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當到迴廊時,因為迴廊狹窄,媯姜腳步走得略急,是以被她牽著手的莘奴也走得有些急促,一時倒是將身後眾多的婢女甩開了幾步。

就在繞過一道屏風時,媯姜猛地一回身,衝著莘奴小聲問道:「你可知龍葵也是一味藥材?」

只這一會的功夫,身後便有幾名媯姜的婢女趕了過來,目光炯炯地望著莘奴莫名其妙的臉。而媯姜則若無其事地繼續拉著莘奴往前走。

莘奴聽得糊塗,開口道:「妹妹當知我對藥材知道的不深,如何又來考我?」

此時她們已經走到了門口,媯姜登上了馬車,微微笑道:「我不日便要入京了,就此與姬別過,還望閒暇時多看些醫書,總是大有裨益的。」

莘奴看著那馬車走遠,消失在暮夜的迷障裡,莘奴望著媯姜的馬車被霧氣包圍消失的情形,突然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她深知媯姜,她絕對不是個說廢話之人。那麼她提醒「龍葵」是藥材的那一句究竟是有何深意?

回去後,她命人從王詡的書房裡取來了幾卷記錄藥材的典籍,就著床榻便的青銅鶴燈細細地檢視。

在連續翻看了幾卷後,終於發現了關於「龍葵」的記述。這種在路旁隨處可見的植物,它的果實黑圓,莘奴小時也經常在山上採摘入口,少食用些倒也是治病的好手,不過需要郎中精心調配用量。

而它的葉子,卻是毒性極強的。若是不小心當做了其他野菜誤服,輕則嘔吐腹瀉頭痛氣虛,重則會讓人抽搐錯亂而亡。

看到這,莘奴不禁心內一沉,媯姜突然開口要自己查詢這一味「龍葵」,可是暗示著那位尊貴的周王室夫人是良藥,還是有毒的?

這般一想,竟是一夜的失眠。

冬至已過。按照俗禮,冬至後的半個月期間乃是齋戒後的開齋之時。貴人間的宴飲不斷,而龍葵夫人也發出了請柬,廣邀城中計程車卿前往。王詡自然也在其中。

當聽聞這事時,莘奴心內一沉。現在她再聽到龍葵夫人,卻不是因為嫉妒,實在是因為那媯姜一句似是而非的暗示而心生疑竇。

可是又不能因為媯姜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開口勸阻著王詡前往。不然一準又要被他認定自己乃是醋海生波,又嫉妒起那位才貌出眾的師姐來。一時間心內便有些躊躇。

最後乾脆蒙上大被裝病,只賴著床榻上抓著王詡的手腕不讓他走。

王詡看著冷清,卻一向拿這女子頑劣耍賴的樣子失了主張,一時也不忍心甩了她的手,只一句句的「乖奴兒,我會早些回來」的誘哄著。

子虎等在門外,聽著裡面那平日清冷的聲音一聲聲地誘哄著,實在是有些聽不得,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聲與同在一旁等候的白圭道:「君還說這女子乃是鳳雛?觀這屋內的情形,若家主是君王,這不通曉事理的女人便是禍國的紅顏禍水!」

第143章

子虎的這番評判是得不到回應的,白圭這等人精哪裡會妄言?不過也是頻頻看著院子裡的日冕,略顯焦躁的模樣。

今日龍葵夫人的這場宴會並非尋常的吃吃喝喝,魏秦兩國達成了和書,公子嬴駟歸國在即,這也是為公子踐行。

另外龍葵還邀請了魏國的太子姬嗣出席。這姬嗣乃是魏國未來的國君,若是恩師能與他同席暢飲,對於未來重新在魏國佈局是大有裨益的。所以今日這場宴會很是重要。

王詡在耐心地勸慰了一會,不動聲色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在驗看了她脈搏平穩後,復又鬆手,捏著她的臉蛋道:「怎麼又這麼頑皮?可是在裝病?我都說了與那龍葵並無其他,你怎麼又在鬧?」

眼看著裝病是逃不過王詡的眼,莘奴乾脆起身,正色道:「今日我晨起便眼皮直跳,乃是不祥的徵兆,我不想你去。」

王詡卻已經甩開了她的手,淡淡道:「你若是乖順些,這幾日我事忙,沒有同你睡,聽婢女說,你前幾日整夜翻看書簡,睡覺也不甚踏實,若不整日里熬夜看書,自然就不會眼皮跳了。」

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莘奴知道,在這男人的心裡有鵬程宏圖,自然是一時阻攔不住的。而媯姜的那一句又實在是沒頭沒腦,她就算妄言出來,只怕也是白白讓王詡認為她妒意太盛罷了。一時無法,只能看著王詡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如今在莘奴在鄴城將養出來的家主氣息已經所剩不多。王詡捏握穩妥了她的心後,天生的掌控之感便又回來了,她身旁的僕役們也是會見風使舵的,事事都要向男家主稟報了才穩妥。而莘奴也因為懷孕,身子日漸乏累而懶理這些,但是心內多少還是有些不大舒服的。

從父母去世後,她便一直仰仗著王詡過活,可是心內一直缺乏落地的安穩之感。直到她脫離了王詡,在鄴城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後,才算是有了安穩度日的從容。可是這難得獲得的從容如今到了大梁來時又是漸漸地分崩離析,失去了大半。

作者「狂上加狂」的其他小說

醉瓊枝》《嬌藏(柳舟記)》《仙台有樹》《雲鬢添香》《危宮驚夢》《嬌藏》《錯世》《人面鯢》《質女》《異香》《驚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