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就不珍惜

「大哥,不好了,二哥他失蹤了!」

小四黑咋咋呼呼地衝進辦公室,晃眼一看,匿大的辦公室透著股莫名的冷寂,明明應該在辦公桌前辛勤耕耘的大哥,人影不在。

最近來的周鼎頗為無奈地勸說著,這會兒也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大哥?」小四黑又叫了一聲,直奔休息室,一邊埋怨周鼎,「你不是說大哥在嗎?怎麼……咦,沒人兒?」

「在……花園裡!」

周鼎眼尖地瞥見了站在四角小亭邊的高大身影,那一角的天窗微啟,露出了藍天白雲,清風送爽,十分明麗,讓人心情開闊。

只是,從男人身上透露的氣息,沉寂著流轉著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感。他微微側身面對著他們,半低著頭,似乎在看著手上的什麼東西。一束陽光下掠過,晶亮的碎光隱顯,缺瞧不清是什麼。

「大哥——」

小四黑再一叫,向予城終於回神,也迅速地將手上的東西揣進兜裡,便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一掃先前的滿身孤冷,瞬間又恢復成了那一慣強大堅毅的男人。

「小四,跟你說過多少次,於是不急不躁,你什麼時候改得了這毛病,讓我放心把保全那塊全部交給你?!」

「大哥,我又不想另立門戶,更不想分家,現在這樣兒挺好的!」小四黑搔搔腦袋,像個受長輩訓誡的調皮小子,討好地跟在向予城的身後。

「終有一天你們都會有自己的家,到時候也該給自己的後代樹立個正經榜樣。」

「後代?!大哥,現在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哇?!哦,我知道您是很想跟大嫂那啥……」

一計冷眼殺來,小四黑立即息聲。

周鼎別開臉聳肩,偷笑。

向予城端端坐下,目光輕輕飄過電腦螢幕,眉心一蹙,手指彈了下滑鼠,將屏保的那幅甜蜜貼面圖給掃掉了,說道,「潘二出什麼事了,說吧!」

「二哥在大理只找到了沫音丟下的所有包裹,說是看情形是慌忙離開,似乎還有打鬥的痕跡。二哥就急了,生怕沫音出什麼事。您知道,那裡靠邊境那麼近,有事販毒走私的大集散地,二哥就跟韓希宸借人手找沫音。

但是最新發回的線索顯示,沫音失蹤的方向剛好跟咱們挖遲家的老底子奔一頭去了,所以,最近二哥傳出的訊息稱說碰到了遲家人,而咱們派去負責挖遲家老底的人回來報告說京上有秘密派遣青龍組的人查收這事,另外似乎還有一撥人涉足,幾方作用之下,昨晚似乎有個大單子,動靜很大,京東了寮國、越南的邊防崗哨,我們這方的人小有損傷,但都退出來了,只是二哥就失蹤了……」

三國邊境駐軍被驚動的結果,軍方一旦涉足,他們自己就不好立即去搜尋失蹤人員了。而且在短時間內,三國都會陸續派遣搜尋部隊,從陸地和空中兩方面進行巡邏。

麻煩的是這兩國家跟華國的外交雖談不上糟糕亦不算親厚,尤其這方的邊境方面涉及到很多的利益問題,三國國策各有不同側重點,利益也不盡相同,在巡邏搜尋失蹤人員時,處理方式就大大不同了。

越南關係是有名的差,但是對於偷入境的華國人卻還能講一點情面,即算不給京上所屬的青龍組的面子,黑龍組的面子是不得不賣的。

寮國歷來和華國關係不鹹不淡,可是私下裡眾人都知道華國當年分裂時,他們企圖趁火打劫吃掉歷史上兩國一直有糾紛的幾塊肥沃的罌粟谷,卻都因為黑龍組的力量沒能成功,暗恨在心。對於不小心越界的旅客,都比較蠻橫,更被說失蹤在其境內的人員多半是見到就直接射殺,完全不給你任何理由申辯。

向予城看完了送上來的資料和圖片,眼底已是一片寒霜。

此時,簡三也已經聞訊趕來,口氣十分陰毒地說,「這個遲家,就算它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他x的把它剁成肉沫了看它們還怎麼瞎得瑟。」

話間,一把鋥亮的尖刀,倏的一聲直直插在了是十米外的飛鏢紅心中。

周鼎輕輕扶了扶眼鏡,看著向予城越來越冷硬的面容,知道這強弩之末的遲家是活到頭兒了。

本來,這最後一招釜底抽薪,向予城似乎一直還有些猶豫。最近青龍組的人一直想跟他聯絡,都被他排拒門外。現在是坐不住了就直接從他的兄弟身上下手麼?!在他們眼裡,捨不得扳倒這棵大樹,但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顆老毒瘤。

指節輕輕叩響了桌面,所有人的義憤填膺都匯聚在男人修長的指間,那虎口和食指上,都是厚厚的繭子,即使已經很久不曾拿過槍。

男人聲若擲地下令,「讓他們把收集到的確實證據,整理一下,給省級法院送一份,再給京上最高法院送一份。讓媒體私下放訊息出去,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遲家徹底破產!」

最後一仗,終於打響。

……

周鼎剛好把自己負責的媒體造謠任務完成一大半,準備吃了飯,再繼續,桌上的通話器就響了,傳來向予城低沉的聲音。

「她今天沒來?」

周鼎愣了一瞬間,那頭的人似乎就很不耐煩,「蕭可藍!」

「哦,您等等,我馬上問問前臺接待。」唉,既然那麼想念,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還要這樣轉來轉去的。

老大這戀愛談的也染上小姑娘的彆扭氣了麼?!

嘆只嘆,任何聰明強大的人遇到「愛情」這個冤家宿敵時,iq都是呈負指數的。老大如此,二少爺亦然,貌似最近四少也有點兒將要淪陷的樣子。

很快,在向予城把手機轉了七七四十九個圈兒時,周鼎的聲音才重新出現,「來過了。到三八層送了資料,跟玉兮妃一起開了會,好像又吵了一架,離開已經半個多小時了。」

砰的一聲響,通話結束。

周鼎不敢想象,裡面又有什麼物什的生命告終,只等著裡面的人出來,才能進去瞧瞧實況。可是這一等,除了叫了一頓豐盛了午餐,卻基本沒吃幾口,全是那位小美人喜歡吃的東西,到下班,裡面的男人也沒出來。看樣子,是又要在這裡過夜了。

接下來,臨近週五這天,可藍的身影頂多出現在三八層,就沒有主動來瞧過一眼。

週五,必須籤版。

「告訴他們,要是沒有我的簽字,這周就停刊!」

通話器裡傳來的聲音,低沉冷硬中,隱隱透露出一股壓抑已久的怒氣,震得喇叭都茲茲作響。

周鼎只得在心裡嘆氣,暗自祈禱著肖小姐千萬不要突槌,否則未來他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難過。

內憂外患啊!

與此同時,街邊的牛肉米線店內,可藍一邊享受著美味,一邊懇求好友幫忙。

王姝吞下一大塊牛肉,抬頭就嚷,「這裡再加碗米線!」又疑惑地文,「藍藍,你最近跟向予城是怎麼了?因為報紙上那些八卦花邊訊息麼?我知道這種事,大家都有種心理,無風不起浪。可是,我聽小四黑說最近他們小二不在,帝尚都由向予城頂著,外出應酬的事兒也不能隨便推脫了。他這其實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以前他沒應酬時也沒鬧出這麼些東西。我想,那應該不是他的本性。你這樣子逃避不見面,也不是個長久的辦法啊!」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幫我去籤版,對不對!」

可藍埋著頭,悶悶地說著。

「可藍……」

「算了,我自己去。」

王姝看小女人鬱憤的模樣,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多鼓勵兩句。

兩人分手後,可藍坐在路邊,看著版子上的資訊,心裡攪著一陣酸一陣澀,難受得又有些想吐。可是工作還得繼續,再不情願也得做。

她撐著身子準備打公交,卻突然被人拍了把肩膀,嚇了一大跳。

「鍾佳文,你?」

「蕭可藍,我叫你好幾聲了,你耳聾了嗎?青天白日你神遊什麼啊!」

鍾佳文一般掏出公交卡,一邊往車上擠,可藍看著她不動,她推了可藍一把,問她是不是要趕同輛車,要上就快上。可藍突然拉住人就往回退,說有重要的事跟她商量。

……

臨近一點半,帝尚董事辦一片陰雲密佈中。

好幾個等著簽字的高管都坐在了待客室裡,面面相窺,空嘆息。雖然事情緊急,可是也沒人敢進那扇雙皮大門,當炮灰。

周鼎已經來來回回看了無數次表,幾乎沒五分鐘一次,但是每一次電梯鈴響,上來的都是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

終於瞥見一抹苗條的身影時,這面容是漂亮了幾分,就是從來沒見過。但來人手上拿著青龍卡,應該有些原因。

「對不起,請問哪位是周秘書長?」

「我就是。」

「你好,我是《碧城新週刊》的編輯。我們蕭可藍蕭經理因為臨時有重要的事,讓我送版子來簽字。」

周鼎心下暗嚎一聲,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匠人送進了大辦公室。

果然不出十分鐘,那位小姐就面色青白地跑了出來,逃命似的跳進電梯,離開了。

接著,在一聲令下,所有高管戰戰兢兢地進了辦公室,也不出一刻鐘,全部灰溜溜地走了出來,哀嚎遍野哪!

週末加班,還有什麼比辛苦了整整一週卻不能回家抱老婆孩子,或者越好了漂亮妹妹燭光晚餐加夜晚激情運動卻必須在公司挑燈吃廉價盒飯更悽慘的呀!

夜幕低垂時,所有人心底呼喚的救世主小天使,正茫無目標地遊蕩在燈火冉冉、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頭。

可藍看著肯德基鮮美的廣告招貼畫,肚子雖然餓得咕咕叫,卻沒有半分食慾,聞到平時最愛的燒烤香味,只覺得陣陣反胃的噁心。

她想,也許自己又犯了精神壓力過大的毛病,所以還是遠離那個壓力源比較好。

中心廣場雖然很美,小女人還是背轉了身,一步步往新住所走,她的身後不遠處是一幢漂亮的茶金色大樓,大樓頂層,燈光透出的落地窗幕前,矗立著一抹高大的男人身影。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穿過玻璃,不知道落在遠處的哪一點,深深地鏤印著燈火輝煌,滿城繁華,街角的喧鬧像是另一個世界,而在他的腳下,只有一條被拉得很長很長的孤影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