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個點子,可藍不由自主想到當初兩人「第一次」的那個小鎮,也是距離碧城較近的一個打著「古鎮」牌子四處招商拉投資。其實,其修造的古街,並沒有多少特色,只是弄了一些翹角紅瓦房,深灰磚牆,青石板路,路上放些石磨、石馬、古橋做點綴,就引得城內的市民逢節假日湧去溜溜那裡實則沒多大特色的小吃、工藝品。
比起駕車一兩小時,跑那麼遠玩什麼古鎮,碧城內其實也有幾個不錯的古式小街,還附帶吃喝玩樂。
可藍建議先去寬窄巷子,那裡有檔次不錯的中古日式餐館,然後再去「錦裡」轉轉小吃和民俗工藝。
雖然幾位吃喝大家的少爺們更精通,位元卻更喜歡跟著可藍轉,她這一提議就吆喝著出發了。這一路上,兩人也溝通得最多,可藍已經完全適應了位元的爛中文。
因為,「貝哥的中文再爛,也沒有我的英文爛呀!要不我說給你們聽,誰配合。」
她眨著無辜的大眼,堅持說了五分鐘,就嚇跑了其他人。
倖存者之一的向予城說,「你別折磨自己人了,還是說中國話吧!以後出國不懂,就乖乖跟著我,哪裡也別一個人跑。懂了麼?」
「呸!除了你,我還可以跟著貝哥啊,對不對,貝哥!」她噘著小嘴,打掉他手上的頭髮卷兒,繞到另一頭挽住位元,位元呵呵笑著,充分發揮「電燈泡」的功能,拉著她在巷子裡東竄西跑,拍了不少照片。
拉黃包車的銅像上,可藍坐上車,就叫向予城去拉。花轎裡,她正做新娘出嫁的嬌羞狀,被突然湊進來的人偷了一吻。明星手印牆上,她找到跟自己手大小差不多的本土明星,樂得呵呵直笑,男人也在她上方找到一個合適的明星手印,攬著她拍下一張親暱合影。
這一晚,他們玩得很開心,將白天的不快都拋之腦後,真正享受到了週末一場大戰之後的快樂和放鬆。
飯間,可藍又問起白天會場上,向予城英雄救美時,和貝哥到底侃了什麼話,兩人唱作俱佳得滿場人都沒弄懂。
簡三少第一個解惑,「他們倆就愛賣弄自己懂的語言多,不就是德語嘛,本少爺多少還是懂一些的。」
可藍眼光一亮,「他們說的什麼呢?」
簡三少呵呵一笑,朝她勾起小手指,向予城丟過去淡淡一記警告眼神,簡三仗著第一太座的面子如今已經超越大哥,也權裝沒看見,可藍就被勾了過去,咬耳朵。
偶爾蹦出一兩個詞,被周邊的人聽到,一個一個捧了碗,挑了菜,全部縮到了距離兩人和大哥最遠的距離,坐看好戲。
可藍聽得一張臉變幻了數道誇張驚訝的表情,把向予城和位元打量來打量去,那眼神兒就像在參觀現場版的斷背山。
「滅了你的老巢……誰怕你,一分鐘先生……」
直到一盤南美洲鮮蝦上桌,向予城繃緊的額頭跳了一跳,將笑得眉眼跟彎月兒似的小女人扯了回來,「別聽他瞎說,他根本就不懂。」
「誰叫你們都不告訴我啊!貝哥……」
位元連忙吆喝著,「啊,毫石,毫石。小藍藍,瞎子很毫石啊,你石石看。」開玩笑喲,白天那對話多麼丟臉的,他才不要再播一次。
「不要,不告訴我,今晚就不回別墅了,我好久沒跟姝姝談心了。剛好她打電話來叫我……」
向予城剛好剖出一顆蝦仁塞進她嘴裡,面不改色道,「食不言,寢不語。」
「我就要……唔!」
一顆西蘭花精準地叉進了她的嘴裡,立即被人卡下一張。
「向予城,你專制!」
「小聲點,別桌的人都看過來了。」
「哼,看就看,美女沒見過呀!」
驚起一片乾嘔聲。
「我吻你了。」他勾住她的下巴,做勢要俯身下來。
她啊地叫一聲,就要往外竄,又被拉回來摁在沙發椅上。
這時候,一直不吭聲的帥小五突來一手,「大嫂,如果我說了他們對話的真實內容,可以免去您的人物專訪嗎?」
「啊,那個……」可藍對上小酷哥禁慾似冷淡中夾著一絲不屑的俊臉,心中生出惜花之情,「你不願意,我當然不會強迫你做專訪啊!」
帥小五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向予城在可藍小小聲的一句「我不要」命令下,正繼續剖蝦屁股,沒有任何表態,大家理解為默許了。
於是,白天那場「英雄救美」,就以帥小五扮英雄,摟著假花簡三,小四黑扮做激情四射的位元大叔,來了個誇張的真情再現版。
小五開口前,簡三故意撞進他胸口,做著娘們兒的動作,頓時就把所有人給噴到了。這跟當時向予城摟緊了可藍一副宣告主權所有狀的氣勢,完全走樣兒。
小五清了清喉嚨,推開三哥才道,「你不好好給我幹活,就回家吃自己去。」
小四背後是他二哥潘子寧,勾著唇附耳說了一句,立即叉腰舞拳頭,「里奧,你不覺得你太專制了嘛!我不過是逗逗她,這麼可愛的小天使,難道你能擋著世界上所有人對她的喜歡和擁抱?」
這話還沒說完,簡三就捻著蘭花指嗯嗯啊啊地戳了小五一把,小五哆嗦得一把將人掀開,咬牙道,「要條豬呂,裙子毫逑!」
可藍一下憶起了當時的情形,樂得直拍桌子,狂笑。向予城見她那麼開心,只能跟位元無奈地對望一眼,權做局外人。
「我的女人,你敢再碰就斷了你的狗爪!」義正言辭。
「你的女人那麼多,誰知道你什麼時候又要換窖。像小藍藍這麼可愛的小天使,我不能讓你再傷害人家純潔的心靈。」虛張聲勢揮拳頭。
「我的女人多,那你的女人又少了。」
可藍剛吃下一隻蝦屁股,丟了個奸奸的眼神兒給向予城,他只是笑著吮了下自己的指尖,那裡剛剛被她碰過。
小四繼續嗷,「我什麼時候女人多了,你別胡說八道。」
「卡娜、妮妮,還有露絲,你家裡長年睡著三個女人,我就懷裡這一個,你還敢撈過界地跟我搶,你丫厚道不厚道!」
可藍一聽,一人看了一眼,呵呵笑起來。笑得位元嚷嚷著不准他們再玩二人秀,就要撲上去武力鎮壓,可四十歲的大叔哪裡扛得過二十多歲的嫩小夥兒,立即被推了回去。
「里奧,你才真是不厚道,欺負未成年少女啊你!我就告訴小藍藍你的真面目,看你以後還怎麼混!」
「小藍藍……」位元撲回來要求女王救命。
那頭小四尖著嗓子,搶在位元之前託過可藍的手,嗷,「香與橙,踏素移顆達懷蛋,達舍浪,達流氓。妮……」
小五也端不住酷臉了,咳嗽著接道,「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出了家門皮又癢癢了。你是不是真不想要那艘遊艇了?」
「里奧,你太專制了,你們華國人就是狡猾,根本不講人權,人權啊!」當時被反覆強調的詞就是「人權」!
「去,少跟我談人權。把今天的活給我幹好了,回頭才有洗塵宴,藍藍的拿手怪菜你還想不想吃了?」
「里奧,你他孃的給我說好了,我不但要吃小藍藍的怪菜,還要我的遊艇來接我回家!」
小四黑說完,託著一盤子向予城剖剩下的蝦殼兒,做飛翔狀,被位元拍了個全身相。
這戲一落幕,滿桌子敲碟磕碗,狼嗷不斷。
可藍早已經笑倒在向予城懷裡,向予城看著那雙小油爪子在自己身上亂舞了多少把,只想著晚上怎麼享用自己的專人夜宵。照著中午那次的發展態勢,他自信很快她就會對他投降了。
可藍笑得肚子發疼,好不容易忍下來,頗為歉意地對位元說,「貝哥,我還欠你一道怪菜呢!你什麼時候回國,我給你準備送行宴?」
位元看了眼向予城,道,「五一勞動節。小……」
「還有三天,我一定給你一個驚喜。」
位元見向予城沒有什麼特別表示,便轉了話題,問起桌上菜的典故來,一眾人七嘴八舌說得不亦樂呼。
逛錦裡小吃街時,民俗工藝很多,可藍就幫著位元殺價,買了一大堆的東西。
潘二少爺們覺得無聊,便早早告退回去玩成人遊戲了。
向予城陪著兩人,慢步在古色古香的小橋流水之間,難得如此愜意,橋水下的燈光,瑩瑩綠綠,打在那小女人的笑臉上,配著她一身的花裙裝,真像從舊時代裡走出來的小家碧玉。
恰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正是凌雲。
凌雲一聽向予城的聲音,便笑道,「叔,這麼熱鬧啊?在跟嫂子花前月下呢?」
向予城難得沒端架子,幽默道,「嗯,景色很不錯,小橋流水,碧波映月。」
凌雲樂了,「叔,五一你會帶嫂子去美國吧?我就通知阿睿小妹和我爸媽了。要不順便就在拉斯維加斯把事兒辦了,就在羅省坐豪華遊輪度蜜月,一個月玩到邁阿密海灘,估計咱的小表妹、小表弟就能蹦出來了。」
「別鬧。藍藍還小,應該再多玩幾年。」話間,他看著工藝車邊的女子,眼神溫柔如水,專注深情。
可藍一回頭時,拿著一個小搖鼓,朝他晃了晃,笑得很開心。
凌雲不以為然,「叔,她小,可你不小了呀!我們大家都等著抱小娃娃。再說,內陸的女孩子二十五六歲結婚生子,應該才比較正常吧!又不像老外,拖到四五十歲生也不擔心坐月子什麼的。早生早好,哦,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媽……」
「行了。說正事,我已經安排好行程。明天阿柒會把行程表發過來,你核對一下,看有沒有要修改的地方。」
「明白。可是叔,結婚可以不急。至少這次五一,您能帶他來跟大家見見面吧?」
向予城勾起了唇角,可藍戴著一個用孔雀毛和亮珠片做成的面具,在他面前搖頭晃腦討喜,他揉揉她的發,對凌雲說,「知道了,確定好我再跟你聯絡,就這樣。」
那頭,凌雲還想多問幾句可藍的喜好,好讓家人注意分寸,向予城已經掛了電話。他撫撫下巴想,不知道也好,正好給父母弟妹們多留一分驚喜了。這時候,德國還是大白天,他很自信自家無所不能的小叔要搞定個小女人是絕對沒問題的,便立即打電話給所有家人,早早預定好全家出行的機票,還有送給未來小嬸兒的節日禮物。
他們向家好久沒有喜事兒了,這一回,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了。
殊不知,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