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回家。」
「我不要,那裡根本就不是我的家。向予城,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
「回去再說。」
向予城的動作被季遠航擋住,施展不開。
同時,遲家的這場鬧劇還在進行,吵鬧哭罵不休。幸而是在他們自己的酒店裡辦事,沒有引來太多好事的媒體記者,潘二等人趕來時正看到僵持的一幕。
小四立即就衝了上去,要開啟季遠航,但旁邊又衝出兩道人影,擋在了前方,怒目相對,陣勢擺開了。
「季遠航,放開我大嫂,否則……」
「黑小四,你別以為這裡是你們的地盤,我們就怕了你。」
「媽的,溫力辛,你們都是小三生的嗎?偷不到我老婆,就幫著你兄弟想偷我大嫂。」
「哼,琪琪現在還不是你老婆,追求機會人人平等!」
「操……」
「我靠……」
那方主力還沒開動,這邊外援先交上手了。
原來這又是個複雜的三角關係。
可藍甩不開向予城的手,氣急之下就張口去咬,可他卻攥得更用力,她負氣得也用力咬,兩不相讓之下,氣氛僵住。
「大哥大嫂,你們……」潘二上前想勸。
齊美妍更快,「可藍,別衝動。予城他流血了呀!」
當女人的手欺上來時,那股濃豔又清冽的香水味,登時讓可藍有種想吐的感覺,口中的腥鹹也在一瞬間擴張到整個鼻息,就鬆了口。
她抬起頭,迎上他深銳冷凝的黑眸,心口絲絲地抽痛著。
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彼此?
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不想的啊!
張口,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唉,真的流血了,怎麼……予城,你鬆鬆,我給你包紮一下。」齊美妍著急地從懷裡扯出一根絲帕,為向予城包紮手上的傷口。
這時候,緊緊攥著的大手,突然鬆開了她的手臂,出於慣性,她一下跌進了季遠航的懷裡。
「你現在是要選擇跟他走嗎?」
「我……」
「我相信你,才沒有質問你屢次三番地跟他見面,甚至還整夜不歸,到底是為了什麼!你捫心自問,你有沒有騙過我什麼。如果沒有,為什麼這段時間你老是躲著我,還拿什麼單位排練的藉口,拒絕我。如果你沒有跟他玩什麼曖昧,藕斷絲連,那他為什麼一直不死心,只要有你出現的地方,就會有他!」
「向予城,你憑什麼說我?明明是你在這裡跟別人搞曖昧,是你……你不說,你都不告訴我,你跟她……」
可藍的手一指向齊美妍時,齊美妍立即別開眼,低叫著,「唉,予城,你別動,傷口要裂開了。」
這情景刺紅了眼,可藍甩下手,剛要起身,便覺腹部竄過一抹刺痛,嚇得她立即又縮回身子,巨大的恐懼充斥眼眸。
季遠航見狀,急問,「藍藍,你怎麼了?剛才傷到哪裡了?」
可藍卻說不出話來,只感覺身體似乎有一股暖流滑出,順著大腿往下流,她抖著唇,大口地呼氣吸氣,六神無主。
向予城蹙眉一把甩開了齊美妍,低聲斥喝,「這齣好戲是你一手導演的?齊美妍,你果然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但這不是喜!」
遲家那方,遲瑞恆夫婦齊齊跪在了老太君面前,老太君聽完兩人哭敘,身子一搖,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在一片低呼聲中,昏死過去。
齊美妍怔在原地,「予城,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和你母親報仇,難道也錯了嗎?」
「你沒錯!錯的是我,我不該為你搭這個骯髒的戲臺。」
「骯髒?你現在憑什麼說我骯髒,你自己又幹淨到哪裡去?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個愚蠢的女人,連自己人和敵人都分不親。出一點兒事就疑神疑鬼,完全不信任你,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就因為她單純,可愛,你要喜歡這樣的,我也可以……」
「住口,你給我滾……」
那大手一揮,差點就打在齊美妍臉上,及時被遲煥然給擋住。
「向叔,你還是看看可藍吧,她情況不對勁兒!」
向予城回頭,就看季遠航將人抱了起來,橫手將人擋住。
「把她交給我。」
可藍卻揮開了他的手,臉色瞬間蒼白得可怕,嘴唇都被咬出血,瞪著他,「走開,我……不要你……」
「藍藍,你怎麼了?」
季遠航咬牙道,「你看看地上是什麼!再不送她去醫院,恐怕是一屍兩命。」
最後四個字,像一枚炸彈爆響在眾人腦海中。
固執地擋著大門的男人,彷彿支撐不住似地身體晃了下,他低頭看到一顆血珠打落在地,漆金色的大理石磚上,已經有好幾滴紅殷殷的水珠。
他一下接上她的眼眸,短短一秒,彷彿在天堂與地獄遊走了一遍,水生火熱刀山血海,無以銘狀的沉悲,濃稠的黑染盡了眼眸,沒有一絲光亮。
她突然鬆開了季遠航的胸口,又朝男人伸出了手,淚水奪眶而出。男人將她抱進懷裡,轉身奔了出去。
「別怕,寶貝兒,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顫抖著聲音,不斷低頭親吻著她汗溼的小臉,不斷說著那三個字。她緊緊縮在他懷裡,聽到那隆隆的心跳聲,又急又亂,比她的還快好多倍。
突然,他罵了一句奇怪的話,用腳踢了記電梯門。
短短十幾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你……說髒話,會教壞寶寶的……」
她擠出一句打趣的話,可是全身發冷,像從冰水裡撈出的一樣。
「好,我不說髒話。藍藍,你什麼時候……有的?」
問出口時,他腦子裡卻是猛然一醒,憶起了這段時間裡的點點滴滴,那所有的不安,猜疑,妒嫉,憎惡,都滑稽得可笑。而另一股深沉的擔憂,悄悄浮上心頭。
她隱忍的委屈,因為這一問而開了閘,「你先回答我,你跟那個齊美妍……到底是什麼關係?遲煥然,是不是……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哦……」
發出驚呼的是跟進來的其他男人們,四小們齊齊捂住了眼睛,直嘆了句,「造孽。」而硬擠進來的季遠航等人,則是古怪地看著這幫人。
溫力辛暗啐了一口,「說得好,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小弟,跟種馬似到處造孽子。原來今天這出戲,還是自作孽不可……」
「辛子!」季遠航重重一喝,截斷了話,看著那小女人的眼底,緩緩淌過一抹沉沉的失落。
坐進車後,向予城脫了衣服將兩人裹在毛毯裡,才將一切解釋清楚。
「齊美妍是我母親的遠房表妹,我跟她絕對不可能發生關係,遲煥然更不可能是我的兒子。遲煥然出生的前一年,我的確因懷念媽媽和家鄉,回過碧城一趟。會見當地的堂主時,在夜總會里碰到從農村上來打工的齊美妍,她長得跟我媽有些神似,所以就多注意了一些。」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後來才會吸引了遲瑞恆的注意力。
「我詢問她的出生時,發現她居然是我媽的表妹,便讓夜總會的人多多照顧她。那時候,她已經進城幾年,雖然外表看起來還比較單純,但是……」
半夜三更溜進男人房間卻藉口說是走錯房間,他早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便稍稍試探了她一下,發現她已經小有技巧,很懂得挑逗男人。
「她不屬於我會碰的型別,縱然她有心,但那時候我正忙著奪取黑龍組魁首的位置,並沒在碧城待太久,就回港城了。再後來,或許是由於夜總會老闆照應得好,她抓著機會認識了遲瑞恆,便被包養起來,第一年就生下了遲煥然。」
前座的潘子寧忍不住叉了一句,「這也不可不說,齊美妍這個女人心機太重。我想她自打認識大哥您,就查到了當年老一輩發生的事。才會巧布棋局,勾引到遲瑞恆的注意,繼而攀上一顆大樹,坐享多年榮華。現在又利用打擊老太君的事,想籠絡大哥您的心,真是……」現在若不是終於有機會住進了遲家大院,可以施展拳腳爭奪利益了,也不會趁機想利用向予城的關係裡應外合地篡奪遲家大權。
向予城又想到什麼,問道,「藍藍,她之前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可藍埋下臉,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但她這副很內傷的表情,讓男人立即明白了一切,狠戾的聲音迸出喉頭,「我知道了,這個女人你不喜歡,我不會讓她再待在碧城。」
難怪之前她突然變得怪怪的,每次碰她都躲,還找一堆藉口逃避同床共枕,他一直以為是因為另一個男人,卻原來……
他收緊了手臂,緊縮的心終於放緩,可是車一停下,一片明亮的急救室大廳,又將隱憂塞進胸口,無法放開。
懷裡的女人嗔怒道,「什麼我不喜歡,明明就是你……」
「藍藍,深呼吸,別激動。」
進了電梯,她就像個醫生似地開始命令她了,可是她又不得不聽話。
「你怎麼這麼沒信心,她都一個孩子的媽的,我怎麼會喜歡她?」
「可是她……她聰明,美麗,大方,優雅,最重要是她……夠成熟,不會無理取鬧!之前那會兒,她……她多成熟穩重,臨危不亂,冷靜理智,懂得顧全大局……」
旁邊跟著的男人們一個忍不住,都笑噴出聲來。
向予城冷瞪過去一眼,卻用溫柔得不得了的聲音對懷裡一身酸氣的小女人說,「可是我就喜歡有點可愛有點笨有點幼稚,喜歡無理取鬧,胡亂猜疑吃醋的女人!」
「向予城……」
躺上了手術床,她緊緊攥著他的大手,淚水止不住。
「藍藍,別怕,沒事兒的,有沈姨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相信我!」
其實,他們不是沒有默契,只是有時候被妒嫉和猜疑矇蔽了雙眼。現在,只要一個眼神,他就明白她的擔憂。
「你什麼時候……」才跟我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