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爹這種事兒

東郊工地。

站在早已經投入運營的會展中心大樓上,便可以看到整個規劃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道宛如長城一般,劃分出內外兩種環境的太空聚合材料隔離牆,銀色的聚光板,在四月燦爛的陽光下,炫發出耀目的光芒。

中心負責人笑道,「向董事長,咱們峻工時的剪彩儀式就在這裡舉行,當時前市長和省委書記就站在這個位置,看到這幕風景,真是感嘆萬千,直說您這個劃時代的創新設計,絕對是咱們碧城吸引全球物流大企業的金字招牌。呵呵,也是咱們中心招覽客戶時,最有含金量的風景觀賞點。」

旁邊一人趕緊附合,「向董事長,好多老藝術家都來這看過,還給咱們中心題了不少應景的詩詞,您看看……」

那人手一揚,這個大大的觀景臺上,確實立了不少紀錄性的牌扁和水晶座,上面鏤刻的字句,龍飛鳳舞,這些人文藝術為這一道建築景觀,蒙上了一層詩韻,也無形中提升了其在人們心目中的價值。

向予城點點頭,目光卻投向了遠處另一片仍豎立著無數高高的塔調車的工地。

隨後,他們一行戴上施工帽,直到到了那處出現工程問題的建築。

一連幾天,一個大型商業區,兩個地鐵站,八條公交線,以及數個街區,都被一一檢察完。

隨行的人都被曬黑了一大圈兒,有的甚至因為爬樓走路太多太累而中暑。

這一天,向予城為首,爬了十五層樓,後面拉下一長串的人,除去帝尚集團內部檢驗員,還有梁氏翔宇集團,以及市長大人派來的質檢員。

很不巧,落在最後面的便是市長的質檢員,年近不惑的檢驗所所長親自受市長委派,這一週時間可真是吃足了苦頭,卻不敢吭半聲兒。

「所長,今天那位董事長不會又要爬三十六樓吧?」科員一邊遞帕子,一邊遞水給自家所長。

「就算要爬,咱也得跟著爬。這是工作!」

「唉,這人也太較真兒了。好歹也照顧一下組織里的老同志嘛!」

走在前面的翔宇負責人笑著遞來一盒霍香正氣液,低聲安撫政府同志,「二位有所不知,向董事長也近不惑之年,女兒今年也五歲了。辛苦各位了,今天這是最後檢察,接下來就是寫質檢報告,不用爬樓了。」

聞言,所長和科員都面露驚愕之色。他們跟了這麼多天,雖表面不說,心底裡的怨氣還是有的,總覺得那位趁著年輕有幹勁兒,故意帶著他們在這一大片工地裡折騰。哪知道……

翔宇負責人回頭朝周鼎笑笑,周鼎上前送了一杯水,說了聲謝謝。

這次檢驗工作由向予城主導,必然非常辛苦。這是他們早就料到的,而向予城也不喜歡在這種工作場合裡跟誰交際應酬,擔子便自然落在翔宇的人上面。好在梁以陌派來的人,很有頭腦,懂得因勢治宜。

晚上,回到家裡時,已經是晚飯之後。

還未進家門,遠遠地就瞧見家裡人影綽綽,笑語不斷。

踏上草坪石階,熱情的狗吠聲就朝他奔了過來,搖搖撲來時,後面還跟著一串小尾巴,一二三四,剛好四隻,居然和女兒年齡一個數。

他揉揉搖搖的頭,抬起身時,大門已經開啟,一聲歡叫響起,接著一團雪白的小東西衝了上來。

「爸爸!」

那柔軟軟、香噴噴的小東西攬上他的脖子時,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飯菜香,似乎一下將他一整天聞足了灰塵和裝修味的疲倦,都掃沒了。

「我們飯都吃完了。」

「那沒有爸爸的份了?」

「有有,姑媽給爸爸留了好多好吃的。」

「是嗎?都有哪些好吃的呀?」

抱著孩子進屋,客廳裡一群小蘿蔔頭,全圍在水晶大茶几邊,上面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紙片兒,半成品蝴蝶花。男人女人一個個人手一堆材料,都在幫著做蝴蝶花。

「予城,你先上樓洗個澡,換個衣服。」

可藍拿著一張熱呼呼的帕子,給男人擦臉,帶著安神解乏的花香味兒,他笑著慢慢俯低身,在她臉上印上一吻。

「嗯,好香。」

她捶他一下,接過女兒,催促他快上樓。

稍後,她端著飯菜也上了樓。

他洗完澡,正擦著頭出來,便看到擺好的飯菜,女人垂首的側臉,在融融的燈光下,朦朧美好,濃濃的家的味道,瞬間讓他眼眶有些刺疼。

他丟下毛巾,從後摟住女人的腰身,埋在那柔軟的頸間,輕輕地蹭了蹭。

「真香,一定很好吃。」

「啊,討厭,你餓昏頭了,咬我幹嘛。」

「是昏頭了,先咬一口嚐嚐。」

「予城,不要玩了,吃了飯,我們還得幫舟舟做蝴蝶花。」

「今天來了這麼多幫手,還用得著我們上馬。」剛才他可看得很清楚,除了三個小鬼外,還來了個新的小鬼,就是他們三個轉學第一天跟著吵架的物件。舟舟的同班,叫小寬。

「小胖他們自己也有任務的。」

「那四個小鬼想泡我女兒,還不付出點兒代價怎麼行。」

兩人膩歪了半天,才收拾妥當下樓。

果然,樓下又有了新情勢。

四個小男生為討好舟舟,明爭暗鬥得不得了。

王姝調侃,「瞧瞧現在男女比例嚴重不平等,會引發什麼樣的社會問題,大家看看這幾個小鬼就知道了。」

眾人都是一頓調侃,鬧得不亦樂乎。

「舟舟,這朵大的給你戴。」小胖哥把剛做好的一朵大紅色花,簪在舟舟的假髮上了。

「討厭啦,難看死了。」舟舟害羞地跑到媽媽懷裡藏起來。

小寬挪過來,就把舟舟頭上的花扔掉,送上自己的花,「戴我的,就簪胸口,漂亮。」

幾個孩子裡,似乎這個小寬顯得格外成熟。

舟舟看著胸口的紫色花朵,問媽媽好不好看,又問爸爸。

可藍就知道女兒是喜歡,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接受,連聲說著好看。

這一下,其他寶貝就激動了,全做了花往舟舟身上扎,把小丫頭嚇得躲在爸爸懷裡,都不敢出來了。

小鬼們都懾於向予城的強大氣場,不敢造次。

倒是小寬毫不畏懼,站在他面前,大言不慚地對舟舟說,「舟舟,你別怕,你是我的女人,我會保護你的。」

嘎嘣一聲,眾人彷彿聽見向予城的某根絃斷了。

一大一小兩張冷凝的臉對上,氣氛唰啦一下降到冰點。

舟舟似乎發現爸爸不高興了,急忙抓著爸爸的衣領表忠心,「不要,我是男子漢,不要做你的女人。我還有爸爸保護我,不要你。」

小寬居然一眼瞪過去,昂起小下巴,「他只是你爸爸,不能保護你一輩子。」

「討厭,我不要你,我就要爸爸。」

小丫頭羞極了,耍起了小性子。

小寬還想表態,就給其他小鬼擠下了場。

這頭大人們又開始下注聚賭,賭的還是這回四搶一,誰能佔到最大便宜。最後還是給向予城攪了局,一個個怨聲載道。

舟舟得意地叫道,「我的爸爸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她拿著父親做的蝴蝶花,別在了頭上,把小男生們送的都別下了。

小男生們這一見,就不樂意了,自己是拼不贏向予城的,紛紛開始拉外援了。

小胖哥一踩腳大叫,「我爸爸是警察,我爸爸最棒。」

舟舟立即反駁,「吹牛,你爸爸沒抓到的壞蛋,還是我爸爸幫忙才抓到的。我爸爸最棒。」

這是可藍曾經給舟舟講爸爸的故事時,故意給向予城表的功。聽女兒這麼一說,向予城很高興地摟了摟可藍。

小小黑正叫著,這一聽舟舟的話,立即偃旗息鼓。他是從小受父親荼毒,不敢跟大伯爭的。

賈小寶趁機上,「我爸爸才是最棒的,我媽媽都得聽他的話。」

舟舟抿著小嘴直笑,「可是你爸爸是聽我媽媽的話,才娶到你媽媽的。而我媽媽最聽我爸爸的話,所以你爸爸也沒我爸爸厲害。」

小寬立即大叫,「男子漢大丈夫,拼什麼爸爸,沒出息!」

他這一叫,大人們笑爆了。

舟舟生氣了,不理小寬。

小寬直嚷嚷,「你爸再厲害,難道比少將軍銜的季叔叔還厲害。哼!」

舟舟一下被問懵了,大人們的笑聲也歇了下來,有點尷尬。

正在這時,沫音帶著妞妞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