,只問一直立在廊上守衛的子虎道:「這……這是怎麼了?」

子虎木著臉道:「家主被鳳雛不小心手滑扔出的盤子打了臉,絆倒了一下。」

白圭被噎得一愣,一向靈光的腦子如同剛剛滴了菜油的生鏽車軸一般在吱吱呀呀拼命作響,一時不知該如何替恩師圓場才好。

而一向愛調侃人的姜雲君竟然難得地保持了君子之儀,並沒有開口諷刺。

而公子疾卻因為新近被王詡奪了心頭好而有些憤憤難平,見此情形,不禁摸著臉開口笑道:「還以為鬼谷子訓妻有術,本想討教一二,如今一看這等功力,還是要臉禁打些才好,我等是無福效仿了。

屋內的莘奴本來氣血翻湧,聽到了屋外的聲音,便是立時頓住了喝罵。她雖然氣憤難當,卻不想在外人面前下了王詡的臉面,今日這般實屬是意外。當下她也不好出去,不過來的那幾個人也都是王詡的狐朋狗友,沒有一個好物,倒是不用費心替王詡圓了場面。

於是便走過去將大門閉合緊隨,只將門外的那一團混亂盡是留給了王詡。

白圭有時還真是發自內心的敬重的恩師。換了旁的大丈夫,被夫人一盤子打出了門外,又被友人撞見,豈不是要丟臉得恨不得鑽地三尺,不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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