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

「我現在在中科院,負責……」

「阿姨,這冬棗真好吃。聽說女人家多吃棗,有益氣血,來來,您今天辛苦了,多吃點兒。這勞動節,我覺得就是偉大女性們的節日,林進,你說是不是啊!」鄭言道伸手攀上林進肩膀,成功地打斷話尾,轉移話題。

王姝這方便自作聰明,一邊咔著棗子,小眼神兒溜一邊角落上那兩個漂亮的黯金色袋子,上面的公司logo晃得人眼直髮花,暗忖,大boss的手筆啊,果然很拽很派很騷包呢!

接著自家男人的話頭,又轉了一個大彎兒,「藍藍,你那朋友送的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啊!」

蕭媽媽的注意力完全被拉開了,剛泡好了茶端來的蕭爸爸和妻子極有默契地擦了下眼神兒,也很是期待,仍佯裝不在意地給眾人布茶。

可藍想,終於找到給向予城鋪墊的機會了,便樂呵呵地將大袋子提上了桌子。其實,初看到時,她也好奇得要死,不知道他會送什麼禮物給自己父母。

王姝比可藍更激動,拿著另一個大袋子,就往外挪東西。

「深海魚油,喲全是英文的,嘖嘖,果然都是高階貨。嘿,蜂王漿啊,阿姨,這個好東西唉,必須冷藏,您快拿去放著……哇,這是什麼東西?好像按摩器……」

可藍拿出一個包裝很精美的長方形盒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被王姝那方熱情的叫喚聲給吸引過去了,大家都看著按摩器搗弄起來。

鄭言道接過女友手上的東西,「已經上上電池了,阿姨,來我給您試一下。」為了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他很沒哥們兒義氣地奪走了林進獻殷情的機會。

這時,王姝又怪叫一聲,「嘿,居然還有禮物清單呢,列印的說。哦,有簽名哈!」

她這殲殲地笑著,可藍伸腦袋伸手過來就要搶,被她一下晃跑掉,兩人疊在了一起,搶來搶去,最後可藍還是被蕭媽媽拉住沒搶到,心頭直呼引狼入室。

「深海魚油六瓶,美國的專業保健公司生產的,三瓶是給阿姨美容養顏增加抵抗力的,另三瓶給叔叔強身健體補鈣用的。真是周到啊,全面啊!還有降血壓血脂的功能。不愧是高階貨。這個按摩器含磁性,有助老年人睡眠,還有太空枕……咦,沒有啊,喲,這是一張總清單呢,應該在那個袋子裡,哎哎,藍藍你別太激動,快去看那個袋子裡有給你老爸的……哇嗚,古巴精品雪茄!」

蕭爸爸坐不住了,屁股抬了一抬,又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端著父親的威嚴,抿了口茶說,「什麼雪茄?拿來我看看。」

可藍翻了半天袋子,其他都的都不像,唯有包裝精美的這個長方形盒子了,便遞給了父親。同時,男人們的眼光也緊緊追隨而來。

凡是對煙品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最著名的雪茄品牌都是古巴出產的。

當包裝被開啟後,一個深棗紅色的烏檀木方盒展露在眾人眼中,盒上那個用牛角皮鑲嵌的燙金標誌頓時就讓男人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色。

「科伊巴,古巴最流行的雪茄品牌。古巴政府的指定品牌,專門做為禮物送給外交使節和各國元首總統。」鄭言道做為菸民中的資深專家,又身為大眾心目中菸酒茶不離身的國家公務員之一,對於香菸的研究,比起林進那就是成年人和小嬰兒的實力差距。

蕭爸爸的眼神這就變了,是那種表面深沉內裡早已經波濤洶湧,堆著褶子的眼角不住地興奮抽搐著。手都有些顫抖地,慢慢將盒子開啟。

吸……

同時幾個深深的抽吸聲響起,眾人眼睛大大放光,盯著盒子裡一根根深褐色足有兩根大拇指粗的雪茄,整整齊齊地安放在尊貴的米色紙製卡盒裡,喉節都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鄭言道喃喃嘖嘆,「這個不會是限量版發售的貝伊可,世界上最昂貴的雪茄吧!全球發行僅售一百套,光是這個保溫盒就價值不菲,烏檀木製,由世界上最好的保溼盒生產公司……法國巴黎ellie—bleu生產,用生產皇冠般的手藝打造而成。這個……」

他的手撫上了米色的幅面,聲音激動地微顫,「介紹說,這上面鑲嵌了四十塊白色珍珠魚皮,皮上的顆粒……果然大小均勻,光滑膩手。這個cohiba的標示,也是用牛角鑲嵌的。內層用上等的雪松木鋪面,配合隱藏型人工加溫器件,保證百年不腐不壞。唉,真的是雪茄中的皇帝,皇帝中的玉皇大帝啊!」

說著說著,腦袋就埋了下去,又是深深的一嗅,那濃醇的ligero香味讓人沉醉。

王姝瞄了半天,也體會不出這粗得跟手指似的東西有多好,反是關注到了其他方面,「這個不會是出產年代吧?天哪,都快十年了,會不會過期啊!」

鄭言道立即哼了她一鼻子,丟去一個「土老包子沒見識」的鄙視眼神兒,腆著臉對蕭爸爸獻寶道,「叔叔,您別聽她胡說。這雪茄是越陳年,味道越香醇。這個年份的就正適合你們老人家抽,顏色深偏黑的菸葉,味道偏甜,比較清淡幹冽。若是剛出廠的淺棕色型,味道就太濃烈了,咱們年青人抽著也很嗆口。」

蕭媽媽卻不滿了,「這人送什麼不好,送煙,多不健康哪!還是什麼雪茄,這種葉子菸可燻死人了。」

蕭爸爸卻很寶貝地將盒子蓋上了,「你們女人家懂什麼,沒見識。」卻又端著父親的派頭看向可藍,問,「藍兒,你這什麼朋友,送這麼昂貴的東西,我們家可消受不起。」

可藍緊張了,「這個東西,應該沒你們說的那麼昂貴。我那個朋友就是……」

「呀,太空枕出來了。」

王姝故意驚叫一聲,啦啦啦地將枕頭扣在了可藍頭上,可藍拿下來瞪她一眼,王姝附耳提醒她,「破除爭議和諧第一。」就急著把剩下的禮物公佈於眾,撥走蕭爸爸尖銳的注意力。

除了那盒雪茄,還有血壓計,維生素蛋白粉等等營養品。

「這是什麼?」最後居然還落著兩張卡片,可藍就要王姝手上的清單。

王姝在名錄裡從上滑到下,又躲開了可藍的爪子,終於對上了號兒,笑道,「呀,你們綿城公立醫院的保健卡,說是已經預約了一個老年人全身健康檢察。哇嗚,居然有人送這種東西當禮物,嘖嘖,真是有心人哪!」

她三下五去二地將單子一折,就遞給了蕭爸爸,蕭爸爸開啟一看,在右下角上留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除了名字落款,還附上一句「節日快樂」的祝賀語。

那力透紙背的名字,讓老人目光又閃了閃,便摺好了放進自己的包包裡,也沒有太多情緒表示,讓妻子將東西收拾了,又招呼大家看電視休息。

可藍想要借題發揮,也被父親捉摸不透的態度給弄得忐忑不安,不敢冒進,只能暫時蟄伏了。爸爸怎麼想的,目前除了從媽媽那裡套話,就沒別的辦法了。

可藍說著要收拾一下行理,把王姝託進自己的小房間裡。

「姝,你為什麼把單子給我爸啊,上面是不是寫了什麼東西,快告訴我予城到底寫了什麼。」

「沒什麼啊,就簽了一個他的大名,寫了句節日快樂的祝賀語。」王姝一邊咔著棗子一邊在少女閨房中踱步觀察。

「既然如此,那我爸為什麼收得那麼認真仔細啊?我都還沒看過耶!」

「切,一個破單子,你還跟你爸吃醋了。要不要這麼膩味兒,你們才分開幾個小時。」

「我哪有膩味,我是擔心,好不好哇。本來人家計劃得好好的,哪知道蹦出你們這麼多陳咬精。剛才我媽還對著林進傻笑,認定了禮物是他送的,明明就不是嘛!他現在是樂於泡在黃河裡,巴不得不起來了。啊啊啊啊,好煩哪!你為什麼都不幫我,你這還算好朋友嘛!」

要是這事兒給向予城知道了,八成會對她豎眼睛了。好好的一番心意,陰差陽錯地給他的情敵攪和了,唉!可藍打了個機靈兒,不敢想像那可怕的氣場。

「誰叫你不幫我把那個流氓警察給甩了,哼!林進就是知道阿道要來找我,而我多半都跟你在一起,這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要跳河是誰也少不了誰。你還沒想明白呀!」

可藍目光一片雪亮,哼哼,「你說得對,那我這一刀就應該直接把咱倆給斷了,外面那倆禍根也與我無關了!」

王姝一怔,立馬起哨,「你敢!」

「別以為我不敢啊,我就把卡借給你阿道哥哥,讓他帶你歡歡喜喜開賓館去。」可藍奸奸地笑,小卷卷直抖,開門就去叫鄭言道。

心想,白天被你們霸了我父母就算了,今晚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你們這群陳咬精霸了我的家。

午夜,可藍悄悄從被窩裡摸下床,抄起枕頭下安放的蘋果手機,縮到距離兩間主側臥兼客廳的最遠小角落裡,偷打電話。

時間,零晨一點半。

估算著美國那邊的時間,應該是十二點左右,正值中午。他應該已經到了吧。

剛剛開機,她滿懷希望,能看到一條簡訊回覆什麼的,果然彈出了未讀簡訊提示框,小手指顫抖著點下去,小心肝兒也抑不住地往胸口上拱。

腦子裡還沒來得及幻想,回短訊號居然是10086打頭的客服端號碼,然後就是一堆讓人極度鬱悶的屁話,嗚嗚,什麼叫訊號中斷,傳送不成功,請重新驗證號碼進行傳送,嗚嗚嗚,敢情搞了半天之前的「傳送成功」都是騙人的呀!可惡,怎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害她期待了一整天的收信,居然是該死的客服回信。

中國移動,垃圾!

全球通,垃圾都不如!

可藍憋著一肚子的鬱悶,開始重新編簡訊,重新傳送。一氣之下,她決定採取遍天撒網,個別培養地一連發了五六條,從白天碰到王姝的突發事件,到不得不與三隻陳咬精同行的無奈,再解釋到中午吃飯時的那個意外,並詢問那盒華麗的古巴雪茄的真實身價,最後……

她噘著嘴按下:為什麼都是給父母的禮物,我都沒有過節禮啊?

就在她高高興興按下傳送後,又收到一個「成功」的提示時,客廳裡的沙發床上,悄悄地坐起了一個身影,悄悄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移動。

可藍想著再發個什麼訊息過去,突然手機一震,彈出一張俊臉來,來電上端端地寫著「黑社會」三個大字,歌聲嘹亮得嚇得她立即就按下了消音鍵,小心肝砰砰狂叫著,興奮得就要出大門去揭電話,黑咕隆咚中,一頭撞在大門上。

剛跨出門,就急著按下接通,果然,那頭就彈出了一個影片框來,男人似乎正坐在床上,上半身赤裸裸地坦露著,下半身是習慣性只圍著一小塊白毛巾,手上還拿著帕子在擦頭,神情裡帶著絲疲憊的慵懶,瞬間奪去深夜小女人的呼吸。

「藍藍,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你那裡已經快兩點了。」

「你收到我簡訊了沒?我有話要跟你說。」

男人放下了擦頭的毛巾,俯身湊近來,手臂上那賁張的肌肉,胸口上還在下滑的小水珠,看得人心猿意馬,慵懶的面容上挑著笑,壞壞的感覺,性感得讓人想尖叫,問她,「小東西,想我了?」

她小小扭捏了一下,「你……不生氣了?」

「看在你這麼晚還給黨中央彙報工作的積極態度上,暫時放你一馬。乖乖告訴我,想不想我?」

「想……想啦,你呢?」

「想,不僅我想。」

他拿近手機,性感的薄唇在螢幕上壓了一下。她傻傻一笑,也跟著親了下手機螢幕,明明是冷冰冰的觸感,卻覺得嘴唇發麻,滿臉發燙,心跳加速,一隻腳在地上磨來磨去。

戀愛中的人,都是可愛的傻瓜。說著毫無意義的話,卻覺得每一字每一句,都無比重要,怕漏掉每一個細節。

剛剛抬起,腦子隆轟一響,大叫,「向予城,你個午夜色魔……」

畫面這才往上移回了男人邪惡的笑臉,「來……」

無恥的俊臉湊了上來,可藍翻了個白眼兒。

「不要臉!」

「藍藍,快上來。」

男人笑眯了眼,看著螢幕裡彆扭的小丫頭,一天的疲勞似乎都消退了。正在這時,一個腦袋突然伸進了螢幕裡。

「可藍,你家馬桶是不是壞了,好像沒法抽水了?」

向予城瞳孔收縮,就看到林進又出現在鏡頭裡,而且還光著上半身,跟可藍臉帖著臉,可藍穿著她的粉紅小綿羊睡裙,這樣一幅畫面,怎麼看,怎麼姦情無限,讓人爆血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