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這種愛就不是愛呢

「沒有巨無霸火雞腿漢堡?怎麼會,這個東西明明就是你們出的。我記得那年......」

「老先生,真的很抱歉。您說的這個漢堡型別是我們十五年前感恩節退出的特別超級大漢堡。現在真的沒有,對不起。」

「那......我定製一個,現在馬上就要。」

「老先生,很抱歉,我們真的沒辦法......」

「我兒子現在躺在醫院裡差點兒酒永遠變成植物人了,他現在就想吃這個漢堡,難道你們就不能通融一下做一個出來嗎?!他可是從五歲起就全力擁護你們這個品牌的快餐,就算被我拿鞭子抽也沒放棄過偷偷買來吃。你們怎麼可以如痴對待這麼忠實的客戶!我出一萬塊,你們馬上給我做一個出來,不,未來幾天我都要全線供應。」

麥當勞裡,可藍看著經理對著那個固執霸道又滿嘴愛意的老人,一臉苦笑,又是點頭哈腰又是賠禮道歉,心底直嘆--父母啊,果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爸,算了啦!我們......」

「不行,小殊他一生氣就愛鬧脾氣,耍性子,不但喜歡不配合醫生好好治療,還經常不吃藥,又挑食挑嘴,一個小兵就拖成個大病。可藍,你不知道,他媽媽本來體質就不好,不適合生孩子。好不容易生下他,他先天體弱多病。若不追憶飲食營養,病就一直不好,拖下去怎麼能好。唉,他的身體素質就一直不怎麼好,一淋予就感冒,平常看著人五人六的,其實......」

誰說這種愛,就不是愛呢?!

可藍感動不矣,挽住老人的手,忙說,「爸,我媽知道怎麼做火雞大漢堡,我剛才已經給我媽打電話了,她已經去買了一隻超大火雞,您放心,一定作出及營養又合小叔子口味的。」

「可藍,謝謝你,你真是我們家的......」

「爸,都是一家人啦!您別這樣,您看大家都在看我們了。咱們還是先去下一站吧!」

接著他們去了超市,商場,甚至還有電玩中心。

可藍好奇地詢問沒意見東西的由來,老人如數家珍地細細說來,俱細靡遺。

「......這個小叮噹玩偶,他無力收集了一整套。現在都成男子漢了,床上還喜歡放一個這樣的抱枕說才睡的著。你說他是不是孩子心性......就愛吃零食,不愛好好吃飯,我一檢查他的書包倒出的全是零食,他姥爺姥姥在世的時候特別慣他,養成一堆壞習慣,要是我不閹割一代女,恐怕他現在一緊張就會咬手指,這能看嘛!......當年送她區英國學習,那也是他給逼的。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他居然給我玩早戀,物件還是我一個老部下的獨生女兒,真是沒把我氣死。所以我一氣之下就把他送到只有男生的寄宿學校,好在,他沒讓我失望......」

誰還敢說這樣的愛,就不是愛呢?!

「爸,小殊會懂得。」

「唉,他懂不懂我沒關係,就像你爸老蕭說的,父母總是希望兒女未來能過的安定幸福。現在你們怪我,這是我們做父母應該受的,沒關係,只要未來你們都過得好,就行。反正我也沒多少......」

「爸,我不准你亂說。你現在又我,有予城舟舟,有小叔子,咱們一大家子還要好好過上五十年。」

可藍一叫,緊緊抱著老人。

老人笑開,「五十年啊,我不成老妖怪了。呵呵,可藍你可真貪心。」

她仰頭一笑,擠擠眉眼,「那當然,這是您和我們大家,應得的。」

回醫院時,天色已晚。

可藍扶著老人進病房時,醫生正在給姜隸殊檢查,看到他們來時,忙報了數條好訊息。

姜隸殊只瞥了他們一眼,就垂下頭,什麼話也沒說。

在場面僵掉錢,可藍急忙給警衛員打手勢,把他們一下的好事全部提了竟來,整整三個大塑膠袋,房子啊了病床邊的小沙發裡。

笑餐桌滑過來,可藍拿出了母親剛做好,就讓小虎直接送來的大漢堡,擺在桌上,那濃濃的油炸香味兒,伴著被多種香料秘製而出的烤火雞肉香,頓時溢滿了整個房間。她都忍不住吸了吸口水,心說自家媽媽果然給力啊!

「小叔子,選單是爸給的,東西是我媽做的,別不給面子哦!」

又把熬好的大骨頭湯盛好,端上去,這一桌的紅紅綠綠,比起之前的清湯寡水可誘人多了。

可藍布置完這一切,猛給姜隸殊打眼色,讓他主動一點,回頭就以接女兒放學離開了。

「蕭......」

「噓......」

可藍朝要送自己接孩子的警衛員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指了指無力,「咱們在這裡隨時準備著當救火部隊。」

警衛員先是一愣,便無聲地笑了。

主席自打認識了這位蕭小姐,各方面情況,的確越來越好了。主席曾經多次讚歎,蕭小姐就是他們家的天使,帶來幸福,美好,健康,團圓的天使。

屋裡先是一段冗長到令人以為會永遠陷入死寂的沉默,然後,傳來疑似吃東西的聲音。接著,不知道是誰先開的扣,其實這就是血濃於水的原因吧。早就把對方深深地放在心上重要的位置,其實早就分不清彼此,其實並不是真心要去計較曾經的那些得與失,現在的誰先,誰後。

在親人和愛面前,我們大家都像是渴望著母親鮮美乳汁的嬰兒,那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渴望和擁有。

「......也許說這話,已經有點晚,但是我舉得你應該知道,二十六年前的那一晚,不全是意外......你母親,是我這一生愛過的第二個女人。」

可藍一聽,只覺得腦子一懵,猛抽了口氣。

她弓著身子貼在門邊上偷聽,這一緊張,一動,差點就弄響聲音,幸好一隻大手從後面伸來,即時扶住了她,讓她沒有出糗。

本來還想感謝一下,哪知道回頭一看,差點兒尖叫。

來人目光閃過一抹銳色,「噓」了她一聲,將她攬進了懷裡,跟著一起站在門邊上......聽牆角。

可藍詫異,這傢伙......嗯嗯嗯,還是彆扭悶騷了唄!之前她收到通知,給他打電話,還說什麼今天工程要大檢查,趕不回來。結果......嘿嘿,還不是放不下趕來了麼。

這抬起的笑臉太囂張,向予城大手直捂了上去,唇角很不滿地朝兩角拉了下去,送來一個瞪眼兒。

她別彆嘴,決定不逗這個害羞的傢伙,繼續聽壁角。

「......小蓮是個好女人,她為了成全我和阿琴才嫁給我。當初,她勸服我時說,她身體不好無法生育,即時我要離婚,對其他人也好交待。但是,十三年相處,人非草木。我一直以為那是一種習慣,一種親情......小城十三歲時,國內局勢終於大定,我就想接他們回來,可是沒想到......愛琴給了我一張醫院化驗單,寫著晚期胃癌,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為了小城撐了三年。可是看到小城從黑街裡滿臉都是血地衝出來,我......我真的一時無法接受.......根本無法接受......」

老人的聲音瞬間哽咽嘶啞下去,這每吐出一個字,都敲開了已經塵封多年的記憶,哪裡有太多太多讓人緬懷,不捨,卻又不得不放手,無力挽回,悔恨,傷痛,彷彿仍如昨日一般,鮮明,歷歷在目。

可藍感覺到攬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著,頭頂的呼吸,壓抑著起伏。

「......那晚我喝了酒,但是我知道我還很清醒,很痛,很難受......我難以接受我最愛的女人居然馬上要離開人世,離開我了,根本無法承受那個地痞小混混,滿臉血汙,穿著一身奇怪打了無數金屬洞的皮衣,從一對人群裡衝出來,滿口粗話,居然還染著六七種髮色的少年時我的親生兒子......那一天,幾乎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比起國家鬧分裂最終不得不分裂,太多的人心背離,我都沒覺得像是世界末日到了......我甚至不敢跟小城說一句話就落荒而逃了,回家後我把自己關在屋裡,小蓮一直守在門外勸慰我......其實那時候我知道是她,卻硬把他當成阿琴來安慰自己......寬慰自己的錯......」

「......阿蓮懷孕後就一直瞞著我,她居然怕我知道後要逼著她拿掉孩子。我知道那天我從小三哪裡得知她懷孕時的表情,傷害了她......可事實上,麼有人知道我其實很高興......我看著她肚皮一天天隆起,我又擔心萬一她無法承擔分娩時的痛苦怎麼辦?萬一她又離開我了怎麼辦?她生你的時候,我放下手裡的一切陪著她,幸好她挺住了.......可是你卻在保育箱裡重點觀察了一個多月,我們才抱到你......」

「.......你從小就體弱多病,你姥爺姥姥特別嬌慣你,你母親有病沒有太多精力和事件照顧你教育你,我只能......嚴格要求你......但是看到你總急於表現,我就著急,怕你急功近利,怕你浮躁,怕你太沖動......更怕你又步你大哥的後塵.......送你去英國時,你母親一連幾周都失眠,我也陪著她.......後來看到你那麼短時間就拿到那麼多榮譽回來,我即高興又擔憂.......你不知道你從英國回來時,身體檢查的結果有多糟糕吧?你還正直長身體的時候,一米八的給子,體重居然只有一百三十斤,你知道哪代表什麼.......我就是怕你們總是衝著自己的年輕,就任性妄為,就.......犯下同我當年一樣的錯,後悔一輩子.......」

老人停下喘氣時,一聲滿是壓抑激動的輕喚響起。

「爸,對不起,我錯了。」

「小殊,你並不是意外,也不是殘次品,你是我的小兒子,你是我唯一的接班人。這個擔子太重,我必須嚴格要求你。」

「爸,我知道,我懂了,我懂了.......」

男子低低的嗚咽聲響起,室內漸漸陷入一片寧寂,而那血濃於水的深厚情感,終於交匯相通,靜靜流淌,滋潤長久荒蕪的那片渴愛的心田,暖意融融。

良久,又傳來了老人沉重的聲音。

「.......但是我對小城,唉.......那個時候,我根本無法接受。我從來沒想過,擁有如此權勢,如此多的金錢,入錯多的部署的自己,會把自己的女人和親生兒子逼成這幅模樣.......我無法接受,我根本無法原諒自己.......他才二十六歲就染上了那種精神毒品,而他的性子又.......」

聽到這裡,聲音低微下去,可藍不自覺地棲上前,想要聽的更清楚一些。然而腰間的力量卻突然放開了她,迅速撤離了。

她一愕,轉身就看到男人邁著大步往外走,那腳落得又重又沉,像是想把誰狠狠踩碎似的,立即追了上去。

「予城.......」

為什麼他這麼生氣,急著離開?

因為姜嘯鶴說無法接受身為黑社會那樣的他嗎?

男人的腳步越來越快,很快就拐過廊角。她加快了腳步,很快在大門外追上他,看他的模樣似乎也有要等她的意思,她心下一計,突然「哎呦」叫了一聲,蹲了下去。

這高跟鞋也是在試珠寶時換上的,拼著跟公公大人走了一下午,現在也確實有些不舒服了。

前面的男人還是停了下來,她偷瞄一眼,似乎還有些猶豫,便用力「嘶」了一聲,索性脫下了一隻鞋。

向予城回頭就看到女人光著腳丫子,目光一陣收縮,皺著眉心大步走了回來,拿過那隻鞋,俯身將女人抱了起來。

「予城,今天我聽小叔說.......」

她吧姜隸殊的怨懟和陪姜嘯鶴一起買東西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男人聽,悄悄觀察這男人的面色。但是那人抱她回車上後,就脫了她的鞋,給他按摩腳底板。對她的嘮叨囉嗦,聽而不聞,連個鼓勵的正眼也沒給一個。

「予城.......」

當那隻大手按摩上他的小腿肚子裡,她一嗲聲,柔弱無骨地依了過去。

男人手明顯一抖,將隔離霜給升了起來。

女人立即順杆爬地鑽進男人懷裡,攬著男人的墨子,直直盯著他的眼,認真嚴肅地問,「予城,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就是不原諒.......他?」

如果沒有一點愛,怎麼會有這麼深的恨?

如果沒有一點渴望,那就沒有這眼底的失望。

他眉心的褶子更深更重,她立即伸手揉捻,他別開臉,她就捧著他的臉不讓他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