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想娶的女人

想她打從回國後,多少富家子弟名流貴族追求她,她都不屑一顧。直到這個男人出現後,她就不自覺的被吸引了,他當初的確是開門見山毫不避諱的提出想利用她的人脈關係,拿下這個合約,也直接說明了他已經有喜歡的女朋友。他們之間的關係,只能是合作伙伴,所有曖昧,僅止於為了拿到合約的場合。

可是她一直以為,這是男人慾擒故縱的小把戲。她出身名門,父母不僅是商界的名流,祖上三代更是名貴倍出,是真正從小到大倍受薰陶出來的大家名媛,與那些喜歡拋頭露面逛夜店胡亂炒作名頭的劣質名媛決不可等同而語。凡是聰明點的男人,哪個不渴望攀上她,便可以直接擁有一條道通往事業巔峰的捷徑。她以為,這個男人就算再清傲,也擺脫不了男人們喜歡追求權利、地位、金錢和享受的本性。

但現在,男人說出這一番話來,等於是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刮子。把她的自信和自傲都打掉了,這叫她回去後如何跟要好的閨蜜說,她連這個身世不明的內地暴發戶都搞不定,慘遭如此滑鐵盧。

joy用的是法文,她還想在德國人和自己過人面前留些面子。

向予城便用法文回答她,「正是為了尊重你,我才將事實告訴約瑟夫。這種沒有結果的曖昧,除了傷人傷己,沒有任何好處。在事前,我已經告訴過你,我有心愛的女朋友。這不是說說而已,她是我這輩子!」

joy,你是個極有魅力的女人,完全沒必要陷在這種關係裡。我承認,我不該利用你來測驗她的真心。除了說聲對不起,我無法再給你更多。「

那一句「這輩子唯一想要的女人」,將joy的防線徹底打碎了,精緻的面容上,大方優雅蕩然無存,只剩下糾結和不甘心。在變了幾變之後,銀牙一咬,狠狠一跺高跟鞋,吼了一句,眼裡包著淚跑掉了。

那句話是中文,大家都聽懂了。

「向予城,你混蛋!」

男人苦笑,自語,他的確是個大混蛋,藍藍沒有罵錯。而對於joy,他很清楚這種女人比起藍藍更自私,只要隨著時間過去,被鮮花美飾男人的蜜語包圍下,很快就會淡忘他這個——身份不明的前黑社會老大,除了有點錢有副稍好點的臭皮囊,沒文憑沒家世沒好祖宗,整個就是一暴發戶。

這是個很現實的世界,這種利益關係在瀘城那裡是眾所周知的。那裡是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卻也充滿了勢利與無情。他不喜歡,他將根紮在了西部內陸的碧城,不僅因為這是五歲前的美好記憶,是母親和自己的故鄉,更因為這裡的更多是像藍藍一樣,單純真摯,更能溫暖人心。

「對不起,約瑟夫,耽擱您的時間了。您在這裡的一切損失,都由我承擔。」

再次低頭致歉,一隻手伸到了他面前,他疑惑的抬頭看著面前的德國人。

未料到,德國人說了一句讓周圍的人都驚訝無比的話。

「我願意與你合作,向予城。」

這是中文。

「為什麼?」他亦回中文。

德國老外微微一笑,眯起的雙眸中閃過睿智之光,「你們東方人有一句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雖然有些拐音,但大家都聽懂了。

「你知道嗎,我們德國也有句話說,用於面對自己錯誤的人比面對敵人,更強大!向予城,我很高興能認識你,並且能與你合作。」

向予城還有些不敢置信,約瑟夫有趣的眨了眨眼,說,「我相信那位小姐應該比我更懂得你的心意。如果有困難的話,我有幾招,也許能幫你挽回失落的芳心?」

向予城挺直背脊,正色道,「謝謝你,約瑟夫。自己的錯自己當,我想自己來解決這一切。」

約瑟夫讚賞的點點頭,拍了拍男人的肩頭。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一段新的跨國友誼也從此結下不解之緣。

……

市立醫院

「姝,我都說了懷孕不能吃辣的,你還非吃。」

「唉喲,我這次第一次,又沒經驗,哪知道呀!快,你去給我掛號去。」

王姝撐著腰桿兒,推推可藍,可藍給她打了杯水,才去掛號處排了隊。

本來可以走關係的,可那丫頭死活不願意,差點兒就選了別家醫院。王姝沒辦法,只能謊稱自己情況十分嚴重,一定要找家好醫院。之前可藍也找沈玉珍說過自己的情況,可惜現在那丫頭的情況,她也不敢下重藥就直接去找人,只有先到了地兒再想辦法聯絡了。

其實,這麼瞎折騰,還是想給那丫頭也順便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裡。以丫頭現在的心境,怕是窩藏著什麼事兒爛在肚子裡都不會說一句,更別提身上的不適了。

這下,本來被王姝詛咒了幾天的「種子」,倒立了大功。

孕婦最大的面子上,可藍就是再不想跟向予城的任何人事物扯上關係,也忍下了,陪王姝來市立醫院掛診。

這時候,樓上的沈玉珍正在跟好友談論一件大事。

「司怡,這麼大的事兒你可別亂說啊,小城那孩子怎麼會幹出這種事?你是不是搞錯了!」

沈玉珍聽了好友的話,立即變了臉色。然而好友一向嚴肅認真的表情,絲毫沒有波動,愈發讓她惴惴不安。

「哼!這事要不是我家那個缺根筋的三小子最近太忙,送遲家的訴狀書時,馬虎了一回,懶得上法院就直接扔我書桌上了,我也不會發現這麼大個內幕。」說著就從黑皮包裡拿出一疊資料,翻到最末一張,亮給沈玉珍看角落裡的簽名,「瞧瞧,是不是這個名兒?」

沈玉珍拿過資料,扶著眼鏡,湊近眼幾乎只有十釐米的距離,是看了又看。可惜,寫下名字的人,認真乖巧的像個小學生,一筆一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個草筆都沒有,讓人想要糊弄說筆劃不對、字型不對,都沒錯口。

「真的是……」翻到前面的病體特徵欄,那龍飛鳳舞的字型,也是她相當熟悉的。可是內容,越看越是讓人心底發涼,一陣翻江倒海。

宋司怡扶了扶黑框眼鏡,眼底盡是一位大法官慣有的嚴肅和刻板,說,「你要是怕那丫頭是稀裡糊塗簽下這個字的。前面這一欄的字跡,你肯定比誰都清楚,以子寧當年在國大醫學院前三甲的畢業成績,也不會無聊的誤診這些內容。

所以,我想了又想,才覺得有必要讓你看看這份資料,管束管束那個老大。人家好好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又沒權沒勢,就被他們一個個耍著玩兒,這像話嗎?!他這個當大哥的都這樣,下面幾個小的不是更有樣學樣,無法無天了。現在遲家的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他要再弄出什麼事來,以後我們下去了怎麼跟阿琴交代?!」

沈玉珍手一抖,差點沒拿穩資料,「司怡,我想這件事,等我先問問小城,再做打算,你可千萬別衝動。我看小城當初送可藍來醫院裡,親力親為,照顧得無微不至,是真的很喜歡那丫頭,這其中大概有什麼誤會,就等我……」

宋司怡的眼光更冷,那裡都是身為一名人民大法官的正義之氣,「喜歡又怎麼樣了?!現在婚內暴力案子,我審了不下百件。愛又如何,難道就可以以愛為名義,傷害女人嗎?玉珍,我知道你把小城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捨不得打罵,可是慈母多敗兒。」

「司怡……」沈玉珍又急又慌,卻根本辯不過好友嚴密理智的言辭。

宋司怡口氣毫不退讓,「你做白臉慣了,就讓我來做這個黑臉。說來說去,這都七年了,向予城那當黑道大哥的臭脾性還是沒改。就喜歡拿他們黑道那一套來說事,仗著氣場大,就欺負人家小姑娘。這次說什麼我也不讓他……」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打斷了兩人談話。

助理醫師推門進來說,「沈醫生,樓下有一位叫王姝的小姐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談談。她說是大少託她幫忙,帶一個人來看您的婦科。」

沈玉珍還沒來得及問,宋司怡立即接過了話,「王姝是不是帶了個叫蕭可藍的女孩子來看病?哦,就是以前大少當寶貝一樣看護的女孩子。」

沈玉珍曾經是可藍的主治大夫之一,助理醫師自然很清楚。

「啊,好像是。我剛才去樓下拿藥,看到蕭小姐好像在排隊掛號。沈醫生,要我直接請她們上來嗎?」

「對,你直接把人帶上來,特別是那個蕭小姐啊!唉,玉珍你別攔,這人都找上門兒了,正是機會問個清楚。你要不好意思,就由我出面。出了什麼問題,你讓向予城來找我就是,我一人扛著。」

「司怡,你能不能別把事情鬧大。這明擺就是人家小兩口的事,你要鬧出來那不一樣是丟臉,而且最近你也知道他們在跟遲家鬥,咱們這樣做不是背後戳刀子,哪裡像長輩……」

「沈玉珍,你這根本就是為虎作倀。什麼小兩口的事,他們倆根本就沒有任何合法關係。」

「可是小城是真的很喜歡可藍。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啊,司怡。」

最終,宋司怡還是讓了步,說事情就交給沈玉珍處理,先離開了。

沈玉珍和王姝電話聯絡上,知道情況特殊,便親自下樓去找人,跟可藍不期而遇。

可藍縱然不願意,也不好在長輩面前使氣,更不想讓任何人再在那事上摻一腳,加上王姝一叫痛,便只能跟沈玉珍上了樓。

「唉,你這脈象太亂了。最近有沒有好好休息,吃飯睡覺?臉色這麼差,必須好好補補。」沈玉珍在電梯裡,就握著王姝的手開始望聞問切,眼光卻直往可藍身上飄,不動聲色的問,「可藍,你的臉色也不太好,來給阿姨看看。」

可藍立即背過了手,「不用了,我就是晚上沒睡好,沒什麼問題。您給王姝看吧,之前她還跌了一跤,只吃了些您開的止痛藥和安胎藥,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後遺症。」

「哦,還摔了一跤,這可麻煩了,必須拍彩超看看了……」

沈玉珍看可藍別開臉後,脖子上露出的傷痕,心下更是著急了。這一接到王姝打的眼色,手就有些犯哆嗦。

把王姝送進了彩超室,沈玉珍又想了幾個藉口想給可藍看看情況,可藍都閃躲開了。沒得辦法,她只能進彩超室找王姝探問情況。

就在沈玉珍一走,一個婦人來到可藍身邊,正是去而復返,一直跟著他們偷偷上樓來的宋司怡。

「你是可藍吧?」

「這位阿姨,我不認識你。」

「我是簡博的媽媽,之前因為遲家的事去過一次帝尚大廈,咱們在專用電梯裡碰過一面。」

「嗯,我記起來了。您來醫院是……」

「為了一個強暴案,向玉珍討教一些專業知識。」

可藍心頭一跳,看著滿臉嚴肅的宋司怡坐在自己身邊,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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