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電腦,準備把資料拷進u盤裡時,她看到了一個檔案包,名稱有點奇怪,一時想不起是什麼東西便開啟來看看,那是個pdf格式的檔案,隱約記得大概是林進當初給她拷的舊報紙資料。
點開時,似乎檔案挺大,等了十幾秒才讀取完成。
隨著滑鼠滑動,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那一個個聳動的大標題,一張張或清晰或模糊的圖片,一段段純八褂純狗仔的描述,不敢置信,卻已經恍然大悟。一口氣又堵在胸口吐不出,哽得發疼,分不清擠在心裡的是憤怒惱恨,屈辱不甘,還是荒唐可笑,滑稽無聊。
原來,這就是林進當初想用來說服她,讓她再認真思考選擇的資料,還曾提醒過她一次,讓她去看看。
那時候她的心已經向著那個男人,男人的形象還挺高大美好,她完全沒有想過要去看這什麼資料,或者說,她其實潛意識裡在逃避。
沒有一百八十七號女人,也已經網羅了太多太多繽紛綺麗,莫說做為女人的她看著這些針對緋聞情人們的專題介紹圖片,忍不住驚豔讚歎,做為男人哪一個見之不心襟動搖的呢?
他能輕易得到這麼多美人兒的青睞,何必非捏著她一個即談不上有多美,身材也一般,學識見地更是平平普通的小女人不放呢?
他的那個世界多麼精彩華麗,處處飄香,野花遍地,林木森茂啊,哪會在意她這朵不起眼兒的小花。
向予城,你只是不甘心,對不對?難道非要我跪在你面前讓你心情爽透了,你才肯放手嗎?
「可藍,你怎麼不在家裡好好休息,這麼快就跑來上班啊?」
王姝一看那個空隔子裡的腦袋,便走了過來。她問了一句,那腦袋的主人盯著電腦螢幕一動不動,充耳不聞。心裡納悶,她繞過來一看,低叫一聲。
「這東西……你哪裡來的呀?」滑鼠隨便一劃,全部都是向大少曾經的風流豔史,瞄一眼正下角,居然一百多頁?
「這重要嗎?反正,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用力一按滑鼠,把噁心的畫面關掉,可是腦子裡卻印下了太多,高大俊帥的男人攬著一個個風韻獨具的美人兒,環肥燕瘦,閉月羞花,出現在各種金壁輝煌的場合。
「可藍,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原因弄成這樣?」
「我不想再提這個人。姝,你讓我好好工作吧!」
面對好友乞求的眼光,王姝抿了抿唇,壓下了心頭的急躁,回了座位,但左思右想後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之前她打了電話去罵向予城,對方一聲不吭聽完她的叫罵後,卻只告訴她,讓她好好幫他看著可藍,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下班後早早回家,不要在外亂晃。
她覺得莫名其妙,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兒。
終於,還是點開了qq。
美人酥閉關中:藍藍,你是不是為了遲家的事,又去找向大少了?
彈回的是系統訊息,請勿打擾。
美人酥閉關中:如果不是,那是為了鍾佳文辭職的事,因為向大少給老編施壓,所以你去找他理論?
還是請勿打擾。
王姝頓了頓,又打出: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鍾佳文嘛?雖然她表面上是沒直接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可是當初在背地裡沒有少戳別人的脊樑骨。我覺得她就是個特陰險的小人。我知道其實是她在遲和周之間攛掇,才讓兩個人勾搭上。
而且,我還聽說她為了讓她的一個同鄉姐妹進公司,才在遲麗欣面前煽風點火,讓遲逼迫周立民把你趕出公司,這樣她就好漁翁得利了。所以我還懷疑當初古鎮那件事,也少不了她在背後跳騰。大少把她趕離公司,估計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吧!
過了很久,qq的頭像上才出現了「書寫中……」幾個字。
藍妹妹蹲坑中:古鎮?什麼意思?鍾佳文她做了什麼?
王姝想要拉可藍到外面細說時,可藍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看了號碼,是個陌生號,猶豫著接不接。
向予城這幾天也沒打過電話,打了她是肯定不會接的。而這一通……
響了很久,王姝那方聽到有些急了,連發了幾條訊息,張望過來,又想走過來。
電話斷掉後,很快發來一條短訊息:救命!文。
可藍的手一抖,立即撥了回去,電話很快接通,便傳來了一聲大叫,「可藍,救救我,向予城又派了人來,想要……啊……」
可藍蹭地站起來,急問,「你在哪?快告訴我。」提起包包,就衝出了辦公室。
王姝一看就急了,趕緊追了上去。
在此之前,黑暢和曾帥窩在帝尚大廈的監視保全辦公室裡,一天一夜沒怎麼閤眼,就等著曾帥突破向予城辦公室的防火牆,偷到那裡的保全資料。
終於,在嘀的一聲響後,螢幕上顯示了「成功」二字。
曾帥滿頭大汗地盯著螢幕,一隻腳踢了下腦袋亂點的黑暢,黑暢一個機靈彈起身來,低叫,「帥小五,成功了?進去了?」
曾帥盯著螢幕,眼中都是帶著恐懼的興奮,「大哥的防衛做得越來越強大了。不過幸好他最近分心,已經很久沒做定期升級,不然我大概還得花兩天才衝得過關。快,你自己選看哪些資料。」
黑暢也沒想,就把小虎報告的那晚的監視影片資料調出來,開始俱細糜遺的看,開始都是向予城跟德國人談合作的事,直到可藍突然衝進辦公室開始,兩人都瞪大了眼,還擰大了聲兒。
爭吵裡的「鍾佳文」,讓黑暢有些眼熟。
他想了又想,看到畫面裡的男人突然挾起小女人進了臥室,便再看不到、聽不到任何響動了,直覺這個叫鍾佳文的女人有問題。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覆,差點兒就摔了電話,罵道,「一定是這個女人搞的鬼,才害大哥和大嫂鬧成現在這樣兒。這女人跟遲麗欣是好友,八成現在瞞著人在背地裡使壞水,他nn的,居然敢在黑爺爺眼皮子底下耍小動作,看老子不撥了她的毛,看她還敢在大嫂面前亂得瑟。」
話落,就衝出了監視室,邊走邊打電話調派人手,一身殺氣騰騰。
曾帥跟著出來聽到後,勸黑暢不要衝動,等查清楚了再說不遲,偏偏黑暢最近火氣旺,壓不住。這才出門就接到簡三的電話,要他們趕緊到五十八樓報到。
兩人衝上樓一看,就見向予城正跟簡三和周鼎打成一堆,桌下一堆酒瓶子,全是珍藏的佳釀,看了著實讓人肉痛。
當然眼下更可怖,似醉非醉的大哥發起脾氣來,絕對沒人拉得住。
可是……
「你們倆還看著做什麼,快過來幫忙,啊……」
小四黑上前抱住被揮爬下的簡三,急道,「三哥,大哥要喝就讓他喝吧!咱們根本就攔不住,你給他酒里加點兒安眠藥不就得了。」
說話間,向予城一拳一腳,就把周鼎和曾帥給掀翻了,雙眸赤紅,幾乎失了人性一般,抬起腳就踹在兩人身上,沒有半分留情。
簡三啐了小四一口,「你以為我不知道讓他先躺下休息嘛!問題是他的老毛病在去美國的時候突然又發了,這還是阿柒看大哥喝成這樣兒給逼出來才偷偷告訴我的。他現在去醫院找沈阿姨和黃伯伯過來,我們現在就不能給大哥亂用安眠藥。」
小四黑一聽,腦子登時一懵。
那個舊疾啊,之所以落下了,都是為了當年衝動的自己。若不是因為這個,大哥也不可能在盛年就宣佈退位。若不是因為這個,他們可能早把俄國黑幫趕出聖城,哪還輪得到兩個外國插手他們華國的內政,跑到他們的土地上來仗著什麼共同反黑的藉口,肆意撒野。
看著大哥借酒澆愁的痛苦模樣,黑暢心裡的悔恨,怒火,越燒越炙。
後來連合他們四人,才好不容易把向予城給壓制下來。黃勝平到時,立即給人打了一針鎮定劑,人終於沒再翻騰,可是雖然睡在床上,仍然瞪著一雙血紅的眼,喘得又粗又重。
沈玉珍心疼不矣,不斷給床上的人擦汗,眼眶裡包著水,勸著,「小城,你別這樣鑽牛角尖兒啊!有什麼事,咱們慢慢來總會想到解決法子的。可藍其實是個很心軟的好姑娘,只要你……」
一說出那名字,男人轉頭瞪過來,目光又直又利,彷彿要在人身上剜出兩血洞。
憤怒的表情,讓沈玉珍立即噤口失聲,更加心疼,她分明看到那眼底深埋的傷痛,卻毫無辦法。
黃勝平拍了拍妻子的肩,示意她暫時不要多說,回頭就給簡三等人打警告,「他最近是不是又抽菸喝酒了?」
幾人同時低頭,簡三現在最大,不得不硬著頭皮說,「自從認識蕭可藍後,大哥去美國之前就酗過幾次酒。你知道我們都勸不住他,只能陪著他搶酒喝。最近……經常心情不好就抽菸,我們選的都是尼古丁含量最低的。前幾天,好像大哥又跟蕭可藍大吵一架,昨天回來就關在辦公室裡不出來,今早阿柒進來才發現……」
黃勝平重重地嘆了口氣,「唉,這孩子……你們以為搶酒喝,讓他吸少量的尼古丁就沒事兒了嗎?當初德國那邊的安德森大夫就已經警告過,不可能喝酒,更不要說酗酒了!」
「黃叔,大哥他情況是不是很糟糕,要不要先送醫院,或者我馬上安排飛機送他回德國?離開那個禍水或許……」
尾音給黃勝平瞪掉,「現在這情況,我還要再觀察一下,跟安德森聯絡一下。這個鎮定劑頂多讓他安靜一會兒,估計不出一個小時就會失效。」
「一個小時?」
簡三撫著連遭三記鐵的下巴,低叫一聲。按常人都至少要睡個半天以上,大哥這反應太奇怪,太異於常人,太……讓人不安。
黃勝平回頭望了眼休息室裡的人,面色更加沉重,「當初他剛回國時,犯過一兩次病,都是躲到我那兒休息幾天,騙你們說是到外地出差。你們不知道吧?後來我和德國的安德森一起研究,中西醫結合的方式,才穩定了他的情況。他一直很配合我們的治療工作,所以兩年後就沒有再發病,最近五年也一直很穩定,沒有任何復發的跡象。就去年底做的一次全身身體檢察結果,也非常理想。按我和安德森的資料觀察結果來看,只要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再好好養上十年左右,估計就不會太擔心了。可是,他終生都不可能酗酒,更不能抽菸!否則,我們之前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他活不過十年。」
啪嗒,幾人手上揉傷的熱敷袋同時掉地。
男人們的目光同時驚恐地瞪大,齊齊看向了床上仍然瞪著眼睛的男人,無法言說的痛在胸口翻滾攪動。
沒有人知道黑道上那個百年都不可動搖的「黑龍傳奇」是如何築就而成。可他們很清楚,那是用永遠也無法彌補的致使傷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