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看,或許心情會好起來。-
昏暗的屋內,床頭櫃上放著的是那個造型獨特、十分可愛的蒜頭狀的水晶糖盒,裡面擠滿了一個個金身銀體小蒜坨,光是看著,彷彿都能聞到那香香甜甜的味道。
沒人知道,這個小蒜坨似的巧克力,藏著多少女孩心事。
從初識情愛時,喜歡的第一個男孩,將一顆小小的金蒜坨放進她掌心,它們就悄悄融進了她的心。
在那個充滿少女憧憬的美麗世界,為自己的愛情築了一座甜蜜城堡,女孩子只想將最重要的人放進城堡裡,永遠珍藏。
即使,他同樣帶給她那麼重的傷。
本來以為,這輩子只此一人,便足夠了。
很多人都說,愛情和婚姻,是兩回事兒。在社會上經風歷雨多年,她也漸漸認為是這樣的,開始學習去接受婚姻裡的這種無奈。
可是人的情感不是理智可以控制,還是傷了心,她不再抱任何希望了。
直到天使降臨,將好大一盒小蒜坨放進她懷裡,在她最脆弱最傷心的時候,悄悄溜進了她的心。
後來不管她怎麼抗拒,其實她潛意識裡已經很清楚,他以那麼強大又溫柔的形象出現,宛如每個女孩夢裡的屠龍騎士,還擁有王子般的俊美形象,無所不能得像天神,淪陷是沒有懸念的結果。
他說,他只喜歡她,以結婚為目的交往。
他說,只要她願意,願意成為她的邊境,為她抵擋所有悲傷。
他說,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站在她看得見的地方,等她回來。
他還說,說了好多好多,她以為那是甜言蜜語,不該輕易聽信。
女人偏偏又是聽覺動物,怎麼會不被打動,不為之感動,不傻傻的動了心?!
向予城,為什麼你要許我一座天堂,又把我推進地獄?!
小床的人影動了一下,突然爬了起來,看著床頭櫃上的東西,浮腫的眼睛困難的眯了眯,一下乍起,撲過去拿起水晶糖盒,狠狠的砸向牆腳。
哐啷一聲,四分五裂開,小蒜坨散了一地。
一束光落在那一角,錫紙反射出點點光芒,刺進眼底,一片痠疼。
心裡狠狠的罵著,王八蛋,畜生,混蛋東西——
眼睛裡又擠出一顆顆的水珠,直往下墜,身子一軟,又撲進了被子裡,嚎啕大哭起來。
這樣反反覆覆的糾結痛苦難受痛苦,忘了時間,忘了工作,忘了吃喝,忘了睡覺,折騰完所有失戀的人必須折騰的苦痛後,可藍被一陣急促緊張的敲門聲弄醒了。
「可藍,開門,開門——哎呀,這死丫頭,早知道帶個開鎖匠來……喂,我已經敲了半個小時了,情況吧想象的還糟糕,你叫個開鎖匠上來……哦,我想你直接過來開腸破肚,以死謝罪最好……等等,好像有動靜兒了……可藍,快開門啊,我不行了——」
大門,終於在兩天兩夜之後,開啟了。
王姝一看到門裡面的小女人,誇張的尖叫一聲。
「我的小姑奶奶,你這是……走走走,進去再說。」事實上,那晚跟那個罪魁禍首通話之後,她就想過來了,但是禍首說要讓小女人自己靜一下。她隔天才來,但敲門敲得手都酸了,也沒人理。第二天,她又來敲,還是一個反應。
她擔心出事兒,給禍首報告情況,讓他想辦法。但禍首居然說,水電氣來報的資料顯示,屋裡的人在這段期間有使用的痕跡。也就意味著,也沒有不吃不喝,應該還在進行自我防衛心理建設,不適合強行打擾。
去你個娘滴!
當時,王姝是這樣甩了一句,掛了電話。
就在門外一邊敲,一邊勸,可藍還是沒開門。
這第三天,怎麼也是撐不住了,再看不到人,她就怕那丫頭是不是被屋裡的耗子給吃了。
現在瞧這模樣,大眼浮腫,眼底都是紅血絲,蓬頭垢面,衣服皺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案發當晚到現在都沒換的。一坐下時,還發現更怵心的痕跡。
「那個天殺的王八蛋!居然真的幹了這麼豬狗不如的事,藍藍,走,我帶你去醫院驗傷,到時候告他個身敗名裂,臭名遠揚。」王姝只拉開了一點兒衣領,就看到青青紫紫的痕跡,眼光又朝下一瞥,更是慌張,「藍藍,這血……不行不行,你不能再在屋裡待著,咱們得去檢查一下。當時肯定沒做安全措施吧,萬一……」
拉起人就要走,人卻死氣沉沉的說,「姝,我很累,別再提那些了,好不好?!」
拖過長椅上的小靠墊子抱在懷裡,縮成一團,閉著眼,一副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理的模樣。
王姝知道,這是極沒安全感,只想鎖在自己的小世界的表現。自打那天醫院回來,她自己也是這樣待在屋裡,完全不想理會外面的世界。要不是那晚突然驚醒,覺得太難受太寂寞,給可藍打電話想聊聊,聽到那個男人說的事,把她嚇得終於迴歸世界。
若說第一次可藍還有酒助興,當時也並沒有那麼害怕,事後的不甘遺憾更多一些;那麼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傷害,而且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這樣對待,那該多難受。
就算那個該死的傢伙已經懺悔過,這種傷害造成,一輩子都抹不去了啊!
「好,我已經幫你請了假。你安心休息,有什麼事兒,我幫你頂著。」
「姝,你的身體……」
「現在有力氣關心別人啦!好歹我現在也是一人活兩命,比你有勁兒。你等著,咱們先吃飽喝足了,再想辦法報復那個該死的……呃,我叫了外賣一會兒就到。先看看你這裡還有沒有一口水喝。」
王姝進了廚房,看到果然有吃剩下沒洗的小耳鍋,都是泡麵,看樣子也沒吃幾口。她氣憤至極,將一片狼藉的圖片拍了下來,發給那個禍根,讓他心疼後悔到死。
……
「……那個德國老外口頭上是已經答應合約的內容,同意簽約了。不過,他一定要再跟大哥你見一次面再談談,即時當面簽約,一錘定板。大哥,您看什麼時候……」
簡三侃侃而談了一個上午,桌後的男人單手支頤,沒有表情的俊臉上,一片黯淡無光,彷彿早就神遊方外,天塌下來都無法砸到他。
旁邊的joy有些不滿的抿了抿唇,啟聲道,「予城,這都已經三天了,你還沒有安排好時間嗎?mr.約瑟夫最多再在這裡停留一天時間,今天要是你再不安排時間……」她滿以為那晚他一定會來的,哪知道一等三天過去,還是她找上門來,不免口氣怨忿。
突然,一個鈴聲響起。
「……我願意為你,願意為你,放棄我所有……」
一直化石般的男人,彷彿甦醒的猛獅,沉寂的黑眸瞬間亮的逼人,另兩人都嚇了一跳。
便看到男人掏出手機,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完全不像剛才那樣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那滑開螢幕的手都微微顫抖著,當看到傳來的訊息畫面時,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層濃重的陰霾中。
joy無法理解,為什麼那個向來自信高傲的男人,會流露這樣脆弱痛苦的神情。那天他們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讓男人從今天見面開始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那個不起眼的女人,到底有什麼魅力,她實在看不出來!
「予城,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你……」
男人將手機一收,站起了身,瞬間表情便又恢復了堅定強硬,「我現在就去見mr.約瑟夫。」
joy雙眼一亮,覺得男人到底是更看重事業,和女人比,利益才是擺在男人心目中的第一位,笑逐顏開道,「我陪你一起去。」
男人穿上黑色西裝外套,動作流暢利落,說,「不用了,我自己去。joy,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掏出一本支票簿,那漂亮的大手握著鍍金的派克筆,唰唰唰的劃下幾個大字,撕下一張,塞進了神色怔忪的女人手上。
女人十分不甘,想要反駁,卻被簡三按住。她咬咬唇,便追著男人出去了。
簡三看著這一幕,搖頭嘆息,唉唉,大哥的神魂兒早就丟那小母雞身上了,這些漂亮的孔雀是註定要芳心破碎了。
joy沒敢直接出面,跟著男人到了酒店附設的音樂咖啡廳,找到了德國人。
向予城直接走上前,約瑟夫一看到來人,微笑起立,與之握手問好。
「里奧,你比我想象的來得更快。你的事,都處理好了嗎?」
「約瑟夫,很抱歉。」
微微一笑,約瑟夫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坐下再談,向予城只抿了下唇,沒有意向。
約瑟夫瞭然,便道,「合同都帶上了嗎?」他摸向上衣口袋,抱歉一笑,因為臨時決定下來喝杯咖啡,穿著比較休閒的服飾,沒有上衣口袋和簽字筆。
向予城道,「對不起,我來是向您道歉,我覺得我並沒有資格獲得您的合約。」
「怎麼這麼說,因為那天的事?」
「是。您渴望尋找一位有擔當有責任心的合作伙伴,一直以來我很自信自己就是這種人。但是那天……我失控之下,做了一件我生平最後悔最無法挽回的事,我想,我並沒有自己認為的那麼強大自信。而且,我還欺騙了您。讓您誤會我和joy是一對默契的情人,事實上,那天您看到突然闖進辦公室的女孩,才是我最深愛的女人。
對不起,約瑟夫。失去這次合作機會,我很遺憾。但是我更不想失去她,也許現在跟您說這些,對她也於事無補。但我希望從現在開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無愧於她,無愧於心。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道歉,原諒我的欺瞞。對不起!」
高大的男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向德國人行了一個深深的九十度禮。
周人驚訝之下,躲在一旁偷聽的joy卻被深深的激怒了。
她直接衝了進來,叫道,「不,你不能這麼自私。我們為這次合作努力了那麼久,你怎麼可以說放棄就放棄啊!你要尊重那個女人,就不用尊重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