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嫁給我嗎

眾人都是一驚,看到紅毯盡頭突然出現的小公主時,都自動讓開了路。可是漂亮的小寶貝揉著眼睛,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聲音裡滿是哽噎。

「姑媽……姑媽……哇嗚……」

燈光全聚到了男女主角身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那小小的心靈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可藍心頭重重一沉,提起裙襬朝女兒衝了過去,「舟舟,媽媽在這裡,別怕別怕,媽媽在這裡啊,舟舟!」

她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孩子立即摟住她的脖子,小小的身子發瑟瑟發抖,淚水滿布的小臉上都是委屈難過,粉紅嬌嫩的小臉都是一片剎白。

「舟舟,發生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快告訴媽媽。」

「不,你不是我媽媽,你是姑媽,是姑媽啦!」

娃娃突然驚聲一叫,嚇到了所有人,她僵著脖子,紅通通的大眼裡竟然蓄了濃烈的怒火。

向予城上前時,腳邊滾落了那個小小的珍珠皇冠,他揀起珠冠,一隻小手突然揮來,打掉了珠冠。他愕然抬頭,對上孩子滿是恨意的大眼睛,聽到孩子憤怒地叫吼。

「你走開,走開,我不要你,不要你做我的爸爸。我討厭你……」

「舟舟,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這麼對爸爸說話?」

「姑媽,我們不要他,不要他了,他是壞人,是壞人……我不要這種……爸爸……」

「舟舟……」

孩子叫著吼著,突然氣息一窒,昏了過去。小臉上一片蒼白,嫣紅的小嘴都失去了血色。

這突如其來的一切,簡直讓眾人措手不及。

華爾特醫生推開眾人上前來,他拿出隨身的聽診器,又揭了揭孩子的眼皮,臉色凝重,「孩子受刺激,暫時休克。還不知道是不是病發,現在必須立即送醫院急救。」

「怎麼會……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到底……」

「可藍,別急,先上醫院。」

向予城抱過孩子,可藍急忙抹去眼角的淚點點頭,將一切交給了他。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一場浪漫致極的求婚宴,就這樣意外中斷了,眾人無不心頭唏噓暗歎,交流會也因為華爾特這個大主角的離開,而提前結束。

「唉,真是可惜,就差兩個字。」

「也沒什麼,這對兒金童玉女連孩子都有了,還怕不成事兒了。」

「那小娃娃可真漂亮。不過現在的人也真怪了,孩子這麼大了才求婚。嘿,夠洗具的。」

「人家孩子爸爸有才有貌有身價,這種男人什麼不會玩啊!奉子成婚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就是。有錢人誰沒個私生子,二婚三婚的。時髦唄!」

一群人陸續離開了酒店,一道身影這才鬼鬼祟祟地從安全通道樓梯口裡跑了出來,卻不敢走正門兒,從側門溜了出去,瞅準了一輛計程車,就跳了上去。

這方剛走,電梯裡又出來一群人。

陳歌為首,道,「那件事,如果沒人問起,千萬別說出去,否則,咱們一個個都沒好果子吃啊!」

「陳姐,照您說的這個董事長的背景那麼強,要是孩子真出什麼大事,那查到咱們頭上不是死定了嘛!」

「要真查到咱們頭上,咱就照實說。」

「啊?可那是……」

「照實說了頂多丟一個工作,要是胡說八道了被人翻出真相來,咱們就都別想在碧城混,要是那位不樂意了,整個國內咱們都只能當過街老鼠了。別不信啊!我當年可是看著活生生的例子。」

陳歌給眾人打了醒兒,便分道揚鑣。坐上車,她勾著唇角看了看自己的手機裡,那個長達五分鐘的錄音。心想,其實也用不上自己這個小東西,何晶晶那小蠢貨已經自掘墳墓了。

醫院角落裡,四隻小的臉全黑成了鍋底色。

「咱們出門時,小丫頭還好好的。」曾帥難得第一個發言,因為坐車時,舟舟一直賴在他身上學玩他的掌上電腦。

被瞪眼的簡三擰著眉,「咱們是親手把孩子們送進休息室的。」

潘子寧冷冷地丟來一眼,「小三,別把什麼問題都推在女人身上。失蹤那會兒發生了什麼事?找到舟舟後,她的反應都沒注意一下就催著人上場。這都是我們的失誤!」

小四黑立即接過話,「這事兒不管怎麼說,都是咱們兄弟給大哥搞砸的,無論如何,也要查到原因,至少給大哥個交待。」

四人一齊看向手術室門前,向予城正攬著可藍坐在長椅上,沫音等人陪在一側。

恰時,手術室燈熄滅,孩子被推出來。

可藍立即衝了上去,詢問情況。

「的確是受了嚴重刺激,激素值很高,打了針已經退下去。這應該是她第一次病發。」

最後這句話,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可藍心上,疼得全身都在發抖。

就算早做了很多準備,可之前還說一切良好,轉眼就發生這種事,實在有些承受不住。

向予城抱住她,問,「大夫,我們可以守著孩子醒來嗎?」

「可以。不過……」醫生的視線落在向予城身上,他明瞭地點點頭,扶著可藍跟著進了病房。

待醫生護士安頓完畢,眾人都退出了房。

病床上的小傢伙窩在雪白的被襦裡,小臉蒼白,或許由於故意剔了刺頭,更顯得嬌小羸弱,可是正是如此柔弱的身軀,之前突然暴發出那麼強烈的憤怒憎恨,讓人每每回想,又驚又痛。

向予城吻吻可藍的額頭,說,「別擔心,孩子沒事兒,會好的。」

她反身抱住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我知道,只是太突然,我……」

其實,大家都被嚇到了。

她收緊了手臂,輕輕撫著他的背,知道其實他心裡的難受不比自己少,可是他是男人,他不能表現出來,他只能默默地忍著,他必須做她的支援。

「藍藍,你陪著舟舟,我出去一下。」

他轉身離開,她卻看到他眼底的黯淡無奈,突然明白,起身追了出去。

「予城。」

「藍藍,你出來幹什麼?」

「舟舟她還小,很多事她都不懂,這也都怪我。因為你離開,很多事我也不清楚,我不敢告訴她太多關於你的事,也是怕我自己……會忍不住又跑去找你,打擾你的生活。我只是說你工作很忙很忙,給家裡賺很多很多錢,所以她才能有小汽車坐,有最漂亮的衣服穿,有美味的點心吃。我說爸爸在大海那一邊努力賺錢給她買漂亮衣服,買大房子。她幼兒園裡的同學,也有父親在海外打工,幾年未見過孩子的。所以我才……你別亂想啊,這不是你的錯,別把什麼事都攬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這個男人的責任心比誰都重,而且也總喜歡藏著事自己一個人承受。做為大哥,他願意為兄弟兩肋插刀,獨撞龍潭虎穴;做為愛人,他願意為了她一輩子的幸福,忍痛離開她;做為父親,他寧願默默忍受女兒的指責走開,只怕女兒醒了之後看到他又情緒過激發病。

從他為了她,寧願坐牢以解她的心結時,她就懂了。

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總喜歡跟他們開玩笑,製造那麼多陰差陽錯。可是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終於等到如今的相逢。

她不信天,不信命,不管命運怎麼捉弄,她也要努力抓住他,不讓他再獨自承受一切。

男人黯淡的眸色微微晃動,在那層冰凝的顏色下,有太多的起伏翻湧,欲言又止。

她立即從兜裡掏出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塞進他手裡,笑道,「咱們還有一個小尾巴沒有進行完。我願意嫁給你,向予城,我願意做你的妻子,你孩子的媽媽,該你給我戴上戒指了。」

戒指是沫音剛才悄悄塞給她的,本來這該是由舟舟做小天使送到他們面前。

對她來說,這一切的形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意,已經完全傳達到她心裡了。他為她做了這麼多,犧牲了這麼多,這份幸福早就應該屬於他們彼此了。

她接過戒指時,沫音說,「戒指只是一個形式罷了。」

幸福,在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模樣,並不需要別人的喝彩聲。

只要你覺得幸福,就算漏蓬簡宅,家塗四壁,有他(她)在身邊,也能笑得很甜蜜。

他拿起戒指,手指有些微的顫抖,卻準確地將之套入了她纖細的手指裡。那也是一座金色的城堡,比他手上的那一枚,略略小了點兒,更顯精緻。

「這個……也是阿睿……」

「比你晚一個月。」

他撫著她的手指,輕輕一笑,那隻漆黑的假眼彷彿也染上了那耀眼的光華,變得深情款款,映著她感動得懸然欲泣的笑容。

「藍藍,謝謝你。」

他緊緊抱住她,她用力環著他的腰。

也許他們之間波折了一點,但只要他們努力,一切總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