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綿羊入牢記1

「帥哥,我們坐一起吃飯吧!」

望穿秋水的男人就在眼前,小女人嘴裡說著吃飯,眼裡放射的光芒讓人很懷疑

她到底想吃什麼?

「藍藍?」

男人的低喚聲中滿是驚訝,仍有些不可思議,上下打量女人。

小女人更加忐忑,右手託著不鏽鋼盤子,左手拉了拉過大的廚師白袍,「帥哥,你不願意跟我坐一桌嗎?」

她尷尬地低下頭,那頂張姐給她找來的大廚重要行頭之一高筒帽子,過大,一下滑下腦門兒,她立即抬手抽上去。

他的聲音驀地加重,低喝,「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

她立即朝後面幾個捂嘴快笑抽筋的小子眼神求救,哪知道張姐用勺子猛敲食簡,四隻黑心肝的小子立即上前打飯,對她視而不見。

向予城心下了然,回頭瞪了眼四人,道,「你們四個,給我過來。」

說完,端起盤子就走人,與尷尬的小廚師擦身而過。

「向……」

啊,就這個反應麼?!怎麼這樣啊?她還以為會來個無限感動真情擁抱的見面式呢!

瞬間,小廚師雪白的袍子(昨晚為見面特別熨燙過)黯淡無光,大大的高簡帽又滑了下來,擋住了眼睛,背景襯上陰暗的螺旋紋。

突然,她的右手一輕,盤子被人拿走了。

「發什麼呆,過來。」

男人的聲音飄過頭頂,她急忙抬頭,就看他貌似是又折回來了,端著兩人的盤子,挑了一個告窗的位置,把兩個食盤放在一邊,然後,他坐在了靠走道的這一邊,把靠窗的好位置留給了她。

哦,悶騷。

不過坐下後,他又拿著筷子離開了,她奇怪,看他走到張姐那邊說了什麼,然後張姐點了點頭,朝她這方曖昧地猛笑。他就進了廚房內部重地,等小二他們都過來時,才回來。

「拿著。」

他遞來的筷子還冒一股熱熱的氣,明顯是被開水燙過,消毒。

「大哥,我們的筷子也要燙燙消毒!」潘二。

「是呀,大哥,你怎麼只燙你們兩個的,太偏心了。」小四。

「受傷!」簡三。

「哼!」小五。

向予城抬眼冷冷一掃,道,「如果你們要變性當女人,我很樂意。」

咕咚一一

四口口水同時吞下肚子,男人們乖乖埋頭吃飯,不敢再吭聲兒。

媽呀,還有誰比他家大哥嘴巴毒的,一句話橫掃千軍吶!

可藍抿下一口湯,笑得滿燙帖,無比舒暖。

男人轉過頭,眼神一沉,「吃完了飯,給我好好交待。」

「予城……」

哎呀,興災「落」禍了。

她撒嬌的一嗲,男人握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還是繃著臉,「吃飯,不準說話。」

哼,悶騷。

小女人埋下頭,跟四個小的一樣,大口吃起來。

可是太安靜了,真的讓人很不習慣啊!之前半個月,跟張姐他們一起吃飯,都是有說有笑有吵有鬧的呀!

「予城?」

「……」咬下一口菜。

「予城……」拐音。

「………」吞下一片回鍋肉。

「予……城……」拐了兩個音。

「……」撬進一大口飯。

「城……」

拐音中的拐音,嗲得讓人骨頭都麻了,四小同時一個哆嗦,覺得滿身的雞母皮都咋屍了,集體起身說要去添飯。

同時,他們無比佩服自家大哥居然能在如此可怕的「顫音勾魂」中保持「蛋腚」如常一一繼續大口吃肉,大口刨飯。

「如果你不喜歡我……待在你身邊,那我……就馬上辭職。」

他終於放下了筷子,轉頭看著她,眉間堆褶,幽深的眸子漾著淺淺的波光,「藍藍,這裡環境太差,對你身子不好。」

她迎視的目光一顫,垂下雙睫如蝴蝶的翼,脆弱盈動著,「我知道,可是……沒有你的地方更像監牢。」

他握著筷的手一緊,差點折斷。

沉而重的呼吸,緩緩地擠壓著胸口,墨色的瞳仁裡滲出複雜糾葛。

飯後,可藍不好意思怠工,必須幫忙廚房洗涮碗具。

於是,四小們成了第一波受刑烤問者。

……我是倒敘的分隔線……

可藍是這樣入牢的。

在沫音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後,可藍和江莫琪的關係也好了起來,一日江莫琪去錦江監獄探望小四黑時,便悄悄梢上了她。

小四黑一看到她,驚訝不矣,「大嫂,你……你怎麼也來了?」

可藍直覺他的驚訝裡,帶著一絲不正當的恐慌,癟起嘴,「既然叫我做大嫂,不懂長嫂如母麼?我來看看你,難道不行?你就只想會會你養的小美人兒,看不起我們長輩嗎?」

小四向來嘴挫,比不上四位毒舌的兄弟,被念得「羞愧」地低下了男兒頭顱。

正所謂,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許莫琪看著那個在她面前向來彷彿能掌握一切、狂放不羈的男人,居然被個小女人訓成這樣,心裡暗暗好笑。

「可藍,我可不是他養的小美人兒。」江莫琪拿出一疊資料,上面全部都是黑暢的案底,又開始詢問審案了。

可藍看著這一幕,立即露出了極為同情的臉色。

不過她不知道,許莫琪做為人民警察,是不可能因為私人原因來探監,這一疊資料自然是必要的。

這兩人唇槍舌戰個不停,可藍只能作壁上觀,暗自驚歎小四黑的男人風采原來也如此迷人的,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時,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

可是他們聊了半天,也沒提到她最想知道的人的半點訊息。

最後她忍不住了,開門見山直接問。

小四黑一愣,就別開眼,「大哥……他現在還不方便。」

「為什麼?我……我都那樣了,他怎麼都不願意見我一面啊?」

許莫琪看不過女人被欺負,立即聲援,「黑暢,你還說你說的都是實話。現在呢?你存心欺負你家長輩,這叫不孝。」

黑暢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在兩女人的大棒加蜜糖攻勢下,只能敗下陣來

「對不起,大哥……臨時有重要的事必須出國處理,所以……」

「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大嫂……」黑暢一把抓住可藍的手,眼底泛出可憐的閃光,「這可是秘密,您千萬別說是我說的。不然大哥回來一定會……」

他食指一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許莫琪從牙縫裡不屑地擠出一句「流氓」。

可藍很不安,「這事很緊急,他會不會……有危險哪?」

黑暢心頭一跳,危險大得不得了,可是死活他是不可能說的。只能打混說是向家的家務事需要他回去處理一下。可藍這才放心地沒再追問下去,只是事情後續演變出乎他的意料。

兩女人離開不足一週,簡三就給小四黑帶話,說,「從明天開始,大嫂就歸你罩著了。」

「什麼?三哥,你是不是昨晚又操勞過渡,睡女人睡糊塗了?」正享受著好不容易偷渡進來的高階香菸,就收到這麼大一晴天霹靂。

當然,一個爆栗子立即賞了下來。

「你小子敢噓你哥了啊!這才坐了幾天牢就染上裡面的王八氣了。反正,明天大嫂會來監獄報到。大哥的事給我小心點兒!」

「大嫂要來監獄,怎麼可能?她……她犯什麼案子了?」

咚的又一顆爆栗子下來,簡三打得暗爽在心頭。

高深莫測地說,「世界上最撲朔迷離的案子——愛情迷宮謀殺案!」

果然,小四黑登時眼睛就呈螺旋迷離狀了。

其實事實很簡單,那天可藍又毫無收穫地離開監獄,但跟著許莫琪進監獄管理辦公室時,看到走廊裡的通告欄裡,帖著一個招募廚師的通告。這是個很明顯的內部招募通知,主要用來照顧內部人員的關係戶們。

於是,可藍趁著沒人直接把通告給撕了下來,揣進包包裡,直接奔簡三辦公室。

一哭二鬧三上吊,逮準了向予城臨走前丟下的「託妻」令的大份量,逼著簡三幫忙搞定。這事還弄到了宋司怡頭上,宋司怡因為心裡有愧,便立即走動關係,很輕鬆地就幫可藍把一切安排好了,她成了名不符實的廚師助理,簡言之,就是廚房打雜工。

這事,長輩們知道後都有些不放心。

沈玉珍在可藍到醫院複檢時,就說廚房的活計又髒又臭又苦又累,她的身子受不了,說再想別的辦法。

可藍說有簡三他們罩著,不會那麼辛苦,而且錦江監獄是整個碧城待遇環境最好的,又在城裡面,關的多數都是經濟犯等高知識份子型的罪犯,紀律好,很安全。

沈玉珍後來在宋司怡那裡確定了又確定,才放了心。

……我是正敘開始的分隔線……

可藍端著一杯泡好的參茶,輕輕敲了敲房門。

門拉開,看到站在門框陰影內的男人,她的手一抖,杯子發出哐螂一聲響。

幸好男人及時伸手,端起杯子,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了屋。

既然留著門,她就不客氣了。

進屋看到客廳裡的情況似乎還很正常,剛才看四小離開的青灰臉,還以為這裡發生過第三次世界大戰,看來戰況並沒多嚴重,應該只打了場嘴仗。

可藍是不知道,僅這一場嘴仗,就夠那四隻小折騰的了。

男人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才出來。

可藍在心裡喘氣,他是故意刺激她的嘛?應該知道她會來的呀,居然在這個時候洗澡,還只圍著一塊小白布出來,真當這裡是自己家裡那麼隨……性?

男人出來時,正看到女人一隻手指勾著下巴,半垂著頭,眯著眼笑。

那表情,只能用一個詞形容:賊頭賊腦。

他低聲咳了一下,女人立即正襟危坐,專注地看著他走過來,坐在她對面。

大眼溜了一下,起身就要繞到他這方來。

「坐下,我有話要問。」剛才還沒審夠嘛!

女人癟癟嘴,「予城……」

他別開眼,不看她,只說,「這裡不適合你,今天做了,明天就回週刊上你的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