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宴會結束之時,莘奴與燕國公子的密談也總算是有了眉目。姬職到底是豪爽的北方男子,乾脆也沒用莘奴花錢僱傭燕國工匠,三十車的石灰,二天便送到莘奴的牛皮工場裡去!
於是莘奴便匆匆告辭,與媯姜離開了祭堂。返程時,一向穩重的媯姜都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姐姐你與燕國公子立下了什麼盟誓?他怎麼這般豪爽?」莘奴卻微微一笑,並不搭言。她總是沒有辦法告訴媯姜,自己是拿自己當了賭注,若是三個月後沒有戰事,不僅她投下的皮料本錢血本無歸,就連自己也對願賭服輸,前去奔赴與燕國公子的邀約,葦蕩還是草叢,任君挑選……
最後莘奴微微嘆了口氣道:「妹妹,這世間女子若能做出些事情來,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若她是男人身,今日那姬職一定會求賢若渴,力邀她去燕國任士卿,可是自己確實個地道的女兒身,最後的賭約,還是離不得那個「色」字。
莘奴的此言,媯姜自然感同身受。一時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因為有了大量的石灰,皮場的難題迎刃而解。出了在齊國收來的牛皮外,莘奴還派人去了魏國的交接城邑,大量收購牛皮。
一時間,手頭的金化得盡光,就連燕脂鋪進貨的本錢也都被挪用個精光。萬事都是備齊,單等邊關的戰事了。
莘奴如此的大膽,其實豪賭的乃是王詡搬弄是非的本事。龐涓此番惹毛了恩師,依著王詡的性情,怎麼不給他一分厚禮?
拋開人品不論,但從學識遠見一項,當世無人能及王詡左右。她當日也不過是撿了些王詡的牙慧而已,便能將那心思城府頗深的姬職唬得一愣一愣的,其本尊翻雲覆雨的本事可見一斑!
可是偏偏三月將至,死了使臣的趙國卻是毫無動靜。最近幾次,滯留在臨淄城內的姬職幾次邀約,言下之意都是提醒著莘奴要願賭服輸。
莘奴是不想賭輸的,唯有套一套本尊口風一條途徑可走了!
這幾天日每日清晨,她都被王詡拉起來練拳。王詡很有夫子的架勢,尋了根木棍,剃掉了枝葉,筆直的一根,拎提在手裡,若是看莘奴腿腳有不到位的地方,便抽冷子往那打了彎的小腿肚子上抽。
微微的刺痛感激得她每次都是怒目瞪向豎子!
偏偏王詡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淡淡提醒道:「氣力全用到眼睛上,那手腳又沒了力道,將大眼睛收一收,腿腳伸直了……」
說這話時,他穿著練功之用的黑色緊身胡服,將健美的腰身勾勒得線條,輕鬆地依靠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之下,卻用木棍輕點著莘奴的下巴,態度輕慢得很!
引得莘奴又是一陣牙癢,恨不得撲上去咬下他的兩塊皮肉才好!
這幾日,王詡所傳授的招式不外乎一門——若是被人拽住了柔荑輕薄,該是如何有效解脫。
解脫的法子甚多,輕者斷耳瞎眼,重者下盤受創,拔根碎蛋,延續子嗣無力……
反覆練習的繁瑣,叫莘奴也心內打鼓,不禁疑心是否是當日宴席上的一幕傳入了王詡的耳中。
可是看著又不像,王詡壓根連提都未提當日她與姬職碰面之事。而且最近甚至很少派那長舌的子虎在她的身旁,較之以往,簡直是給了她最大的自由。
莘奴因為要從王詡的嘴裡套話,這幾日也是儘量的乖巧。練習完拳腳後,便趕緊沐浴更衣,輕輕地描繪了淡妝,梳攏好頭髮再陪著家主用餐。
她本來樣子便美,刻意裝扮後,便是奪人之姿,但是看那瑩白的肌膚,嫵媚的大眼,便讓人有食色而飽之感。可是王詡似乎是看慣了她的模樣,除了初時多看幾眼外,再無痴迷之色。
倒是有一次,
吃了幾口之後,莘奴有意無意地問道:「未知我們要在齊國停留多久?」
王詡飲了一口羹後說:「怎麼齊國的美食吃夠了,想要回去雲夢山嗎?」
莘奴當然不想回去,她只是想知道齊魏兩國何時會動兵,然後她好儘快高價賣出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牛皮!最近燕脂鋪裡付了定金的貴人們頻頻來催促,可是偏偏店裡的原料進貨不足,又沒有刀幣週轉,若是再不兌換些金出來,只怕那燕脂鋪也要被人們踏平了。再說那燕國公子賴在齊城不走,也有等著三月一到,收了賭注才心安的意思。
莘奴現在深深體會到了前狼後虎的困窘焦灼,所以才要從王詡的嘴裡探一探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