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恩師卻是臉色如常,姿態端雅地站了起來,似乎方才的那一幕不過是他們的幻覺罷了。
害的公子疾已經相好的說辭也有些吐不出口,被王詡揮一揮袖子後,氣場強大吐出淡淡的「請」字給噎了回去。
原來這公子疾明日便要離開大魏了,不過秦王求賢,一直希望能親見鬼谷子一面,所以便也示意了太子與公子疾是否能在此次論會結束時,將王詡請到秦國能親自一敘。
王詡聽了公子疾的相邀,想了想道:「秦王的美意,我自心領了,但王詡如今俗事纏身,一時走脫不開,若是日後有緣自當去秦地一遊。」
公子疾自然是知道能纏在王詡的是哪一樁俗世,加之他也有私心在裡面,倒也沒有勉強,只是有些不放心道:「你這便要回鬼谷,可是之前行刺與你的殺手卻並沒有抓出頭緒,此番路途遙遠……你帶著兩位孕婦前行,可要多些當心。」
王詡聽得出他實則放心不下哪一位,不由得笑道:「你這話便是質疑了姜雲君的能力,有他與他的門眾在,又何必擔心刺客的煩憂?姜雲君可是要好好安一下公子疾的心啊!」
一直靜默在一旁的姜雲君這時好像才回神過來,只是慢慢道:「公子疾莫煩憂,這一路我定然盡力讓婦孺安好的。」
公子疾了聽了這話,才略放了心下來,又與王詡聊了些旁的。
這一番客氣後,二人皆不欲留下食飯。姜雲君舉步去了另一個院子與姬瑩訣別。
而王詡則與姜雲君一起步向了大門。
二人靜默地走了一會,王詡開口道:「君之煩憂我自心知,然她已經立意要嫁入王室,也是情倦欲斷,君倒不如放手,從此相忘於江湖。」
姜雲君負手在背後,可是卻是雙拳緊握道:「你勸我做君子,怎麼的到了自己之時卻是悍匪一般的做派?」
這話倒是有理,做「放手君子」這一項,其實也不是王詡的長處,乾脆便閉口不再相勸。
姜雲君慢慢繼續朝前走著道:「你我相識甚久,倒是皆知彼此的情形,你是我姜雲君在這世上唯一入心的摯友,若是你有身死一日,我……若不能為你平雪復仇自當不會苟活……」
王詡挑了挑眉,道:「原想著你近日心緒不暢,嘴刁毒的毛病倒是改了,可不過是叫你派人一路暗中隨護,競然想起了我的身後事,還真是摯友一位……」
姜雲軍這時轉過頭來,正色道:「我最近常想自古情義兩難全,我自思也不能免俗,卻不知君若遇這困窘之時,是選情還是選義?」
王詡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等困境的。」
姜雲君一愣,最後卻是有些無奈的勾了勾嘴角,只是一抱拳,便翻身上馬而去了。
第146章
若是往常的爭吵,總是朝起夕落,到了晚上二人也就和好了。畢竟在鄴城重逢以來,都是王詡刻意的逢迎誘哄,二人一直相安無事。
可是這次卻不尋常,畢竟莘奴是當眾砸了王詡的臉,害得他在眾人面前丟了醜。這不能不讓鬼谷子反思自己是否因為這女子懷了身孕,而對她做了太多的讓步,以至於嬌慣得她越來越無法無天,競然多出了摔砸東西的毛病來。
這女子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若是責備她多半是聽不進去的。王詡準備冷上莘奴幾日,總是要給她一個反思自己言行的時間。這也是小時莘奴太過頑劣時,王詡慣用了的法子,這法子多半是有效的。
於是那日他沒有回房與莘奴同睡。
莘奴冷靜下來也後悔了——若是在房裡備些個利器便好,扔甩出去倒是可以破了王詡的相,可也助他下定決心同潑辣的自己解了婚書,何至於現在只是分房而已,直接名正言順,好讓他再尋個端雅豔麗,更為相似的「小師姐」去。
那一夜莘奴乾脆決定與姬瑩同睡在一處。這般一想,便叫瑛娘備下自己睡慣了的枕被,一併挪到瑛孃的房間裡。
因為白日里公子疾的到來,讓姬瑩的心神也極為不定,當莘奴進來時,她只是愣愣地坐在銅鏡旁,望著鏡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