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那個價她是付不起的。可是買給愛人的重要的戒指,不能是別人送的。她跟向凌睿商量要了個親情價,就原石的一折,十萬,人民幣。
這個也是她兩年的全部薪水了。
兩年的努力工作收入,都付了這顆鑽戒,她覺得很值得。
愛情,本就不能用金錢來衡量。
她希望他能懂,不管外界怎麼變化,未來他們還要面臨多少人和事,還有多少問題要解決,她對他是全部的付出,沒有保留。
可是今天發生的一切,突然讓她覺得自己始終被男人排除在一堵城牆之外,不得而入。她努力想要進去,他卻說這是他的私人空間,希望彼此保留一點距離。
可是這段所謂的空間,距離,突然變成一根芒刺,梗在肉裡,讓人無法忽視,又撥除不掉。
怎麼辦?
在這個大家都趕著回到溫暖的家,與愛人團聚的日子,她就像個遊魂似的在大街上,漫無目標地走著。
不知不覺,居然又走到那家三層婚紗影樓前。
他們漂亮的櫥窗陳設又換上了聖誕節的式樣,新娘新郎裝上點綴著聖誕的主題色調紅綠黃,大朵大朵的雪花噴灑在玻璃窗上,銀色的星星墜在佈景上,美麗夢幻。
他說,讓她等,等到什麼時候呢?
她好怕,這個等字,像那個夢境一樣,又變成另一個……無疾而終……
「蕭可藍!」
突然傳來一聲大叫,可藍回神時,就被人用力抓住了手腕。
「你是誰?放手!」
抓著她手的人,一身綠色軍大衣,寸刺頭,眉止深邃,氣質硬朗,力氣之大她根本甩不開。她正要叫時,又跑出三五個人將她團團圍住,還全部穿著彌彩服,一副軍人打扮。
「你們……」
「跟我去見一個人。」
「不要,我不去。放手,救命啊……」
男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將刀挾進臂彎下像小雞似的一夾就走了。還啐了一口,說,「媽的,果然夠辣!」
因為剛捂著女人嘴時就被咬了一口,女人還會點兒空手道防身術,肚子上也捱了一記。男人只能忍著疼,迅速將人扔上越野車,迅速開離。
就在他們剛走一步,另一撥人馬就到了婚紗店外,詢問店員和周人看到的情況。
「大哥,大嫂好像被一群兵牙子帶走了,我猜肯定是姓季的小子主使的。」黑暢跳上自己的悍馬,加大馬力就追向城西方向。
前方越野車裡,可藍氣憤至極,衝著抓她的男人大吼,「我要告你強行禁錮綁架非法限制他人自由!」
男人扭頭看了她一眼,露出十分厭惡的表情,扯出一把紙直接扒在女人臉上。
「別亂噴你的鼻涕口水,擦乾淨,別把我車弄髒了。」
「你個……嗚咿汪咕唔嚕……」
「戴上口罩,媽的,別把感冒傳染給我!」
啪地又扔來一個軍用口罩。
「你到底是誰?抓我幹嘛?」
男人突然裂嘴一笑,可惡至極,「溫力辛,季遠航的戰友兼鐵哥們兒。今天聖誕夜,抓你去給我兄弟洩洩火氣!」
「你神經病……」
不管她怎麼叫鬧吵,拿包包砸了溫力辛兩大包,還是被攥進了那個軍區大院,季遠航的小洋樓。
「你們還是軍人嗎,這根本就是流氓行逕!」
哪知道高壯的兵漢子將大衣一甩,雙手抱胸,揚著下巴睥睨她,冷哼一聲,「沒聽過古往今來兵匪一家嘛!虧你還是個當記者的,連這點兒基本的歷史常識都不懂,平常都不開拓下視野,看看百家講壇啊?」
可藍一口氣抽得差點兒被嗆到,「呸,胡說八道,你丫就侮辱歷史常識和百家講壇。」
「我就侮辱了,你能把我怎麼著。今兒你要不讓我哥們好好侮辱一番,別想回去找你那個臭流氓。」
那大掌一抄,提起她的衣領兒就要往裡走,哪知道主臥大門開啟後走出來一個戴著紅十字袖章的軍醫。
「力辛,胡鬧什麼。遠航剛剛睡下,別在這吵。」
溫力這才收斂了氣勢,低下頭問,「燒都退了?之前都快四十度了。」
四十度高燒!
可藍也看向醫生,醫生臉色仍有些凝重,「所以要保持安靜,你還吵。等今晚發場大汗,明天醒了就沒事兒。既然帶了人來,就好好看著,嘰嘰喳喳的,像什麼話!」
醫生說著就把一包東西塞到可藍手裡,囑咐了一堆什麼時間吃哪種,吃多少,怎麼吃等等,也不管可藍說什麼,吩咐完之後就走掉了。
「喂,你們……」
這是軍人還是土匪流氓啊,完全不聽人家講,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她跟著軍醫想跑,又被溫力辛提著領子給抓回來,威脅道,「別想跑。外面幾十道關卡,沒人帶你別想踏出去一步。就算那個前大哥想進來,我已經吩咐過門衛。不到明天,他也休想跨進這大院。」
「你到底想幹嘛?你以為抓我過來,我就會跟季遠航在一起嗎?遠航那麼聰明,怎麼會跟你這種人頭豬腦的傢伙做朋友。」
「你這女人!」溫力辛氣得差點兒搓了火,急忙扭頭過去喘了口氣,「都說當記者的口頭功夫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嗷……」
趁著敵人別開視線,可藍毫不腿軟地狠狠給了對方一腳,正中紅心,再豎起手肘,用人體非常堅硬的倒柺子狠狠肘了對方腰側要害一記,轉身撒腳就跑。
「該死的女人……」
可惜,正如溫力辛這土匪所說,可藍還沒跑過五十米就被巡衛員給攔了回來。
「ok!你強大,我們休戰。」
夾著腿坐進沙發裡,溫力辛鐵青著臉瞪了可藍一眼,用力灌了一口勤衛兵泡好的茶。
憤恨地抱怨,「大記者,能不能請你給我解個惑?」
可藍揹著土匪坐著,充耳不聞。
溫力辛把可藍打量了一圈兒又一圈兒,口氣十分不屑,「說身材,當年軍校裡的文藝女兵,隨便挑一個都比你勁兒。左安安,你見過吧?那可是咱隊上兵哥哥們票選出來的蟬聯三屆的夢中情人。看臉蛋兒,也比你漂亮多了。再說這脾氣,居然一齣手就滅人家的種,你這是啥德行?跟著黑佬大混久了,出手這麼狠辣。」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可藍冷冷丟來一句。
溫力辛哽了一下,暗道,記者的嘴巴就是狠,「我還真不明白,你渾身上下到底哪點兒好,讓遠航心心念唸了整整八年,從個小男生一直記掛到現在?為了你,他都快熬成現代版的小白菜了。可惜,楊乃伍早就被人家包養成金絲雀,他居然還為了個忘恩負義的女人,把自己搞得差點受大處份革軍銜,發高燒到一天一夜沒人發現差點兒就嗝屁。蕭可藍,你說,你憑什麼記季遠航這麼對你?」
「那你又憑什麼把我抓來對我興師問罪?你就有資格問責難我忘情負義另結新歡了?那你怎麼不去問問他,為什麼整整八年來,連一丁點訊息都沒有?他憑什麼一回來就要我這樣那樣舊情復燃重新開始絕不放手?你們憑什麼就說向予城這不好那不對是流氓是黑社會不適合我?憑什麼?」
女人一轉過臉來,便是滿眼淚痕,一臉委屈,伸手就將一顆靠枕砸了過來。
溫力辛順手接住,心裡嘀咕這女人一發脾氣就愛砸東西的習慣,真是全天下統一的,他家裡的女人也全都這副德性。
一大盒紙巾,被遞到女人面前,女人搶過盒子,又轉過了身。
「你說,因為遠航八年來都沒跟你聯絡過,所以才見異思……行行行,是我說錯話。」溫力辛揉了揉腦門兒,將枕頭放到一邊,坐了過去,問,「難道他還沒跟你解釋過原因?」
「不管什麼原因,現在都晚了,我不想聽。」
溫力辛多少是明白季遠航沒有說出事實的原因,可是為了自己過命的鐵哥們兒,他很自私。
「剛入學的時候,遠航水土不適應,病得很慘。但是他死活就不要人照顧,還硬頂著參加軍訓,兩個月下來瘦得完全脫了形兒。可是你不知道他脾氣有多倔,為了治水土不服,他居然避著我們偷偷喝泥水喝了整整一個月,後來做體檢時查出來,給他洗胃洗了一大碗的沙石。現在他凡是吃到帶一點兒沙石的東西,就會吐。
三個月後,他的水土不服終於治好了。可是,他身體素質一時沒恢復,在各項訓練的指數上都低於所有人一截。我偷偷看過他的檔案,他在高中是體育委員,校隊隊長。體育和文課都拿過很多獎,十分風光。照片上的那張笑臉,跟大學時候的他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他就像活在套子裡的人,完全把自己跟周圍封閉起來,從來不笑,不合群,除了訓練就是讀書,更不交朋友。
可是你知道嗎?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非常強悍,任何力量都無法熄滅,是那種為達目的誓不罷休,拼盡全力也要爭取到的執著。」
回憶著那段難忘的青春歲月,溫力辛點了一隻煙,抽了一口,就愣了一下,將煙掐滅掉,「你知道,軍隊裡訓練壓力大,平常大家都喜歡訓練完後抽一隻煙,疏解疏解。要是碰上首長來視察,隊裡的好煙就特別多,大家都搶著去當勤務兵,可以嗆到好煙。但是,遠航卻從來不抽菸,首長給他的煙他全部給了隊友。
媽的,當時我們哥兒幾個老煙槍還覺得這小子終於開竅了,懂得融入集體,體恤隊友了。畢業那晚好不容易把他灌醉了我們才知道,因為他喜歡的初戀小情人最討厭聞煙味兒。更他媽鬱憤的是,他的那股子玩命似的執著居然都是為了能回到這個初戀小情人身邊。」
「蕭可藍,你他媽的說說看,季遠航為你都這樣了,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