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尚集團,德國聯邦快運的經理提著一個三紋鎖黑皮箱,跟著周鼎進了向予城的辦公室。
周鼎猜測這多半是從德國向家寄來的寶貝,否則不會勞動了德國第一大物流公司駐華國西部的大區經理專門送貨上門兒。很顯然,貨物的價值不菲。
黑皮箱的開啟十分的繁瑣,需要發件人的聲音,就由向予城給德國打電話,以手機為媒介傳送過來,同時需要送件人即大區經理的眼紋,這很簡單,最後再由向予城的指紋來按下那個電子指紋識別鍵。
不愧是全球都數一數二的保密安全運輸公司!
千呼萬喚始出來,終於看到裡面的寶貝了。雖然經慣了大風大浪,看夠了奢華浮世,在場的人也都忍不住再多看幾眼。
箱子裡裝著兩個大小一樣的長方盒子,淡淡的檀木香飄來,一個珠白,一個檀黑。
向予城先取出了那個珠白色的盒子,開啟後,裡面放著一套珍珠飾品,從耳環、項鍊,到珠冠、手鍊,瑩潤聖潔。
阿柒道,「城哥,這是睿少爺給梁以陌做的訂婚禮物吧?」
向予城點點頭,合上了蓋子,將東西交給阿柒。
周鼎暗歎,難怪如此別緻,原來是出自那位脾氣古怪的向二少。這位少爺是時尚界的天才,就像那位加拿大籍的超級童星賈斯丁一樣,十五六歲就擁有了自己的品牌。只是性格很刁鑽尖刻,又清高自傲,一舉成品玩了兩年就對設計珠寶失了興趣,開始遊走於各種時尚行業,舉凡服裝、飾品、包包等,甚至還跟人辦雜誌,策劃各種時尚宴會。其交際面之廣,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偏偏,他性格又十分孤僻,常年離群索居。總之,這位少爺很是特立獨行,非常人可以理解。
另一個黑盒子被開啟了,那是一套顏色繽紛奪目,又不失典雅莊重的彩色鑽飾,也是耳環項鍊等等一應俱全。
周鼎一眼就看出來了,「花蝴蝶,呵,這是送給蕭小姐的吧?」
正好跟那枚五一節前送出的蝴蝶別針一個系列。
向予城不置可否,確實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將之放進了自己的皮包裡。
那位大區經理完成了任務,也獲得了超值的回報,樓下高階spa商務會館的一日休閒娛樂。
這人一走,又一撥人進來了,還拖著一車架的衣飾。
向予城超周鼎點了點,「那位楚小姐的姿容體態你應該有印象,照著當晚宴會的主題給她挑一套送過去,仔細點兒。」
周鼎心下微微一怔,面上沒有流露太多心緒,點頭迎上了那位每每一看到他就眼放金光的服飾店老闆。
「周先生,好久沒見,您這又帥了好多,我們店裡的妹妹可想你了,有空多來走動走動嘛!」客套話說到一半就壓低了聲兒,「我還以為大少現在屋裡包著一個就……那位楚小姐是新寵吧!」
周鼎橫了娘娘腔男人一眼,男人立即識趣地收聲,專心辦事兒。他很快選好了衣服,讓向予城看,向予城正跟阿柒說著什麼,只象徵性地擺了擺手。便拉著人出門去交接了。
老闆拿著六位數的支票,樂滋滋地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周鼎覺得這有點兒刺目。雖然,他曾經專門負責幫大哥打理這些女人方面的事兒。
他甩了甩頭,他又撥了以前常聯絡的珠寶店、鮮花店。
向予城說要「仔細點兒」,那麼就是除了送衣服,還得配齊了鮮花鑽石和浪漫的卡片兒,外加當晚的豪車接送。
辦完這一切,阿柒剛好出來,他忍不住抓著問,「柒哥,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阿柒眉一擰,別開了抓著手臂的那隻手。
「週六翔宇的晚宴,大哥難道真的要跟楚小姐出席,不帶蕭小姐嗎?大哥在想什麼呢?要是蕭小姐知道,恐怕……」
阿柒輕哼一聲,「做大事的男人,就不應該被那種軟弱無能的女人絆住手腳!」
「哎,這麼能說是……」
「少廢話,多做事!」
電梯門關上,周鼎走回自己的辦公桌,看到桌上那漂亮的玉蘭色玫瑰邊的卡片兒,嘆氣。他以為,蕭小姐出現後,大哥就用不上這些東西了。可現在看來……他還得想好一句浪漫的話,拿進去讓大哥御筆簽寫。
……
市立醫院
可藍看著屋裡正在做射線掃描的田馨,聽著王姝敘說最近治療的情況,心底一陣安慰。新藥已經有了效果,田馨的腎沒有再衰竭下去,病情也沒有再惡化。目前,就等簡三少那裡的訊息了。
「姝,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你又來了。我也是多找點事讓自己做,免得胡思亂想唉!」王姝似乎已經走出了失戀的陰影,笑容明媚了許多,「我幫田家二老安排住處的時候,也順便給自己找了一套小公寓,雖然距離城市遠了點兒,不過那裡的環境和設施真的很不錯唉!還是那位幫你們家做過裝修的佟語輕設計師介紹的,週日你得來幫我搬家,看看我的小城堡哦!」
「好啊!」
正說著,可藍的電話響起,她一看號碼,便藉口離開去接電話。王姝以為是向予城打來的,朝她眨了眨眼。
事實上,電話卻是林進打來的,「可藍,阿道最近情況很不好。昨晚到下面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歹徒傷了,現在就在市立醫院三樓的住院部裡。你能不能……」
可藍看向王姝那邊,王姝正低頭看著電話,那一瞬的落寞,她很清楚代表著什麼。
「嗯,我試試,你們房號多少?」
可藍佯說要去樓下拿重要的檢查報告,拉著王姝一起下了樓,但剛剛拐過樓角時她看到了一個人影,便丟下王姝去追那人了。
果然,在田馨病房外的門外,她看到了那個徘徊不定的人,正是遲裡行。
遲裡行張望了半晌,也沒見到人,眉頭緊鎖著猶豫要不要詢問行經的護士,可藍走上前擋住他說,「馨馨現在在b超室做檢查,要去看看嗎?」
「不,麻煩你把這些東西送給她。我還有事……」
男人繃緊了面容,將兩大袋子東西塞進可藍手裡,轉身就走。
可藍心呼,這買了幾噸東西呀,沉死了,就朝走掉的人吼,「她的情況已經有好轉了。」
那逃也似的腳步停了下來,卻不敢轉身看,「醫生說,新藥的效果不錯……」
與此同時,向予城坐電梯到了這一層,剛走到這走廊上時,便看到可藍的背影,他正要出聲叫她,就見一個男人朝她深深地一鞠躬,抬起頭時一眼就認出那正是遲家認養的乾兒子遲裡行。
阿柒機警地踏前一步,就被向予城壓住了。
那深眉一攥,轉身往回走,丟下一句,「把東西送過去。」
可藍看著從樓道偷偷離開的男人,忍不住同情,這個男人是真的愛田馨,只是……身不由己。那兩百萬恐怕是一種利益的交換吧!
這個世界,幸運的人只有一種,而不幸的人卻有千百種。
馨馨也許心裡明白了,才會痛快地接受了治療,沒有再在他們面前念起這個男人的任何事。
壓抑著一腔的酸澀,她回身就被面無表情還帶點兒森氣的阿柒嚇了一跳,兩手的東西全掉到地上。
阿柒立即俯身去揀,可藍心頭一抖,忙問,「阿柒,你什麼時候來的,你……」她看到他手裡果籃,心更往下沉,「予城他來了嗎?」
阿柒看了她一眼,只道,「沒有。大哥派我來送慰問品。」
雖是這麼說,她心底卻沒有半分鬆氣的感覺,朝阿柒身後方向張望,只有來往的醫生和護士。
把東西送進病房,可藍還想問問情況,阿柒邊說有事急著走了。只是從他看她的那一眼裡,她只覺得惴惴不安。
王姝只打了電話回來,說要回去收拾東西,準備搬家的事,那故作鎮定的聲音,十分沙啞。可藍想說對不起,自己擅作主張了,聽著那隱忍的聲音,也只體貼地應了下來。
聽了沈玉珍的檢查情況後,一切良好,再將今天送東西的人一一給田介紹完,隱瞞了遲裡行的事,便匆匆告辭奔回了帝景別墅。
徐阿姨已經快做好飯,可藍急著問了向予城的所在,從客廳的落地玻璃窗門穿進了草坪,繞到屋後的花園小溪邊,看到男人正拿著一個飛盤逗著搖搖玩。
他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寬鬆的薄棉背心套長褲,十分放鬆的樣子,轉頭朝她看來時,一抹金斑打在微微凌亂的劉海上,落下淺淺陰影,柔和了他面容上的曲線,只是那雙深黑的眸,朝她看來時,倏然一凜,像把風刀似地刷過她的胸口。
「予城,你回來了。」
她笑著跑過去,主動抱住他的腰,蹭了一蹭。
他沒有回抱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說,「去洗個澡,再下來吃飯。」
「好。」
她又衝他一笑,「今天我去看田馨時,碰到阿柒了。他說是你讓他來送慰問品的,我代田馨和田叔叔田阿姨謝謝你了。」
男人只輕聲嗯了一下,就把眼光從她臉上調開,移向了跑回來的搖搖。
搖搖把飛盤遞給了男人,就開始蹭可藍的腳。
可藍咯咯笑著轉身去摟搖搖,絲毫不怕熱地抱著狗脖子要親熱,突然被拉住了手臂,她回頭看到的男人不耐的臉色。
「別碰它,上樓去洗洗。」
她眨了下眼,「予城,你不也常抱它的嗎?還是你……」她聳聳肩左右嗅嗅,「真的很難聞嗎?可是王姝說沒有什麼怪問道。」
男人臉色還是很沉,「上樓去。」
「哦!」
她訕訕地應了一聲,看著他想再說點兒什麼,他已經俯身去攥搖搖的項圈兒,拖開狗狗不讓它添她的手板兒。
那刻意疏離的側影,讓她眯起眸子,一轉身,咬著唇跑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