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樓下的一聲疾呼,讓已經開啟房門的那隻手,用力握緊門把,帶起一個咔嚓的破響。
腳下如生根,動不了。
良久,沒有再大的驚動傳來時,他才抬起腳步,吃力地走進了房間。
眼前仍然一片模糊,卻又奇怪的東西往外冒。
看到大床時,身體本能地將自己甩了進去。
重重地墜落......
宛如那年第一次知道,他的爸爸,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人。
而他,卻生活在骯髒不堪充滿腥臭的小巷裡,被小同伴們擲菜葉肆意打罵。
......像是墜入了地獄深淵,刺骨冰寒。
樓下,可藍扶老人坐下後,急忙將地上的蕾絲白紗拾起。
老人撐著鬢角,無力地搖頭,喃喃地低泣著一句話。
「......我的錯,我的錯......」
可藍倒來一杯熱水握緊老人的手,輕聲撫慰,「爸,我覺得這事有點怪,你再想想還有什麼誤會沒接觸,我局的予城他......只是為拒絕而拒絕的。之前......」
她將最近一段時間裡,男人對此事的猶豫、矛盾和妥協,日漸吸光,一一列序給老人。
「算了,我們......別逼他了。就這樣,這樣就夠了。」
老人已經完全失去了信心,頹喪得讓人心驚,臉色都是一片鐵灰,眼底已經毫無神采。
這一刻,又有誰能看出這位老人就是曾經叱吒政壇的著名領袖呢?!
現在,他也只是一個渴望與親生兒子相認的可憐老人罷了。
「爸,您放心,我一定吧原因找出來,讓他像舟舟一樣,乖乖地叫你一聲爸。」
可藍拉住老人的手,用力握著,心下決定孤注一擲賭一把,不能再讓老人家這樣受打擊失望下去了。
「可藍,謝謝你。可是我不想再為難他......」
「不為難,一點兒不為難。呵呵!」
她乾笑兩聲,看著老人扔依依不捨地撫著兩聲白色蕾絲,眼眸一深,撫著說,「爸,後天我就載著婆婆和您的愛情信物走紅地毯。」
老人終於抬起了眼眸,笑著點了點頭。
......
隔天,即是婚禮前一天。
幾乎被邀觀禮的百分之八十的賓客,都是這一天抵達碧城。除去男女方本國當地的親朋好友外,正如尹潔說說,與帝尚集團有著深厚業務往來關係,一擊與男方有著非同畜產友誼的特殊嘉賓們,也陸續到來了。
相較於那些或著名,或神秘,或驚為天人,或聳人聽聞的超大牌身份的嘉賓們,其實最令眾人,包括咱們新娘子都非常好奇的一件大事那就是......
「什麼?你還不知道婚禮舉行地點在哪裡?!」
塞滿了伴娘的新娘房間裡,首席伴娘王姝尖叫一聲,讓走廊上來往的以伴郎為主的人群們,都緊張地朝大門處望了一望。
可藍攤了攤手,無所謂地說,「是呀!之前一直好奇,本來想挖掘一下,這個驚喜的。不過,最近事務繁忙,就忘了。再說了,那個韓希宸介紹的什麼世界頂級婚禮策劃團隊隊長會所,一切交給他們,我們只要聽從指揮,一切都不用操心,既然花了六位數的錢,我們為什麼不舒服地學做一個翹腳新娘、伴娘、伴郎、新郎?!」
女人昂起下巴,插著腰在屋裡走了一圈兒,晚禮服那漂亮的孔雀後拖隨著她優雅的一個轉身,旋出一道亮麗的孤影,孔雀羽翎是一顆顆水晶石拼貼而成,景緻華貴得讓人眼花繚亂。
四下一片唏噓嘆息。
正拿著一束捧花琢磨的玉兮妃,一下像洩了氣的皮球死地坐進大床裡,嚷嚷,「大嫂,這可是你的婚禮耶!像這樣,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呀?!」
「瞎說,本姑娘連孩子都給他提前生好了,帶到現在能吃能喝能唱能跳能撒嬌,有誰比我更負責的嗎?!總比某人還沒結婚就想著離婚好吧!」
這一句指桑罵槐的話,立即被女人們齊聲轟炸了。
「好好好,我說錯話,我掌嘴,不過接下來一件事情,你們必須幫我的忙!」
聽可藍嘰裡咕嚕說完整個「計劃」,女人們初時反對居多,在可藍的三寸不爛之舌以及深受向予城荼毒後鍛煉出來的超級說服力下,女人們終於舉起了小白旗,順利成為「幫兇」之一。
十分鐘後......
伴郎們一個個神情嚴肅認真地從新郎房中走出來,一人手上都拿著個小呼機。
「各位帥哥,如果操作或是婚禮儀程上還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請隨時按「o」號鍵,我隨時為各位驚醒人工解答。謝謝!」
婚禮策劃隊長親切無比的聲音,也隨之而出。
走出來的伴郎除去四小,還青睞了已婚的林進,鄭言道,田馨的準未婚夫湯米,以及為出任務還在回來路上的季遠航代辦的溫力辛等人。
準確說來,目前知道婚禮舉辦地點的人,已經增加了。
只是看帥哥們一臉苦色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婚禮有點兒.......
「老天,向予城,你這婚禮策劃的也太那個......」
「誇張!」
「何止誇張,簡直就是華而不實。」
林進鄭言道和溫力辛自然組成了一個團隊,話剛落地就被四小批評了。
「切,你們懂什麼,這立體幻影飛天舞是與國際接軌的超4d影院銷售。目前全國這個是第一例!一般人才享受不到。」簡小三哼哼地叫回去。
「小民意識!」小五言簡意賅。
「呵呵,各位眼紅羨慕到嫉妒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潘二少捋了捋根本沒有一絲凌亂的額前劉海,笑得意態風流。
另幾人同時眼角抽搐,齊聲「切」了一局,下樓跟著組長進行現場走位訓練。
這是,要負責全廠保全工作的小四黑從屋外衝了進來,臉色頗有些陰沉地衝上了樓來。
因為這次到會的嘉賓,有不少身為極為特殊的人士,所以保全工作都不放心交給外人或屬下來處理,向予城特別吩咐讓黑暢全權負責,以保嘉賓們的安全。
向予城看到黑暢的臉色,便迎了上來,黑暢附耳低語幾句,將手上的一疊報紙塞給了向予城。
報紙上沒有什麼與他們特別有關的新聞,不過在角落上有一個小方塊,內容標題是「盧氏集團涉嫌洗黑錢案」,案件早在幾天前已經宣判,集團董事長盧永紅被判終生監禁,上訴中級人民法院和高階人民法院,都被駁回。集團所有資產充公......
對外人來說,這也許只是一起並不奇怪的企業醜聞。還可能覺得洗黑錢判的這終生監禁罪,過重了些,事實上,沒有直接判他個死刑,也算向予城等人留了幾分,不想殺生。
否則,以陸家的陰險狡詐早死一百次都不算過分了。盧永紅當年似隱退實則鋪陳數年,買通政府官員使用劣質建材,害死了立交橋坍塌案數十名無辜市民,同時害近百家庭、企業、公司及個人蒙受巨大的精神和身體損失。更可惡的是當時還有那麼多孩子在橋上,要不是他們搶救及時,這麼多向生命就提前殞滅了。
本來小四黑說接黑龍組的實力,革了盧永紅的小命。可是看到她家也有小孩子,盧曉靜為了家族嫁給了一個城西的高幹子弟,不知道什麼原因又離了婚,自己帶著孩子一直住在孃家。
也許是向予城可憐這對母女,才稍微手下留情了一點。
「我知道了。你再增派些人手過來......另外,加緊吧人給找到,必須在明天婚禮正式開始之前。」
「是,大哥,您放心。不過,」黑暢吞了吞口水說,「大哥,剛才小韓也知道這事兒了......」
向予城一聽,立即變了臉色,「他幹了什麼?」一把抓著黑暢的領口喝問。
黑暢嚇得黑臉都變白臉了,哆嗦著回答,「他......他說立即派人去把那孩子帶過來,然後放出訊息,不怕那個女人不就範。」
「簡直胡鬧!」
一聲暴喝響起,把廳中正執待著新老客人的老人們都嚇了一跳。
向予城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衝出了房門,但臨門一腳又撤回轉身,擠出一個不怎麼地道的笑容,說,「爸,媽,是搖搖,它又鬧脾氣把藍藍婚禮要用的道具給掉跑了。這屋裡它就只聽我的。呃,很快就回來!」黑暢在一旁幫著打馬虎眼兒。
對於單純的老人家如蕭爸爸蕭媽媽,就立即鬆了口氣。唯恐這女兒好不容易折騰來的婚禮,又被什麼事兒給擱拉下了。
至於其他人如首長三叔,就暗自嘀咕了一聲,「這兩個臭小子,不知道又在搞什麼鬼。」
黃勝平、宋司怡等人面面相覷,搖著頭各自喝茶,有看當沒見。沈玉珍則幫著蕭媽媽切水果,一邊安撫其情緒。
那方向予城剛衝出房子,身上電話就響了。
鈴聲還是王菲的那首《我願意》,他立即接了起來,就聽到裡面的女人精神質地說,「肖玉成,我不要你的新娘禮物了,你只要回答我一個為題就可以了。」
「什麼問題?」
「昨晚我問過的。」
「蕭可藍,你要再提這件事我就跟你沒完!」
向予城大吼一聲,掛上了電話,立即又撥了另一個電話,正式韓希宸的。
可藍那方氣得又撥出去,成了佔線。
「這個男人真是......小氣,悶騷,彆扭,唉!可惡,居然敢掛老婆的電話,這麼快就要反天了。我讓你......好哇,還給我佔線......我讓你佔線,我就不信,我打打打打打......」
女人們看和那個縮在陽臺上直劃手機屏的小母雞,全部互看一眼,聳肩做無奈狀。
「我說她這樣,會不會出什麼問題呀?」
「靠,我才不擔心她會出什麼問題。我現在在擔心的是我們幫著她胡來,我們會出什麼問題?」
「哦,我倒是好奇,要是向予城發現新娘子突然不見了,會事什麼反應?」
眾女人齊笑,全是不懷好意,幸災樂禍狀。
陽臺上的小女人不得已發了條短訊息出去,瞄到樓下的男人準備上車,立即轉身溜出了房間。
還順帶朝種女人們打了個行動手勢,壓低聲叫了句,「姐妹們,let`sgo!」
一條長長的床單被女人們從陽臺上放了下去,可藍學著眾多電影電視劇裡的女主角們一樣順著床單滑下了草地,一不小心掉在了專門用來做化肥的水泥坑裡,弄得滿身綠泥汁,臭得她忍不住就打了個噴嚏。
汪汪汪的幾聲吠叫傳來,就吧附近搖搖窩裡的小狗們引來了。
「該死!」
可藍突然覺得自己的行動計劃是在太過粗糙,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在引起麻煩之前,她一頭鑽進了美人蕉叢裡,貓著腰直往大門方向移動。
汪汪汪——
一串狗吠響起,驚動了屋內的老人們。
姜嘯鶴正在收拾一些重要的物品,他的房間正好在一樓,不巧就在可藍的樓下,沒想到剛一抬頭就看到可藍從天而降,接著掉進糞坑,被狗追,鑽花叢,頗為狼狽,相當好笑。
老人顯示怔了一怔,突然想起這位熱心的兒媳昨晚的承諾,立即追出了房間。半途被其他老人叫住時,便道,「啊,我去看看搖搖的小崽子們在叫什麼。嗯,估計這個時候......小殊改過來了,順便去門口瞧瞧。」
「瞧瞧,果然是父子啊!連說謊的藉口都一模一樣。」
「到底是血濃於水,這怎麼抹殺得了啊!」
「可是我聽可藍說......啊,那個該不會事......可藍?」
剛好起身給眾人添茶的宋司怡,朝外面狗吠的聲源處一看,不巧就瞧見了花叢中的那顆草泥色的屁股,驚訝之下再一看那綠花花的草叢前方,又鑽出顆人腦袋!
老人們一聽,全部轉過了目光,驚掉了一堆下巴。
這時候,向予城剛要上車,就接到了可藍的短訊息。
週週他媽:我抗議,我要逃婚!
一秒,兩秒,三秒......
黑暢看到打住動作的向予城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紅,再一眨眼,又是一聲憤怒的咆哮。
「蕭可藍,你有膽就給我逃到天涯海角別讓我逮到,否則我一定叫你屁股開花!」
剛好開門出來想要問個究竟的老人們,把這句氣勢洶洶的威脅聽得清清楚楚,一個個再次僵化原地,瞪著車道上的男人。
黑暢趕緊提醒向予城那方突然多出來的觀眾歐諾個,向予城一看,剛剛還一片沉黑的臉色,立即陽光燦爛,揚起手上的手機,跟老人們示意,教導,「爸,媽,我正跟藍藍開玩笑呢!我有事出去一下,半小時之內馬上就回來,你們幫我跟她說一下,她剛好掛電話。」
說完後,就朝黑暢打了個眼神兒,這就要趕到名人酒店去找韓希宸。
老人們還處於半呆滯狀,只有宋司怡這位光榮退休的大法官稍稍反應快了一點兒,就朝向予城打攪,「小城,你老婆要跳大——門——」
砰地一聲關門聲,剛好把後面幾個字給關沒了。
但老人們話還沒說完,屋裡那群伴娘就衝了出來,跑在最前面的是被其他女人故意支出來的炮灰——首席伴娘王殊,揮舞著一張小白紙片,邊跑邊大叫。
「向予城,藍藍逃婚啦——蕭可藍逃婚啦——」
汪汪汪的狗叫,混著一片驚呼,整個別墅大前院子一下子吵開了鍋。
車裡的男人聽而不聞,立即對四級下令,「開車!」
「大哥,要不聽聽他們怎麼說啊!」
黑暢哆嗦了,因為那群亂傳旨意的女人堆裡還有自家老婆,基於幾年來夫妻生活已經建立的「三從四德」之老婆的決定要盲從,他不自覺地就做了牆頭草。
向予城狠狠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她要敢臨陣給我脫逃,我就讓她給簡小三一樣,跟我走紅地毯。要丟臉,大家就一塊兒!」
「啊......」
小四黑的下巴也碎了一地。大嫂呀,明天就結婚了你現在又玩的是哪出呀呀呀呀!
女人們跑出來卻發現,汽車離開了趨勢完全沒有因為他們報的信兒,而做絲毫動搖地出發了,大門慢慢開啟,汽車緩緩地駛了出去。
「向予城,藍藍真的逃婚了!」
「大哥,你到別走啊,你跟大嫂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呀?」
「向予城,你不想明天婚禮開天窗,就走啊,走了就別回來,別後悔,千萬別後——悔——」
王殊死命兒地追上去,雙手一橫,變成了個立體「大」字,叉在路中央,不準汽車走了。她老公鄭言道這就追了上來,拉著她問緣由,兩人就在路上扭打起來。
撤離,黑暢更著急了,「大哥,您看......要不給小韓打個電話先說說。現在,大嫂最重要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讓小虎停了車。
老人們一看這情形,就急了,叫道,「逃婚,你們再說什麼?可藍怎麼會逃婚?」
「我剛才還看到她呀!」
「哎呀,你們這些孩子,這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開這種玩笑,搞什麼!」
「予城啊,你快回來!這什麼事兒那麼急,有你老婆跑了還急嘛。」
「予城,予城——」
車外一片呼聲,齊齊指向向予城一個。
黑暢看到後座上的男人,嘴角抿成一條死硬的直線,某目光愈來愈冷硬,那一身的氣場簡直能壓死人了,撤離的氣溫直線下降到他們兩人都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十、九、八、七......
就在黑暢倒數自己還能多活幾秒鐘時,男人開啟了車門。
那砰地一把重重的關門聲,嚇得遠近老少一堆吆喝,瞬間消失掉。
此刻,向予城無形中散發出的黑道老大的強大氣場,讓彙總人都直覺地後退了一大步,以避其鋒芒。連整嘮叨著的老人們,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冷森森地目光將整個院子一掃,角落上的一叢樹灌裡,正貓著腰土坎情況的可藍,也被嚇了一大跳,而搖搖的小寶貝們對人類的低壓場似乎毫無所覺般,汪汪叫著撲進來撕咬她的裙邊角兒。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姜嘯鶴急忙跑上前,道,「小城,你別生可藍的其。她只是......」
向予城沒看老人一眼,錯開了身,朝院子裡大聲一吼,「蕭可藍,你有本事就在今天日落之前給我逃到外太空去,否則讓我抓到你,今晚有你好瞧的!現在我沒給你鬧,要逃就快點兒逃。」
說著,他邁開大步就朝已經開啟的大門外走去,狀似......毫不留戀?!
「天——」
「我就知道是這樣!」
「這些孩子到底在搞什麼呀!」
老老少少,嘆息的,無奈的,聳肩接受現實的,驚詫呆愣的。
「小城,你聽我說......」
姜嘯鶴這就要追上離開的男人。
不過,他的行動力還是差了一截,那躲在花灌後被狗咬,被男人恐嚇的新娘子蹭地一下蹦了出來,大叫一聲,就衝向了大門。
「向予城、你再敢走,我就罷、婚——」
「大嫂真是的,明明說要逃跑的,結果現在就跳出來追大哥了,待會兒叫我們怎麼辦啊!」
「大嫂的行動計劃本來就漏洞百出唉!」
「幫兇」們長聲短嘆地就把整個三流計劃都暴露光光了,聽得旁邊的老人們一個個橫眉豎眼,暗自搖頭。
「向予城,你給我站住——」
可憐女人狂叫一通,前面的男人腳步卻越來越快了。
丫的,我就不信你真跑得出姑奶奶的手板心兒。
女人撩起裙角,雙腳一左一右用力一甩,踢掉了傢俱鞋,光著腳板兒,啪啪啪地追了上去。
好在現在是盛夏八月,正午的陽光穿過大榕樹葉,棕樹叢,稀稀落落地灑下一地碎金,地面跑起來暖暖的,前方的男人一身黑色正裝西服,高大英挺,就是有點兒小別扭,不過現在在她眼裡,可氣,卻又更可愛。
「向予城,你給我站住!」
「向予城,我們現在是夫妻了,你就不恩給你告訴我原因嘛?」
「向予城,你說過快樂痛苦都要跟老婆我分享的啊!」
「向予城,我知道你明明就很愛他們,你為什麼就是不承認?」
「向予城——」
轉眼,兩人就走到了別墅車道的拐角處。
眼見明天就是正式婚禮,姜嘯鶴不忍讓兩人老因為自己的事兒爭執,想要阻止。其他人都當這事兒是可藍和向予城夫妻倆的事,自然選擇了作壁上觀。
老人追在可藍身後,大約四五米的距離,剛拐過彎角時,那叢曾經可藍小憩過的綠竹叢裡,突然閃出一抹冰冷銳芒。瞬間,那彷彿是生物對危險的一種本能,更有對孩子全然無私的愛。
當一條人影突然衝出來時,姜嘯鶴看到那人手中約有半尺來長的雪亮刀鋒。
那種長度,那種血槽的樣式,還有行刺者滿臉滿身的仇恨氣息,想與之同歸於盡的瘋狂。老人都沒有考慮過其代表的危險係數,就直直撲了上去。
恰時,可藍剛抓住向予城的左手,向予城左側回過頭來,兩人的右方便是那叢小竹林,便成了兩人視角上的盲點。
「予城,求求你,告訴我原因,好不好?你不要總是一個人什麼都擔著。也讓我分擔一點點,好不好?我求你了,予城......我們是夫妻啊!」
向予城看著那張懇切的面容上,滿是擔憂和包容,胸口心潮翻滾。不是他不想說,只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一力承擔,從來沒想過要告訴別人。也覺得說出來也解決不了問題,就更不想讓自己心愛的人跟著一起難受擔心。
一時間,倆倆相望,無聲以對。
兩人都為彼此的心緒所擾,而無暇顧及周遭的環境的危險變化。
「小心——」
噹一聲暗啞的低呼響起,當可藍被推開,向予城被老人撲住時,遠處還靜觀其變的人看到那雪亮的刀鋒一齣一進間,全都嚇得尖叫起來,男人們率先衝了過來,可為時已晚。
「向予城,你去死——該死的,你們全家都死光光——」
瘋狂嘶啞的詛咒聲,伴著女人狠狠次來的刀鋒,瞬間打破了暖融融的氣氛,陰霾冷鷙一下籠罩在四周。
向予城一轉眼,就看到姜嘯鶴跟一個女人扭作一團,那樣的姿勢雖然他看不太清楚,但憑著多年在刀鋒槍口上討生活的經驗告訴他,那把到正僵持在四隻手中,亦或者已經埋入某個人的身體中。
可藍被推出去跌在了地上,就看到老人同蓬頭垢面的女人推來推去,嚇得張口就要大叫,但另兩聲幾乎卻比她更快更急地響起。
「爸——」
向予城上前一把就將老人和女人分了開,可藍卻看到一潑血線從兩人之間抽出,觸目驚心,都忘了呼吸。
而剛好坐車前來姜隸殊也在第一時間撲上來,根本不管自己身上還掛著點滴帶子,一腳狠狠踹出,將女人手上的瑞士軍刀給踹離了手,刀子哐啷一聲滑出去,掉在路邊,上面還牽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絲,讓跑來的眾人嚇得都止了步,看著向予城抱著老人大聲疾呼、心痛疾首的模樣都變了臉色。
「爸,你怎麼樣?傷到哪了?」向予城小心翼翼地看向一片血汙地方,突然抬頭狠瞪向眾人,大吼,「站著幹什麼,把車開來?立即打電話給醫院!不,黃叔,你快過來!」
「爸,爸,你要不要緊?」
姜隸殊看到瘋女人已經被黑暢等人制服,立即跑過來。兄弟兩人,一左一右護著老人,滿臉滿眼都是焦急擔憂。
這一瞬的生死交替,讓人不自覺地將所有顧忌堅持拋棄掉,只有這一片赤子之心,昭然不為。
老人眉頭輕顫,睜開了眼,立即尋向大兒子這方,眼底卻是同樣的焦急和擔憂,開口哦的話讓所有人心都是以揪,「小城,你......你沒傷到吧?」
向予城目光一抖,聲音瞬間沙啞一片,「我沒事,我很好......您的傷......」
「那就好,就好......明天你就是最帥的新郎,可不能......出一點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