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我們不吵了

活不過十年!

五個字,落在眾人心上,宛如子彈在心上開了五個血淋淋的洞。

一瞬間,男人們幾乎沒人能接受這個事實。

黑暢的腳步一個踉蹌,退後,差點支撐不住。

眼前彷彿又出現那一幕幕槍與炮,血與火交融的畫面,為了救出莽撞的他,向予城明明知道那是個天大的陷阱,赤裸裸的一個殺局,仍沒有帶一槍一彈趕赴俄國黑幫的約,近百人端著最先進的ak47衝鋒槍,那是作戰的時候專業軍人配備的一槍一支,對著向予城一人瘋狂掃射啊!

當向予城衝過了一關又一關的火力封鎖線時,他看到他渾身浴血,卻還是朝他笑著說,「臭小子,大哥來救你了,還不叫兩聲給我聽聽是死是活啊!我可不想累了半天,救回一頭死豬!」

是,他那一刻完全承認自己笨得像頭豬,不然怎麼會中了敵人的激將法,被人抓住用來要脅大哥。

大哥為了救他,不僅身中五彈,在救援到來前,還被俄國佬暗算中了三隻毒針。雖然他們全身而退,一個月之後實行的報復性火拼,他親手幹掉了綁架他的幫派兩大副手。但是,大哥身上的毒素卻無法完全排清,留下了讓人無法猜測的後遺症。

就因為這個原因,選撥組織接班人的程式才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小韓的激進觸怒了黑龍組裡的元老,一場內鬨鬧得滿城風雨。更令人想像不到的是,那時候大哥還在為美國的一個著名的建築界大賽做準備,頂著一身的傷,拼了命地為他們的未來爭出一片安寧的天空。

每一次想起那一年發生的事,都讓人不寒而慄,都讓他們無法想像,他們的大哥現在還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那一年,像場噩夢。

當向予城突然決定要到這個略顯閉塞的內陸矽谷發展時,他們也二話沒說,跟著回來了。好在,這裡是二哥和三哥的故鄉,各方面資源豐厚,創辦公司比他們當初想像的要順利得多。

所以很快他們就一致提議讓大哥任董事長,坐享清福,他們四兄弟頂下了集團裡九成的事兒。二哥放棄自小專攻的醫學,拒絕了市立醫院院長父親的多年期望,擔任集團執行總裁。三哥更是早跟家裡鬧翻,律師的職業只是個副業,主職集團對外的各類應酬,管理集團旗下的分公司,負責集團拓展部,不斷壯大集團的事業版圖。而他則自告奮勇將跟著大哥一起金盆洗手的兄弟組織起來,成立了保全公司,第一要務就是為大哥做好人生安全保障,絕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再傷害大哥半分。

只是千防萬防,怎麼也防不到女人。

原來真正傷到大哥的竟然是大嫂?

「小四,你要去哪!」

「我出去透透氣!」

黑暢突然跑掉,簡三問了一句,大門已經甩上。

曾帥看著離去的背景,蹙緊了眉,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當他聽到黃勝平繼續和簡三商量後續的治療安排時,便將那絲猶豫給徹底滅掉了。

四哥大概又想起當年的事,壓不住心頭的內疚和悔恨了,讓他去找人出出氣也好。就算出了人命,憑他們的手段也可以輕易擺平。

誰叫那些該死的傢伙傷了他們的大哥,死一萬次亦不足惜。

黑暢一齣門,便打電話招集人手,很快便在地下停車場裡集結到二十來號彪形大漢。

「黑哥,查到了。鍾佳文就住在……」

這邊報告訊息的大漢一身筆挺的警服,一邊說著,一邊將編號給丟進了包包裡。

「好,現在就過去,把人給我逮了,老子要慢慢審。」

砰砰砰地關門聲響起,一列車隊從帝尚大廈後的一幢舊樓裡開出,而走在數輛黑色越野車前的居然是一輛轉著警鈴的警車。

其實從他們進入碧城來的第一年開始,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浸蝕這裡的公檢法機構,當年他安排了很多年齡小的兄弟去考警校,七年後的今天,這些機構裡已經分佈了不少他們的人,不少能力強的人都成了其中的骨幹份子。要查一個小小打工仔的訊息,簡直是易如反掌!

就這樣,鍾佳文剛剛出門,就看到樓下駛來了數輛車,車上下來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凶神惡煞,她直覺不對勁兒,便立即躲了起來,向可藍求救。

「可藍,你要去哪裡呀?可藍……」

「姝,我有急事,你別跟著來。」

「你說什麼鬼話,你這個樣子,怎麼能讓我放心。」

「王姝,拜託你不要多管閒事,好不好!」

可藍甩開王姝的手,半天按不到電梯,就往樓梯間衝。王姝鐵了心跟可藍拗上,也追了上去,兩人就在安全門前拉拉扯扯。

「蕭可藍,你要是今天不跟我說清楚剛才那個電話是怎麼回事,我就沒你沒完!」王姝脾氣橫起來,十分火爆,在下樓口張臂擋著去跑大叫,「大不了我一屍兩命陪你玩!」

「姝……」

可藍又急又氣,拗不過好友,終於將那天和向予城爭吵的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王姝一聽就急了,「可藍,你上他們的當了。我很清楚,當初對你下藥的是周立民,根本不是向予城,你誤會向予城了。」

可藍看著液晶面版上不斷跳動的電梯樓層數,眉心緊蹙,「既然是誤會,那他為什麼死活就是不告訴我原因呢?這件事要不是他的錯,他為什麼不說?憑鍾佳文的背景,她犯得著拿著自己好不容易弄到的鐵飯碗,跟一個這樣有權有勢的男人死嗑嗎?」

「可是這事真的不是向予城做的呀!那晚向予城叫我上樓時,曾經親自跟我說過情況,說那種藥的藥性非常強,是俄羅斯黑幫那邊研製出來,為他們全球最大的美女供應站鏈條助勢的女眉藥,專門用來逼迫那些入了組織卻不肯接活的貧困女孩自動投降。若不及時行房解藥,恐怕會影響生孕,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權利。」

這是多麼歹毒的藥啊,所以當初簡三在聖城以律師的身份處理這批走私禁藥時,覺得很稀奇,便給小四說過藥性,還託人帶了一點回來,交給學醫的潘二研究研究有沒有什麼對付的辦法。小四當時聽了也是印象深刻,見到向予城在廁所裡抱著藍藍捨不得鬆手時,出的餿主義就是這個,當時向予城想也沒想就把垃圾筒砸過去了。

「那他為什麼就是不直接把所有的事告訴我?」

「因為他喜歡你啊!」

「因為喜歡,就可以隱瞞實情,什麼都不說嗎?我是當事人啊,他可以不告訴我那些什麼黑幫內幕什麼毒品交易,至少也告訴與我有關的事吧,可他沒有!」

「可藍,當時我也問過他,要不要告訴你。他說以你當時的情況,不適合告訴你,不想你因為剛剛失去寶貴的貞操,又要面對前男友惡劣的背叛和出賣,歹毒的算計,打擊會更重,怕你更受傷,所以想過段時間,等你心情平覆穩定了,再跟你說。後來,你說要報復遲麗欣,周立民受了那麼重的傷,你看了照片也沒有為他感到可憐而幫他說一句話,我想大概向予城已經把古鎮那件事的真相告訴你,不然我想你也狠不下心,不管周立民的死活了。後來你們之前關係越來越好,我想你應該已經走出那件事的陰影了,就沒再想過問你情況。」

電梯門一開啟,可藍還是毫不猶豫地跑了出去。

王姝急忙伸手去抓,只勾到到包包帶子。

「可藍,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哪裡?剛才那是誰的電話啊?」

可藍咬咬唇,回頭看著王姝的目光又冷又直,「如果向予城真的對古鎮的事問心無愧,他大可以在鍾佳文找上門時,理直氣壯地告訴我事實。我就相信他!可是他沒有,他一直迴避我的疑問,甚至用那麼粗爆的方式……」

她舉起手機,「如果他真的沒有隱瞞我任何事,又何必怕鍾佳文說出什麼,為了封她的口把她打得面目全非,甚至來逼她放棄工作,滾出碧城。就因為我昨天觸怒了他,他又回頭找人去欺負一個弱女子,這就是他的為他人著想的好心嗎?」

「欺負?弱女子,剛才那電話不會是……」

電話又響了,可藍一看還是剛才的陌生電話號碼,立即揭了起來,就聽到鍾佳文故意壓低了聲音的喘息聲,「可藍,他們派人來抓我,好多人,你快來救我啊!我就在……」

王姝湊上前要聽,可藍立即收回了電話。

「姝,你身子不方便,別跟來了。」

說完就轉身跑向大馬路,招手攔計程車。

王姝怎麼會放著不管,也跟著追了上去。

兩人正在路邊拉扯時,一輛麵包車突然衝到兩人面前,車門轟隆一聲拉開,跳出三個男人就撲了過來。

「你們要幹什麼,喂喂,放手,你們綁架啊!」王姝大叫著,拿包包砸人。

綁架頭頭叫道,「抓錯了,不是那個兇婆娘,是這個。」

「救命啊,來人啊,有人綁架啊……」可藍一腳踹開撲上來的一個人,放聲大叫。

誰能料到會有人敢光天化日下地綁架人,他們公司租在距離市中心的二三環之間,周圍環境雖然成熟但遠不如市中心人口稠密,四下行人極少,附近都是住宅區,上班期間留守的都是老幼婦孺,明哲保身都來不及了,誰還敢捨生取義。

「可藍,可藍……」

王姝這頭分了一個人手走,她逮準了男人就是狠狠一踢,將人踢開了,回頭去救可藍,卻被那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下跌在了路坎兒上。

「姝……」

可藍嚇得大叫,終於從包包裡掏出了防狼噴霧,對著一人噴過去,那人還沒三秒就倒地不起,只剩那頭頭還想伸手來抓她,她發了狠地用高跟鞋狠狠跺下男人的腳,尖叫聲剛傳出就被滅了。

那個被王姝踢中的男人一見自己人居然被擺平了一半,人是捉不住了,遠處居民已經帶著社群的保安跑了過來,便急急忙忙把自己人搬上車,溜掉了。

「姝,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我沒事兒,媽的,幸好老子那腳踹得夠結實。」

「姝,你別騙我啊,剛才跌得那麼重,你快去醫院看看。」

可是電話又在這時候響起來,可藍一接就聽到那頭的鐘佳文氣喘吁吁地低叫聲,「可藍,快來救我,向予城帶了好多人,那個黑……黑暢也來了,他們說要抓著我先奸後殺,可藍……」

居民和社群警察趕來,扶起兩人就說要送當地的公安局去報案,有人還記下了那輛麵包車的牌號,還有人甚至拍下了一個影片短片,說可以幫助他們抓壞蛋。

王姝把剛才電話裡的內容聽得很清楚,急道,「可藍,你快給向予城打個電話,讓他不要亂來啊!」

可藍立即撥了一個過去,但這時候向予城已經陷入昏迷中,桌上的電話被簡三看到,就氣哼哼地掛掉了。她咬著牙,又撥了一遍,還是被掛掉了。抬頭看著好友蒼白的臉色,她又撥下一次,結果卻是對方已經關機的迴音。

「怎麼會這樣,要不你再打打周鼎的電話!」

「不用打了,他要是不想接,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就像當初她想飛去美國看他,他立即就下令,周鼎後接到他的電話,就把一切給定下了,讓她只能熬著煎著一顆心等著他回來。

「可藍,我跟你一起去。」

「姝,你情況不對,必須……」

「我說了好姐妹就要一起行動,你要敢一個人去我就拿兩條命跟你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