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當他一次看到身著女裝的莘奴時,正在院內劈材,抬頭見到莘奴時頓時呆愣地看傻了眼,竟然差一點將一旁扶柴的僕役手指斬斷下來,一時間在僕役中引為笑談。

莘奴倒是不以為意,並沒有因為這而取笑廉伊。一則這廉伊年歲尚小也不過是孩子罷了。另一側,不知為何看見這個沉默寡言的孩子,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曾經年少時的王詡。

他們的眉眼雖然不盡相同,可是通身散發出來的陰鬱氣質竟然有種說不出的神似。

年幼時候的莘奴或許會被這氣質吸引,可是現在的莘奴卻敬而遠之。這少年的性情偶爾宣洩出的陰沉,卻讓她不喜。

不過他也是個亂世裡的可憐人,如今也與自己一樣成為了王詡的家奴,左右不過都是熬度而已,莘奴不與他親近,卻也不想為難於他。

所以當廉伊前來認錯時,她手腳麻利地梳攏著手裡的書簡,淡淡道:「你不過是告訴我何處便宜而已,最後拿主意的還是我,與你何干,再說家主也並沒有降罪,你且做事去吧!」

廉伊流落市井許久,自然會看人眼色,比尋常的少年敏感得多,他發現近些日子莘奴對自己的態度清淡了不少,雖然未露厭棄之色,卻不太想與自己多說的樣子。當下抿了抿嘴唇,重重叩首一語不發地離開了。

莘奴抬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心知自己的態度讓這敏感的少年自卑不適了。不過她現在也是自顧不暇,如何還能估計旁人的心思?

因為選買宅院餘下了不少金,莘奴這次可是精挑細選,比較了多處選買了一間門市寬廣的好鋪子。

以前所謂商道,都不過是在講堂裡空泛地比劃,如今才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莘奴是準備用心好好經營一番,積攢下從商的經驗的。

她選買的商鋪原來是售賣粟米的,可是莘奴購得這鋪子後,便命人重新制作旌旗蓋頭換臉售賣燕脂一類的事物。

在齊國邊城的經驗告訴了莘奴,越是繁華之地,這女人的錢便越是好賺。如今這臨淄城內,莫說各個大小街市林立的女閭木屋,公卿貴婦也是滿街都是。只要能覓得好貨,何愁沒有進項?

可是等到貨物鋪擺上了,莘奴才發現這發現商賈一道,並無想象中的那般順暢,出了開店頭一日,街坊婦人前來尋了新鮮,下了不少燕脂臉粉,到了第二日,店鋪前邊門可羅雀了。

不過姬瑩顯然是個捧場的,一大早便雀躍著入了店鋪嚷道:「莘奴姐姐,給我尋些上好的水粉燕脂,今日恩師宴請田忌將軍,也邀我一道赴宴呢!」

莘奴一聽不禁眉頭一皺道:「他要你也去?」

第49章

姬瑩興致勃勃地擺弄著莘奴店鋪裡的瓶瓶罐罐,眉頭一皺道:「姐姐你上的這些燕脂粉質可真夠粗糙的……」

可莘奴哪裡顧得了這些,她一把拉住姬瑩地手道:「他要你去宴會幹嘛?」

「自然是結交齊國的田忌將軍了!」

莘奴緊握著手裡的燕脂盒,手攥得死死的。早就知他這次招收女弟子存心不良,可是這麼快就出手了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王詡對權貴善用女色,只是以前都是養在谷內的侍姬,而如今打了個女學子的幌子,竟變本加厲,連權貴之女也俱利用上了!

「你……還是不要去了,而且你久離魏國終究不是辦法,還是要跟……王夫子提出早點返家才好。」莘奴想了想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姬瑩卻轉了轉眼道:「家中父親以為我在鬼谷,我正可自由地遊歷一番,就算他以後知道,我這也算是遊歷考學,可是如果回去,一定是要被送入宮裡與姐姐一起學習禮儀備嫁秦國,當初我可是費了老大勁兒才央求父親改了主意,怎麼會回去自投羅網?」

莘奴急了道:「可是你一個女子,怎麼可在無親人的陪護下去參加宴會?若是……若是萬一被人看上,這身在齊國,哪個能維護你?」

姬瑩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道:「有夫子在,怕個什麼?若是被人看上,那人又俊帥順眼,戲耍一下又何妨?得了好姐姐,你就趕緊給我找些上好的燕脂水粉吧,若是打扮得不漂亮,晚上無人看中,我豈不是臉上無光?」

莘奴內心最恐懼的便是被王詡當作一份禮物送將出去。這是每個失去自由的私奴最悲哀的事情。可是姬瑩不同,她養尊處優從小到大都恣意慣了,哪裡會想到那些讓人惶恐的經歷?

最後姬瑩到底是磨著莘奴取了小杵臼,將她看中的一盒燕脂又細細研磨了一番,用紗過濾裝入小銅盒,又收颳了不少妝粉這才起身走人。

剛剛送走了姬瑩,今日的第二位客人便登門了。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家主王詡。

莘奴自從買下這鋪面後,一心撲在鋪子裡,至於服侍王詡時自然就略有怠慢了。不過王詡倒是難得的通融,並沒有為難於她。只是第一天顧客盈門時,拍僕役前來收錢。將這一天的盈利盡數颳走,說是準備宴請貴賓,金不大夠用了。

作者「狂上加狂」的其他小說

醉瓊枝》《嬌藏(柳舟記)》《仙台有樹》《雲鬢添香》《危宮驚夢》《嬌藏》《錯世》《人面鯢》《質女》《異香》《驚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