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藍也跟所有人一樣,厭惡「藥加鑫」和「我的爸爸是李剛」這類人,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眾人眼裡的這類「仗勢欺人」,且逮到點苗頭就「藉機發揮」的「霸王」。
平民百姓無權無勢,交往之間靠的多是社會一倫一理道德的約束,良心的規則。
先不論具體事實是怎樣,處在弱勢那一方的人,總是更容易獲得人們的同情。
在事態鬧大前,王姝立即上前,要拉陳穎進會客室裡,關門談。
哪裡知道陳穎這兩天倍受男友的奚落責難,窩了一肚子的氣,就是要來發洩的,根本無視王姝的勸說,推開王姝,加大音量,放大氣勢,罵的話剛好戳到了尋常人的心裡底線上。
正如財不露白、官不顯貴一樣,如果你過份張揚自己的優勢時,那些沒有優勢幸福財富權利地位的普通人,在妒嫉到眼紅後,會生出什麼樣扭曲的心理繼而衍生多少骯髒齷齪的行為,就不得而知了。
鍾佳人藏在眾人背後,心裡冷冷地笑著。似乎用不著她再多鋪墊渲染,蕭可藍這個笨女人就有人幫她除掉了。
可藍擰著眉,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陳穎見她竟然傲慢到連看她一眼都懶得,登時氣壞了就衝上去拉扯。
鍾佳人瞅準了時機,竄上去擋,「夠了,這裡是我們公司,麻煩小姐你有什麼私人糾紛自己私下去解決,不要妨礙我們的辦公室工作次序。」
她這話一齣,已經出來的辦公室領導也上前遊說。
可藍回頭拿了包包和檔案出門,只丟下一句,「你在這裡吵也沒用,要想救你男朋友,就跟我來。」
攻擊目標都走了,陳穎自然沒有必要再留下。
王姝追上可藍,被可藍勸退了,「我會處理好的,你別擔心。」
「藍藍,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別跟咱姐妹客氣啊!今晚……」
「今晚的喬遷大宴你是跑不掉的,我這就出去給你買個神秘禮物,所以你不能跟來。」
陳穎聽她們還有空在這說笑,心裡更是氣憤。可是當前解決自己的問題為重,剛才她這一鬧,相信蕭可藍在公司裡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兒去了。
根據陳穎所講,可藍直奔她口中的「神秘後臺」……帝尚大廈。
陳穎不放心,非跟著可藍也到了帝尚,看到前臺的那些美豔的接待員們對可藍畢恭畢敬的模樣,陳穎先前的理直氣壯,有些搖擺。
當看到可藍拿出個奇特的龍面卡片,站在一扇完全無人等待的電梯前時,她看到旁邊兩座電梯門前都等了很多人,心下終於明白了。
「那個……我就不上去了,你解決了問題給我來個短訊息,只要明天我男朋友他能順利上班把那個單子簽下來,這帳咱們就一筆勾消,互不虧欠了。」
說著就從包裡把蝴蝶夾子取了出來。
「中間那顆最大的鑽石呢?」可藍問得很尖銳。
「已……已經賣掉了。」陳穎心虛地別開眼,臉上卻還是撐著自己有理,「我怎麼知道這東西是真貨,那個買鑽的人說就是邊角料,才給了八萬塊。我還以為……」
可藍抓過夾子,冷哼,「對我來說,它是無價之寶。對你們來說,你累死累活幹一輩子不吃不喝也就值這個價兒。陳穎,我希望以後在外人面前,你最好別提咱倆認識。否則,就不只是丟工作那麼簡單!」
「蕭可藍,你……」
叮咚一聲,電梯門已經關上,陳穎嫉恨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只讓可藍心裡生出一股無奈。
原來,先哲們早有體悟,才會說出「人之初,性本惡」。
向予城有訪客,可藍還是在會客室裡等著。
她看著已經殘缺不全的蝴蝶夾子,心疼,更自責。如果她當初能多留心,小心一點,細心一點,或許夾子就不會被人覬覦了去,落得如今這般模樣。
這個補帖上去的紅色假鑽,怎麼看,怎麼礙眼,想撥下來,也不容易,怕不小心又會傷到其他位置。
這就好像現在,屋裡那個男人和她的關係。
有著獨一無二的精緻與華貴,一旦破裂,就很難修復了。
「蕭小姐,董事長會客已經結束。」
周鼎輕聲提醒那個盯著漂亮的鑽石夾子,已經入定的小女人。
小女人抬起臉的瞬間,那揮之不去的寂寞,不過很快,她就用燦爛親切的笑容,掩去了那讓人憐惜心疼的表情。
走進這個熟悉的豪華大辦公室,可藍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依然飄蕩著清新的水氣和自然花香,蝴蝶花園裡,依然儷影紛紛。
大大的老闆桌前,男人左手拿著一份資料,右手端著一杯咖啡,看到她時,精深的眸底似乎閃過什麼,她捕捉到了,依然看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他依然是一副公事表情,朝她點了點下巴,看向她位置邊上的餐車上,早早為她準備好了豐盛的下午茶點心。
一如既往!
「看樣子,你好像不太忙?」
「你想我忙?」
「我很忙啊,堆了兩天的工作唉!真不公平。」
他低笑,放下了咖啡杯,直盯著她,「那今晚換你替我的位置試試看,累不累。」
「討厭,人家不跟你說這個。」
她立即將頭埋進資料堆裡,他卻放下了資料,雙眸微微眯起。
「那你想跟我說什麼?偷了你蝴蝶夾子的同學的事?還是他們老公男朋友公司的事?」
她立即抬起頭,他笑著,可是那笑意隱晦,未及眼底。
「予城,這事陳穎她們是不對,現在也受到了教訓,就算了吧!」
「可藍,你知道這蝴蝶夾子值多少錢?」
男人的右手食指,輕輕地在桌面上點叩著,一下一下,彷彿那所剩無幾的耐心沙漏,正在流逝著。
「對我來說,是無價之寶。是你送給我的第一件飾品。我本來以為……」再解釋似乎也沒什麼意義了,「是我不好,才把它弄丟了,你要氣就氣我好了,別遷怒其他人了,好不好?予城!」
「你在求我放過他們?」
她聲音一哽,避開他咄咄逼人的眼眸。
叩桌的手一頓,他聲音沉了三分,「把夾子給我。」
「予城……」
「給我。」
他無視她的懇求,唇角那若有似無的一絲笑意,也漸漸隱去了。
怕他更生氣,她不得不將夾子拿了出來,不待她遞上前,他已經傾身奪了過去,在看到上面那顆俗不可耐的假紅鑽時,他冷冷的哧了一聲。
可藍有些害怕,「予城,那顆主鑽……」
「是小睿收藏的彩鑽裡,品質屬一屬二的,一般要不是送給家人的作品,他絕對不可能割愛。兩年前,我陪他到蘇富比拍賣會上拍來的,當時價值五百萬歐元。至於製成品……小睿性子很摳,這輩子就只會做這一個蝴蝶夾子。依他在業界內的名聲和身價,一個鑽石的價值有八成都落在加工設計者和品牌商的價值上……」
金融風暴後,全球貨幣乏值,曾經的那個價值現在至少也要番一小翻了。
她心絃一陣嘶啞般的錚鳴,他竟然將一個這麼昂貴的飾品送給她當小小的髮夾。
向予城突然拿過桌上另一頭的報紙,甩在可藍面前,上面一張大大彩照,拍得相當漂亮,正是千金大小姐楚喬身著那套華貴鑽飾。
「這套珠寶也就值五百萬……人民幣。」
可藍霍然站起身,靠座在黑皮大椅裡的男人,姿態那麼舒懶閒適,嘴角還挑著一絲嘲意的笑,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那麼遙不可及。
「如果我說對不起,你會接受嗎?我……」
小女人眉目間一片糾結,小拳頭都緊緊握著,看在男人眼裡,彷彿被逼到角落裡的可憐小獸。
「過來。」
他淡淡地聲音,不空抗拒地下令,朝她伸出手。
她眼裡閃過一抹排斥,還是乖乖走了過去,就被他拉進了懷裡,坐上他的大退,其實這樣的親暱,在五一前時常有,可是那之後,被他摟在懷裡,如此的氣氛之下,很多都變了。
「予城,你還在生我的氣?」
她對上他的眼,終於將壓在心頭一個多月的想法問出了口。
若不是還在生氣,怎麼會弄出這麼多女人、緋聞、花邊,還搞出夜不歸宿,故意惹她生氣氣、難過、吃醋;如果不是生氣,怨她自私不體貼,他又怎麼會在她明明已經用行動告訴他,他對她的重要性後,還在這裡陰陽怪氣地折騰她;如果不是生氣……
那是什麼?
「男人哪有你們女人那麼小氣。」
他愛憐地又捲住她軟軟的小卷兒,在指間繞啊繞,目光落在她發隙裡,那截白嫩嫩的小脖子,長指一撩,就看到前兩日,他留下的斑斑愛痕。
她的心卻因為他這一句不鹹不淡的話,緊縮成一團,「予城,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原諒我?」
才不會這樣忽冷忽熱的……讓人好害怕。
「小傻瓜,我是逗你的。」
他宛爾一笑,指尖忍不住撫上她嫩嫩的頰,指腹揉著一點點泛紅的耳垂,腦海裡又情不自禁地回味起今天早上零晨三點時,那道美味的早點。
「予城,別……」
他的手臂驀地收緊,將她緊緊壓進懷裡,她立即感覺到他的覺醒。
「寶貝兒,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什麼意思?」
他彎著笑,鼻息帖著她的面頰遊動,眸底黯色流轉,「你要再努力一點……」
那樣的顏色,似乎不用再多說,她就知道他又想做什麼了。過去的三天三夜,他每一次弄醒疲勞的她時,都是這樣的眸色,深得彷彿一汪無底的黑洞,怎麼也添不滿。
「予城,現在還是上班時間,這裡是辦公室,你不能……」
她叫出聲時,他已經抱起她往休息室走,一下將她拋進了柔軟的大床。
然後,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扯開領帶,笑得如魔般誘惑,「你來找我,就該有這點兒小小的覺悟,不然,怎麼消我的氣,救你的同學,嗯?」
「予城,你是說真的,還是……」
未出口的恐慌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吞吃掉,他沒什麼耐性地抓著她紗裙背後的細細帶子,用力一撕,疼得她低叫一聲,就把布料給四分五裂地拋下了大床。
沒有燈光,窗幕被放下了大半,只有薄薄的陽光透進來,深濃的眼裡翻滾著厚重的馭望,再無其他。
她想跟他好好談談,不想兩人的相處僅僅是這樣,不管彼此擁有了多少次,到現在,似乎顆心都沒有再靠攏,好像距離越來越遠了。
她真的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予城,能不能……」
「不能!」
他果斷絕辣的拒絕。
激情過後,她才從被襦裡抬起頭,聽到外面的手機叫個不停。
幾乎是半爬著出去揭了電話,傳來王姝的叫聲,「我的藍藍大小姐,這都快七點了,你什麼時候來哇?我們大家都等你開宴了。」
「啊?對不起,你們先吃吧,我馬上就來。三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