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他們幼兒園也有節目表演。練了也有一個月了,妞妞是領舞,我怕她怯場,今晚過來給大家表演一下,先提前適應一下小場面。」
妞妞穿著一套漂亮的旗裝,一頭烏溜溜的長髮燙成了小波浪,可愛得不得了。
頓時,又把小鬼們看傻了眼。
妞妞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朝眾人行了一個曲膝禮,抬眼卻瞪了小胖娃一眼,轉臉朝舟舟一笑。
舟舟眼裡都是羨慕,小小聲地對媽媽說,「姑媽,妞妞姐的頭髮好漂亮啊!」
可藍撫著女兒的小刺腦袋,安慰說,「舟舟加油,很快也能有漂亮的長頭髮。」
「嗯,我要多吃核桃,花生,黑米。」
妞妞畢竟年齡較大,表演得似模似樣,眾人為她打拍子,她也沒有任何怯場的表現,跳完之後,眾人的掌聲喝彩聲不斷。
舟舟羨慕又崇拜妞妞,忙著拉妞妞一起。都是女孩子,自然容易親近多了。四個小男生就被排除在了女生的圈子外,時不時搗蛋地引出幾聲尖叫來。
簡三接到一個電話後,向予城便跟他一起進了花園。
簡三蹙眉道,「這種新型材料在國內拿了專利,都說非常好,各項技術指標都相當不錯,而且價格更便宜。當時採購負責人申請時,我們三方也都核查過,沒有問題,才換掉了一期的那種材料。現在,那個負責人早就移民離開,無法追責。而且,他們市政局剛峻工的那座通往東郊主幹道的三層高架立交橋,也是使用的那個材料,就沒出什麼問題。現在,我們這裡出了問題,那個姜隸殊一定會怪責到我們頭上,說大哥您的設計不合理,受力超標,才致使好材料也出現問題……」
如果是材料問題,頂多就是損失一筆錢,涉及範圍雖廣,以他們帝尚現在的實力,也不怕賠不起;可若是向予城設計的問題,這將涉及到整個帝尚集團的名譽,以及在業界信譽問題,那將是對這一切根本的一種動搖和毀滅。
畢竟,當初能拿下這個大專案,能有實力站在全球招商,很大程度是拖了向予城在國際建築設計界的一流聲望。
「這個姜隸殊,真是沒事兒找事兒。大哥,如果實在不行,要不我們兄弟出面去找……」
話未完,向予城臉色倏然一沉,厲聲一斥,「不可能。」
潘二也跟了出來,聽到簡三這話,就橫了他一眼,介面道,「這個質量問題還有很多疑點,現在還有兩天時間,不到最後,我們就不能認栽。大哥的設計怎麼會有問題,小三,你真是活回去了。那個負責人移民移得那麼奇怪,得好好查查,還有市政局那頭……」
簡三被這一訓,也深覺沒出息,立即認錯下軍令狀,說要去查個剛剛想起的疑點,就離開了。
潘二說,「大哥,讓他去。這事交給我們,您明天休息一下,去看舟舟的表演。」
向予城深深看了二弟一眼,點了點頭。
兄弟之間,自然不需要太多廢話,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隔日一大早,可藍便起來給小公主換裝做準備,並沒有叫醒向予城。
等到出門前,一大一小才輕輕進了臥房,一人落下一個吻,說要先走一步。
向予城抹了抹臉,怪道,「你怎麼也不叫醒我?」
可藍撫撫男人愛睏的俊臉,心疼道,「這一週你每天起早貪黑的,曬得都脫皮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個週末,今天就多睡一下,不著急。」
舟舟乖巧地說,「爸爸,節目還有四個小時才開始,爸爸可以多睡一會兒。」
向予城見女兒這樣,心疼得不得了,抱了抱小傢伙,才依依不捨地鬆了手。
「我先送女兒去學校,他們學校都是統一安排的。你等我回來,一會兒再一起過去會場就行了。」
他還是有些不樂意的樣子,她撫撫男人的俊臉輕聲安慰著。小寶貝也學著媽媽的動作和口氣,撫著爸爸另一邊臉,安慰著,下樂得爸爸媽媽笑成了一團。
可藍回來時,向予城已經西裝革覆地坐在客廳裡看報紙了。
她笑著從後方攬住男人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右眼角。
「來,我給你點眼藥。」
他收了報紙,很聽話地躺進她懷裡。
她輕輕撫著他的臉,目光落在假眼上時,總是心疼不矣。
他輕笑著,捋過她一縷發至耳際後,說,「藍藍,怎麼不戴那個蝴蝶夾子?」
「我捨不得嘛!帶孩子,都不太方便。萬一又丟了,我可受不了。」
「傻丫頭,不會再丟了。就算真丟了,也會自動走回來。」
「什麼自動走回來呀,你……」
她突然一愣,才發現個不同,「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沒戴蝴蝶夾子,我頭上這個夾子也是蝴蝶的呀!你……」
「這麼劣質的蝴蝶,怎麼能戴我老婆頭上。換了!今天可是女兒第一次跳舞,做媽媽的怎麼能掉女兒面子。」
「予城,你看得清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藍藍,這些年,辛苦你了。」
她沒有初見時的嬰兒肥了,渾身上下都透著溫暖的母性光彩,更兼成熟嫵媚的女人味兒,卻也沾染上了生活的滄桑。
她輕笑,「不辛苦,有你和舟舟兩個陪著我,只有快樂。」
四唇相接著,曾經的悽風瀝雨,都化為柔風細雨,痛苦難過不再,未來只剩下幸福和甜蜜。
正吻得難分難捨,可藍的電話就響了。
一揭,還是沫音打來的影片電話。
「可藍,喲,你們倆還在家裡膩味兒啊!我們都出發了,你瞧瞧這路給堵得……」
那鏡頭一轉,長長一溜望不到的車輛,盡頭便是一座繁複無比的立交橋,而最熱鬧有趣的便是兩兩娃娃車裡,伸出一張張紅通通、花貓似的小臉蛋。
「你瞧,咱們家的娃娃有緣吧!你們舟舟說是十點半出發的,我們妞妞這邊晚了點,居然就在這遇上了。看看,那幾個壞小子又在鬧事兒。」
可藍笑開了,原來,兩輛娃娃車並排著,一車上裝滿了旗袍小美人,一車上滿是小熊貓,小熊貓這邊的男娃娃哇哇尖叫著「美人」,直往那邊扔蝴蝶花,又是做鬼臉,又是唱歌,拿著自己的道具,打來鬧去,混亂得教兩邊的老師都莫可耐何了。
沫音和孩子們的家長,全開著車,跟在後面,舉著dv機,把這亂七八糟的搞笑狀況都拍了下來。
「大哥,大嫂,你們過來可別走這路了。」這方說話的是許久未見的蘇定宇,現在接手了家族企業,穩重不少,「那個新峻工的東環大橋說是什麼可以同時通行三百輛汽車不堵車,今天大家夥兒全擠這兒考驗新大橋了。聽說,市長大人為了造勢,還請了省軍區的一個軍演藝術團助陣,瞧,現在橋最上面的那兩架大卡車,裝的可都是槓槓的文工團子弟兵……還有好多外地來的車,全擠這兒了……」
瞧這光景,向予城皺起了眉。
說話這一會兒,看樣子兩輛車都沒怎麼動。
孩子們叫鬧著,都覺得好玩兒。
大人堵在路上,前後也動彈不得,索性跳下車給小娃娃們一陣猛拍。
舟舟看到手機裡的父母,興奮得直叫,道,「爸爸,四叔叔說我們表演的地方,都是爸爸修的,是真的嗎?」
「舟舟,小心點,開車的時候腦袋不可能伸出車子。」向予城看著孩子半懸在視窗的身子就不樂意了,回頭斥了小四黑一句胡鬧。
等到他們的車子終於能動時,才結束了電話。
向予城拉著可藍急急上了車,奔赴現場去。
可藍笑道,「你太緊張了啦,還有那麼多大人在,不會出事的。」
「大人再多,那也是我的女兒。實在走不動,就是把直升機調來,也得先把咱們家寶貝給弄出來。」
可藍頓時翻白眼,無語,心說這爸爸當得也太誇張了,不把小孩子教壞才怪。回頭,還得再溝通溝通,不能讓小孩子接受太多特權思想。「拼爹」這種事兒,她不想再發生在自己的寶貝身上。
與此同時,一輛軍用專機降落在軍區專用機場裡。
機上下來的男子一身軍大衣,一隻手臂上還纏著白繃帶,而隨他下機的一副擔架上還抬著一人。
「辛子,你們先回去休息。我聽幼兒園的老師說,今天舟舟第一次參加表演,我想去看看。」
擔架上的溫力辛半張帥臉打著繃帶,苦笑,「去吧去吧,咱這條小命都是託人家爹揀回來的,捧捧場也是應該的。噝,我也想去啊,得,你給拍個現場回來我瞧瞧。」
「沒問題。」
季遠航握握好友的手,大步離開。
但坐車未行多久,就聽到一條緊急報告。
「什麼,立交橋垮了?」
那個時候,向予城的車繞小道,開到了立交橋附近,遠遠地看著立交橋,正尋思著怎麼接自家女兒。
可藍又打通了沫音的電話,詢問他們行進的情況。
「終於上橋了,司機說要繞兩個大圈子,就可以下……」
突然一陣驚呼響起,鏡頭裡的車子外面,人全跳下了汽車往後跑去。
「天哪,不好了,橋……塌了……」
電話一下被扔在了車前檔上,鏡頭正對著前方下塌的橋面,大概在兩輛娃娃車前十幾米坡面上的車,隨著橋面的斷裂,一排排地消失掉,嘈雜的哭叫聲中,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地響起,前方的斷橋下,冒起一陣黑滾滾的濃煙,一下抹去了整個畫面,和娃娃車上哭叫的孩子們。
「舟舟……」
可藍跳下車找男人時,男人已經看到那方立交橋的塌陷畫面,眼底一片陰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