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莘奴深吸了口氣,輕笑道:「奴婢是有些心傷,畢竟不知下次家主要將奴婢許給何人,有沒有孫仲那般年輕俊朗,一時彷徨不不安,便傷心了起來……」

可惜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腰已經被他狠狠圈住,往上一提,只聽他輕語道:「你當知我已經生氣,就不要再做不智之舉了。

到底是太過奢侈,竟然白日美夢也不能安然擁有,既然是活在現世,就像王詡所言,自然是要做一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可是心內的苦意太盛,原本該向家主盡心認錯,可湧到了嘴邊,卻化成了不知所云的無聊之言:「我……想喝甜豆羹湯……」

第28章

記得小時,她太調皮卻又撒潑耍賴,母親總是無奈地點著她的鼻尖:「這般不受教的,耍弄些小聰明,責備你便顧左右而言其他,以後離了父母,無人嬌慣你,看你可有多少苦頭吃!」

如今母親的戲言一語成真,她身旁早就沒有嬌慣她的親人,可是這耍賴蠻纏的積習仍在。

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甜豆羹湯」拋甩出去,卻沒有幫襯應景之人,難道還指望前來興師問罪的家主,展現慈母般的柔情?

所以待得男人低著頭,一臉深沉地看著她時,她只恨不得能將那一句囫圇地塞咽回去。

「只是突然睡得口乾,想要飲漿,家主可也要飲漿……」就在莘奴努力地掩飾著自己的狼狽時,王詡卻突然抱起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在她的耳畔低聲道:「怎麼還和小時一樣……」轉身將她放置在窗前的席上,伸手扯開了自己深衣的繫帶……

莘奴只當他起了興致,因為置身在傾灑的陽光下頓時渾身僵硬,防備的緊抓著自己的衣襟,兩隻猶帶溼潤的大眼死死瞪著意圖不軌的家主。

王詡一邊戲謔地望著莘奴,一邊優雅地解了自己的衣袖寬大的深衣,只著裡面的短衣,伸手取了一旁席上的尚未裁剪的塊白布圍在了挺直的腰間,然後面無表情地伸長指颳了刮一臉防備的小女奴的鼻尖,挽袖起身,邁步來到院中。

啟兒一直站在院門口未敢進屋。見家主出來環顧四周似乎在找尋著什麼,連忙迎上前去,屈膝拘禮道:「家主需要什麼,可吩咐奴婢去做。」

王詡坦然地吩咐她取來要用的食材,啟兒聽得一頭霧水,幸好要的黃豆蜂蜜一類的物件院中便有,便連忙取來。

王詡揮了揮手示意著她出院去。轉身來到屋簷下的小鼎旁,熟練地撿拾木塊引燃鼎底,添水開始煮豆。

然後撈取煮好的豆子,用小舂用力搗爛,挽起的衣袖露出的是一般書生不可能擁有的飽滿肌理,與他那溫雅的外表形成鮮明的反差……

莘奴做好被他折磨一番的準備,卻沒想他真的挽袖做起了羹湯。從煮豆搗泥,到新增蜂蜜熬煮,樣樣都是從容而嫻熟,一如他在書房裡伏案揮毫一般從容。

是了,說到底,他才是從小做慣了這些粗活的。與他相比,自己倒顯得笨手笨腳,嬌慣得沒有半點賤奴的自覺。

當年的王詡,倒是經常給她做吃食。

他雖然是在外院當差,卻因為遠離主屋,而自己設有鼎灶。又因為身手矯健而經常覓得野味。那時每當他的院子裡傳來陣陣香氣,她那小小身影也會準時來到院子裡。

陪護她的女僕都無奈了,經常說她是個嘴饞鼻子靈的。可是放著廚下精緻的餐飲不食,偏要跟個下賤的奴才搶食吃,做主子的這般行事,是不厚道的。

可是那時的她,哪裡管得了這些。只奶狗兒一般的圍著一臉冷意的王詡,聲音響脆地喚著他「詡哥哥」,舔著小舌頭眼巴巴地看著他端起的大碗……

而當時的王詡,更沒有奴僕的自覺,竟然任憑著小主子嘴饞得昏天暗地,叫得聲聲急切都不理不睬,往往是要等到她快要兩眼盈淚,這次慢條斯理地給她盛一小碗燉得糜爛的香羹,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如獲至寶一般地小口吞嚥……

那時這奴才的反骨,為何無人發覺呢?

不過現在做了主子的王詡,卻平易近人的讓她想要再次垂淚,竟然不用苦苦哀求,便痛痛快快地洗手作羹湯,而且竟是嘴角微微翹起,似乎重溫舊日的營生,滿心愜意得很!

很快一碗泛著熱氣的甜豆羹擺在了莘奴的面前,而剛剛做了粗活的家主,解了腰間的巾布,重新穿上深衣,坐在她的面前,又是風度翩然的鬼谷王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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