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當看到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立在院中垂手恭迎時,不由得面色一沉,冷笑道:「原以為今日見的是個飽學之士,怎知一路所看院中蓬草未除,灰垢蛛網未淨,這是哪門子的宴客之道?若不是誠心邀請田某,自當回去,就不耽誤閣下的時間了。」

王詡聽聞,微微一笑道:「田將軍既然肯來舍下赴宴,想必所求並非尋常美酒肉糜,觥籌交錯。

不過閣下若是單喜奢華,不妨來前廳一看,某為將軍準備的是別處吃不到的美酒佳餚。

孫臏坐在一旁的木輪椅上小聲勸慰道:「將軍,既然來此,不妨再多停留片刻。」

田忌瞟了孫臏一眼,不由得冷哼一聲,這才舉步入了前廳。

待得邁步入內時,不由得眼前一亮,廳內的奢華與廳外的淒涼真是反差得讓人詫異。

只見廳內燈光輝煌,地面排鋪的是香檀木,牛虎銅案,金銀彩漆無一不是精緻非凡。

「請田將軍上座!」王詡將田忌引入了上座後,便命僕役端上佳餚。

田忌一看,果真如這「王羽」所言,端上來的美食無一不是精緻異常,品嚐起來的味道也與在宮廷中所食大相徑庭,一問才知,乃是鐵鍋烹製的炒食。

喝了幾杯美酒後,田忌的臉色減緩下來:「一看尊駕也是個會享樂之人,為何在臨淄城中偏偏選買了一處凶宅,屋外也毫無修飾,讓人初看心生詫異。」

王詡微微一笑道:「屋內屋外,吉凶一步之遙,這也是將軍您現在的處境啊!」

田忌聽得眉頭一擰:「此話怎講?」

王詡不慌不忙道:「狡兔死,走狗烹。將軍如今在齊國風光無限,乃是齊王禮重人才的緣故。然而王庭風起雲湧,聖心難測,將軍若是不能再展雄威,誰又能保證將軍您不是第二個牟辛呢?」

此話一齣,田忌氣得一拍桌子:「大膽匹夫!你敢咒我?」

第50章

王詡攏了攏衣袖,突然探身問道:「敢問為何前幾日賽馬之後,齊王會將親買的那兩匹秦馬賞賜給了國相鄒忌?」

田忌聞言一愣,那日他聽從孫臏之言在馬賽上大獲全勝後,齊王先是詫異萬分,然後笑著問詢他這是何人的主意,當聽說是門客孫臏獻計後,賞了孫臏金三百。

當時田忌十分高興,覺得這也是王對自己的賞識。可是過後他聽說那兩匹難得的好馬卻被齊王轉贈給了鄒忌。

而這鄒忌恰恰是他田忌在王庭上的死敵,二人不對盤已久,王的這番舉動,當真是值得人深思……

王詡不溫不火地藉著道:「田將軍乃是媯姓王室宗親,與齊王乃一脈血緣,王對於你的顧忌想來也要比其他別姓的公卿要多一些,偏偏將軍平日還不知避其鋒芒,處處與王爭上風。我要是王,想必會寵幸鄒忌多一些吧?」

這話正說到了田忌心內的顧慮上。他的臉色微微一變,若是那鄒忌豎子得寵,自己的下場只怕不會比被小人陷害失了王寵的牟辛要好哪裡去!

當下他慢慢壓抑了怒火,眯起了豹眼問道:「那依尊駕之言,我該如何,才能逢凶化吉?」

王詡微微一笑:「狡兔死走狗烹,既然如此便要讓齊王的眼前有打不完的狡兔。眼下田將軍雖有些戰功,然未揚名天下,將軍你還需一戰而成名,讓王知你田大將軍是無可替代之人啊!」

這話又是正打在田忌的心坎裡,他向來好戰,可是最近齊國無戰事,他也是被憋悶得窮極無聊,這才在前次的賽馬場上不依不饒,奪了齊王的風頭,若是能有一戰,再創奇功,他田忌又何懼那鄒忌爭寵?

現在田忌信服這個叫「王羽」的有些門道了,竟然深知齊國王庭上的風雲,等下他問:「尊駕此言乃是提醒我,在此謝過,可是何時能有一戰?」

王詡這是才慢慢坐正道:「倒是有個契機,不知田將軍願意冒險一試否?」

田忌眼睛一亮道:「願聞其詳。」

王詡卻笑道:「不急。」說完拍了拍手,一群舞姬魚貫而入,開始隨著歌舞翩翩起舞。

就在這時,一身豔麗打扮的姬瑩也走到了田忌將軍的近前,帶著矜持的微笑向田將軍施禮。

姬瑩向來擅長打扮,此番存心撩撥齊國威猛的大將,特意選了一身絲衣,服帖在身上,將嬌俏盡顯得玲瓏盡致。臉上的妝粉調配得也恰到好處。在廳內的燈光下盡顯迷離嬌媚。

麗姝雖美,然則田忌卻無心風月。他心懸的是王詡的未盡之言,便只當姬穎是個陪酒的姬女,連看都未看她一眼。

姬瑩費心打扮了一下午,殷勤落了空,心內也不大高興,便訕訕地坐到了田忌對面的桌案旁,端起酒爵悶悶飲了一口酒,

就在這時,又一女子端著果品走到廳內。姬瑩這鬱悶的一口酒未及嚥下,只能用手裡的巾帕捂著才沒有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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