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責任

「別打我臉……唔!」

一記鐵拳,正中帥氣有型的高鼻樑,立馬捂上臉,但一股熱潮已經阻攔不住地從鼻孔裡湧了出來,鑽出了十指縫兒。

隨後而來的另兩隻一看這情況,一時都不知道該進該退了。

向予城動了動手臂脖子,關節錯得嘣嘣響,揉了揉兩個拳頭,冷笑道,「打的就是你們這張自以為是的臉!」

頓時,男人們嗷就更起勁兒了。

「大哥,你真是太……」

「見色忘親!」

哪知道男人臉色絲毫未變,直說,「知道我見色忘親,還跟我玩捉迷藏。說,你們當年瞞了我多少事,誤導了我多少事?藍藍根本沒跟季遠航結婚生孩子,舟舟是我的親生女兒,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到我回來了還不告訴我實情,把我矇在鼓裡,很樂呵是不?」

咔咔咔,十指關節悉數聲響,男人一步步走向疊在一塊兒的兩小隻,冷風莫名地刮過脖頸,糝得人直打哆嗦。

「既然如此,今兒個咱們就好好樂呵樂呵。自從我去愛純島,咱們兄弟就沒再好好練過拳了,選日不如撞日!不滿?那就一起上。」

小四哆嗦著嗓子衝上前,「大哥,您別這樣,今天可是您大病初癒的超級好日子,晚點兒您還要跟嫂子求婚,咱這事兒就緩一步再說。您瞧,咱們連老婆孩子都……」

向予城走出三步,身後就傳出一聲嬌脆脆的叫聲。

「大伯……」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力量正撞在向予城的大腿,力量沒有離開,就緊緊抱著他大腿,仰起小脖子,眨著一雙盛滿崇拜之光的大眼睛,和父親一樣的蜜色小臉上都是無比的興奮笑容。

「大伯大伯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恭喜大伯娶到漂亮嬸嬸,咦?我的漂亮小姐姐呢?」

小小黑今年三歲,在父親的教導之下,是向予城絕對的死忠小粉絲。剛才潘二被揍時,許莫琪就預感到不安,挑準了時機,讓孩子出面救場。

「大伯,我和媽媽做了禮物,想送給漂亮嬸嬸和小姐姐。」

小小黑被大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將母親抬了出來。

許莫琪急忙站到了小四黑身邊,肘肘了的手,現在這緊張的場子,應該由男人出面說話解決問題。

小四黑心裡是高呼,「老婆萬歲。」面子上還得乖乖裝孫子,哄自家大哥。

潘子寧撐起身後,低著頭說,「大哥,這事都是我授意的,不關他們的事。你有氣,不甘,跟我一人算就好。今天他們都帶了家屬,面子得留著。你要打臉,就打我一個的!反正,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沒負擔。」

一時,小小的走廊,陷入冷寂。

向予城看著弟弟們,雖看不清他們的眼眸臉色,但是這十幾年來肝膽相照,榮辱與共,也很清楚。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都拿不起也放不下,最後只有重重一哼,轉身朝大門走去。

潘子寧急忙拉住他的手,「大哥,您知道,我們……」

「夠了。」

向予城甩開他的手,擰開門把。

曾帥急忙上前,「大哥,您之前留下在碧城的電話號碼裡,存了幾十通大嫂的留言。還有那四年的調查資料,我們都帶來了。您……能不能別再生二哥三哥的氣了?」

「大伯,大伯,您最好了,您別生氣。我給您唱歌……」

小小黑記得自己學的新歌,只要她在家一唱,正吵架的父母立馬就會停下來,而且還是越聽越笑越高興。他想現在用這一招,八成也有用,便扯開喉嚨唱了起來。

「今天我要嫁給你啦,今天我要嫁給你啦……」

這唱的還是非常流行的結婚曲,還是他在路上跟小胖子和妞妞姐一起學的,他自覺唱得非常棒,才唱了兩句就發現大人們都不動了,大伯的臉色似乎也好了點,他深深地覺得自己是個標準的和平小天使,唱得更賣力了,搖頭晃腦,好不得意。

但是……

向予城突然轉過了臉,冷凝的臉上,隱有肌肉跳動。

俊臉被捱了兩拳的簡三忍不住了,叫道,「小四,麻煩你快讓你們家的跑調大王歇歇,我耳朵還想留著聽今晚大哥的深情獻唱。」

簡三已經很削人面子了,但是牆角上掛著三顆小腦袋,是直接咯咯笑了起來,妞妞和賈小寶一起身撞在小胖子的下巴,小胖子一叫疼就跌了出來,絆到妞妞,三人就跌成了一團。

眾人都忍俊不禁,因為小四是個超級音痴,生的這寶貝也一樣,偏偏,父子倆還都特別愛嚷嚷。每次聚會時,一提起小四居然走復古路線,抱著吉他在許莫琪家的小視窗下唱王力宏的《唯一》,真是說一次,笑爆場一次。幾個叔叔特別壞,就愛亂教小小黑,後來小小黑就喜歡上了學爸爸向媽媽求婚,隨便抓個在場女生,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迷你小提琴,就會來上一段兒。

總之,這僵凝的氣氛被孩子們一鬧,還真就散了去。

最後向予城實在忍受不了,抱起小小黑,瞪了潘子寧一眼,扭門離開。

但還是對弟弟說了一句,「小二,感情不是高興快樂了就抱起來,難過悲傷了就甩得遠遠的。男人,應該有責任心!」

說完,門被重重關上。

眾人都體貼地安慰潘子寧,潘子寧只是擺擺手,說了聲要去會場看準備情況,也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自然明白向予城說那話的意思,自從沫音結婚以後,這四年,他一直孤身一人。除了基本的生理需要,留著一兩個乾脆的炮友。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除在妞妞的纏膩下,會樂呵一下,就常抱著那個形象糟糕的瓷杯,發呆。

好笑的是,所有人都叫他放下,可是……所有的兄弟都能得償所愛,他卻只能看著所愛在別的男人懷裡滿足地笑著,再無他法。

他並不怪向予城打他,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這一遭,甚至覺得這樣也挺爽!

看著電梯光可鑑人的大門上,映著那張嘴角破皮流血的斯文俊臉,男人突然厭惡地低哼一聲,五指一握,抬頭就朝那狠狠一拳。

恰時叮咚一聲鈴響,門一下開啟,拳頭剛好穿過門,正中一顆腦門兒。

「啊……」

尖叫伴著唏哩嘩啦一堆東西摔落地,將整個寂靜的貴賓層渲染得格外熱鬧。

「抱歉,你有沒怎麼樣?」

潘子寧暗罵自己一聲,急忙上前扶起人。

莫名其妙捱了揍了人,穿著飯店標準的男子侍者服,個子卻嬌小得讓人看了很擔心會不會被一陣稍大的海風給刮跑了。

那人抬起頭時,一張稚嫩得彷彿只有十七八歲高中生般的臉龐上,瞬間就凝住了表情。

潘子寧很熟悉這雙大眼睛裡的驚豔之色,也更清楚自己的魅力就跟父親一樣,到了六十歲也不怕沒桃花摘,可是……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沒事,我沒事兒,是我開門不看門,沒瞧見外面居然有人……呃不,有一顆拳頭,沒躲開,呵呵,我沒事兒,學長您不用擔心。」

學長?

潘子寧心頭閃過一絲疑惑,但眼下卻有一件重要的事不得不提醒這個小侍者,「你在流鼻血,真的沒事?」

他知道自己很帥很有型沒錯,可是看到他連五秒都沒有,就流出兩管紅閃閃的鼻血的……男人,他倒是第一次碰到!

這小傢伙手忙腳亂地又要揀東西,在他友好的提醒下又要止鼻血,便用兩袖子胡亂抹了兩把,一左一右,血痕十分有默契地左一橫右一槓子劃了出去,咋一看像只小花貓似的,可惜那殷紅殷紅的,看起來著實糝人得慌。

如果這血貓臉兒再配上一副討好的笑容,潘子寧想,是個人都會認為這個小侍者精神有點兒不正常吧!

大概也正因為這前科歷歷在目,以至於一個半月後,「他」拿著一張單子問他「呈陽性反應」是個什麼意思時,他總是覺得「他」……極不正常,差點就送「他」進精神病醫院……

與此同時,酒店樓下的大廳裡,進來了一潑人。在侍者的引導下,坐上了電梯。

「陳姐,您瞧我今晚的打扮真的合適嗎?我參考過許多向董事長的情人裝扮,似乎他特別喜歡豐腴型的。」

陳歌淡笑道,「晶晶你不用緊張,你現在這樣一進場,整個會場都是你的天下了。向予城也是正常男人……」

這模零兩可似是而非的應答,小姑娘十分受用,立即就被誇得雙頰泛紅,滿臉得意,喜滋滋地掏出小鏡子,對鏡攏發。那雙呼之欲出的豐滿,隨著手臂動作,如果凍般顫動著,養眼得很,同行的男士們眼光都一個個抑不住地直往上瞟。

何晶晶從鏡子裡晃到幾個驚豔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更揚高了幾分。

陳歌心下卻是一聲冷哧。

時隔四年,向予城身邊依然站著那個小編輯蕭可藍,現在連孩子都有了。當年,兩人關係尚且懵懂時,那男人都不屑看別的女人一眼,現如今……

今晚,相信會很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