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詡卻是知道她的性子,只一打眼,便知她走神不知在心內如何消遣自己排除鬱氣,當下冷冷哼了一聲。
莘奴猛地回過神來,抿了抿嘴道:「莘奴何德何能,勞煩家主親自照拂。」
這副謙卑的模樣,與谷中的其他奴僕並無二致。
王詡面色轉冷,靜默了一會道:「既然生病了,人就要乖巧些才不討厭。」說完,伸手拿了一碗湯藥遞到了她的面前。
莘奴只當是如早晨喝的那藥一樣,又是被他迫著,毫無防備地飲了一大口,可是入口的藥汁澀苦,根本不是清早飲下的帶著薑汁甜味的藥汁?
她素來不耐苦,當下便想吐了,可是一旁的男人早就料到她的反應,竟然狠狠地用自己唇舌堵住了她的嘴,迫著她將那苦澀的藥汁吞入到喉嚨內。
就算再不愛喝又能怎麼樣,這個男人總是有法子讓她吞嚥下自己生命裡種種不能想象的苦楚。所以很快那一碗藥,也被迫流入了她的喉間。
看她皺成一團的眉頭,帶著幾分久違的稚氣,王詡的嘴角竟然帶笑,伸手起了一顆蜜餞,哺了她的唇中,說道:「不苦的藥,哪裡會治病?宛媼疼惜你,沒給你端來,你要懂事,以後乖乖吃藥,等病好了,好隨我回谷。」
莘奴心裡一沉,抬頭道:「我不想回去,你答應我要帶我去見魏王的。」
王詡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慢慢地說:「我答應你的從不食言,可是也從不做無利之事,莘奴,你可有什麼報酬於我?」
第11章
莘奴緊了緊身上的被子,嘴唇蠕動了幾下,輕聲道:「我已無可給你的了……」
也許是被她元氣不足的柔弱輕輕撥動了下心,就算銅水澆築的心腸也會輕輕發顫。他伸手執起她的下巴,輕輕搖了搖說:「不是沒有,是你不肯……」
說著便將她扯進了懷裡,熟稔地褪去了她寬鬆的長衫。
莘奴當然知道他要為何,只是他身邊才得嬌媚的新寵,憐惜都來不及,為何要到她這病容未褪的奴婢的席榻上來?
當下只能側著臉躲避著他的嘴唇道:「家主依然有人照拂,莘奴……未沐浴尚且生病,不能服侍……」
因為發著低燒,微紅的臉頰像是帶著些許婦人羞惱之色,看得王詡倒是眉間一鬆。
那日這頑劣女子回來時,他是極力壓抑自己的憤怒,也是刻意將她哄攆得離自己遠些,免得她那一張利嘴再說出些什麼讓自己剋制不住的話來。
說起來,這幾年的修身養性倒是起了些作用,他雖然不屑於老莊的出世靜修,不過禪悟些道家的意境用來剋制心性,很有成效。如今竟然能平和而寬厚地對待這膽大包天的女人,只是欣賞夠了她噤如寒蟬的懼意,便輕巧地將她遠遠的打發了,免得自己回想起她竟被龐涓那廝捲入府裡,差些被吞噬殆盡,再伸手一把掐死了這膽大妄為的。
不過那時故意叫她去沐浴也是有些許的著意,想起她遇到了那申玉後便大病一場。煎熬了月餘的心竟然莫名好受了些,此時她臉色微紅的模樣,也渾似捻酸微醋一般。
王詡只是堅定地將她壓了下來,帖服著她的嘴唇不容置疑道:「你需要好好發一發汗……」
就算是身體早已習慣與他纏縛。可是這樣白日里明媚的火熱,已經讓莘奴消受不得……
虧得自己年幼時總以為這王家之子是個面冷周正的,哪裡想到他在這揹人之時,卻是另一種恣意的放蕩……
起初時,她是受了苦楚的。以至於每次見到他將自己按到席榻上都想要痛哭一場。後來倒是好了些,可他偏偏一時愛好起了道家的偏門,捨棄了老子的無所不容,自然無為,一心鑽研起那房中雙修之法。
自己當時並不知內裡的齷齪,只當是玄妙的經學。因為王詡不喜自己讀書,自父親離世後,便禁了她與學子一同學堂聽課。所以每次都是偷偷潛入他的書房拿取幾卷竹簡,待得無人時偷偷賞讀。趕巧看到這玄妙的眷寫在布帛上的,拿著甚是輕巧,便順手取了出來。誰知一看這裡的內容,當真是字字誅心,這著書之人應綁縛在炮烙之上,一時煎烤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