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之後,自然要找尋那燕國公子,卻發現田文已經將燕國公子引了過來。
那姬職正是年少,身材是北方人特有的高大俊朗,少了些公卿的文雅之氣,更多的是武將的颯爽雄姿。
待得二人落座,燕國公子姬職開口道:「聽聞孟嘗君言,二位有事相求,不知何事?」
這時,莘奴突然開口道:「不知可否請媯姜妹妹與孟嘗君移步一二?我有些話想要對公子單獨說。」
媯姜聽得一愣,不由得回頭看了莘奴一眼,不過她向來是體貼莘奴的,便起身對著田文笑道:「聽說祭堂的花兒開得正豔,不知君可否為我引路?」
孟嘗君也只能無奈起身,依依不捨地又看了莘奴一眼,引著媯姜暫時離開了。
莘奴又四下望了望,確定四周無旁聽之耳,這才慢慢撩起了自己的面紗。
這姬職與孟嘗君交好,聽說有一位齊國的女商人要與他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心內自是覺得好笑。他也聽聞孟嘗君近日手頭拮据,卻沒想到齊王之孫竟然墮落到與商人為伍的份兒上,本是該一口回絕的荒誕之事,之所以欣然前來,出了給些孟嘗君的臉面外,更多的是想來看一看笑話。
但是這蒙著面紗的女商賈倒是出奇的大膽,竟然請走了眾人要與他單獨相談,姬職本身武藝高強,倒不懼有詐,但是實在好奇這女子要說些什麼。
待得女商賈揭開面紗的剎那,姬職滿心的猜測卻俱是飛到了九霄雲外,心內只有一個念頭——世間竟然有這等絕色?
因著迴廊的角度遮擋,旁人並沒有看到莘奴的臉,也沒有太多人往這角落裡望來。
莘奴揭開面紗後慢慢抬起頭,看著姬職英挺的模樣,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雖然此番決心施展美人之計,可若對方是個肚滿腸肥之輩,恐怕自己一時也是笑不出的,只衝著看直了眼兒的姬職微微一笑道:「冒昧相請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姬職此時看著眼前的嬌媚,只覺得這女子一顰一笑無不楚楚動人,早就盡忘了她卑賤的商賈身份,連忙說道:「能與麗姝結實,真是上蒼垂蒙姬職,敢問麗姝名姓?」
莘奴到底是比姬瑩略差些功底,被姬職的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困窘,但是仍然強迫自己微笑道:「公子喚我莘姬便好,我在臨淄城販賣牛皮為生,不過最近鞣製牛皮卻短缺了必要的石灰,此番叨擾公子,是希望公子能否提供些燕國的工匠給我,莘姬願以重金酬謝。」
當莘奴說完這些後,敏銳地發現姬職的濃眉微微一擰,似乎從美色裡醒過神來,眨眼思索了一會後道:「齊,最近可要有戰事發生?」
莘奴心內一凜,她見過的那些公卿們,要麼如龐涓田忌之流豪橫無禮,要麼如孟嘗君一類文臣,文雅善於交際卻少了些長遠的見識。
可萬萬沒想到姬職這外面雄壯看似武將一類的男子,心思竟然這般細膩,但從自己的一句話裡便察覺到了什麼,又這麼直率地單刀直入問了出來。
不過莘奴哪裡肯洩露天機?當下笑道:「齊王壽宴將至,最近諸國也全無戰事的苗頭,公子何處此言?我不過是個皮貨商人,追求的蠅頭般的利益,那些個國事,不是我等能妄言的。」
莘奴不笑的時候,有種冰雪般的瑩白清冷,當她一笑時,卻有如春花綻放時的迷人美麗。除非那男人不舉內乏無力,不然一定是會沉醉在這迷人的笑顏中。
姬職看來不是田忌之流,一時間又是目光閃閃,對於莘奴的提議雖然閉口不談。卻突然一把握住了莘奴放在膝蓋上的柔荑。這一握便再也放不開了,只覺得這人已經夠美的了,沒想到手軟若無骨,簡直不堪一握,竟是讓人不禁遐想若是將美人盡剝了乾淨,恣意的摟在懷中,該是何等的愜意醉人……
莘奴被他的孟浪唬了一跳,待得手被握住,便覺的那男人的蠻力真是可怕,竟然一下拖拽著自己往他的懷裡靠去。莘奴直覺想喊,強忍著才沒有喊出。只是不再微笑道:「公子這是何意?常聞燕國乃是周王室姬姓後人,當守禮節,何故這般在人前失禮無狀?」
姬職看著使勁掙扎的女子,微微一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失禮之處?若是麗姝嫌棄驛館擁擠,我自當安排臨淄城中寬闊的宅院,與你幽約,到時莫說石灰,便是直接贈與麗姝萬金又有何妨?」
莘奴從姬瑩的口中,自然知道這些公卿貴族中,男女的私會如同飯食嚼豆一般平常,可是她還是短些經驗,加之姬瑩傳授「色誘」一道不夠細膩,直覺得同窗莘奴這麼美,笑一笑,哪個男人不俯首帖耳?自然短缺了冷熱交替,若即若離的鬆弛之道。
更不知這頻頻衝著初次見面的男子微笑,實在是有暗示邀約的嫌疑。
姬職卻是風花雪月的老手,加之相貌英挺偉岸,又是在雲雨時不留私力之輩,自然贏得眾多女子的芳心,投懷送抱的女人簡直推都退不出去。
可是沒想到此番在臨淄城中偶見的女子竟是這般人間難求的真絕色!
一時間以前的那些豔情頓時黯淡無光味同嚼蠟,自然是積極主動出擊。邀請佳人私會幽宅,也讓她感受下北燕之國男兒的好腰力!便一時讓她食髓知味,離不得自己才好!
可惜這番盛意拳拳,莘奴實在是無福消受,當下手腕翻轉,用力朝著姬職的肋骨間一磕,引得他悶哼一聲,這才鬆了手去。
莘奴好不同意掙脫開來,連忙戴上紗帽,繞過迴廊,躲得離姬職遠些,才冷冷道:「我自知身份卑微,原是不配與公子相談,既然公子無意,那莘姬便這廂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