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遲瑞恆氣是不打一處來,「她要知道錯了,當初就根本不可能跑到醫院去打人,惹下這一攤爛事兒,回頭還怪家裡人要幫著外人卸她膀子。她這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豆腐渣嗎?沒心沒肺,又沒腦子,還生了那麼大個膽,一天到晚胡作非為。你這個做媽的我也沒讓你非得操勞個什麼事兒,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們母女,你到底是怎麼教養她的?給我教出個小白眼狼來!」

在他眼裡,本來一個家裡安安生生,妥妥當當,哪知道遲瑞欣這小賤貨惹到向予城這個大煞神,家裡就接連發生一串的爛事兒。

本來奶奶已經不管事兒,計劃天氣一暖就要出國跟著她那些老同學老伴夥兒環球旅遊,他就可以將家裡家外的權利全部收歸己有,把自己藏了好多年的寶貝疙瘩給正名了,推動他早就設計好的一系列新改革計劃。這下好了,小賤貨一齣事兒,涉及到女眷的,老太君就撒不下手。

一連就牽出那個向家小子,又挑起奶奶的復仇之心,再加上商場裡那一場辱槍舌戰,奶奶的復仇決心就更旺盛了。他只能看著公司股票節節下挫,自己的計劃就要全部落空,家族裡那個老行當也被人黑吃黑了好幾當次,為了抹平地方官員公檢法部門,使得公司裡的週轉資金開始出現嚴重的大漏洞,偏偏所有的大權又被奶奶抓了回去。

都這個時候了,奶奶還要撐著門面來跟人搶這麼大塊蛋糕,以他們目前的實力根本就吞不下。雖然她之前說得信誓旦旦,只要搶到了,馳恆集團就能徹底翻身,還能重重地打擊帝尚團一把。可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向予城的實力遠不像他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這是男人的直覺,他自信沒有看錯。可是奶奶已經被那些陳年舊怨充昏了頭,根本不聽他的勸!

「瑞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可是你們這樣一直把她關在屋子裡,她是人,又不是動物。這憋久了對她也沒有好處啊!」

「你以為我們想關著她,她要是有裡行一半懂事,我們也不會用這麼封建的辦法對待她了。她在屋裡關了那麼久,不好好面壁思過,一天到底想方設法地跟傭人套訊息,打探這個那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暗地裡幫著她!」

這個跟了他幾十年、也為他做了不少事的女人,他雖從來沒愛過,但到底她溫柔體貼的性子,在當年那場情殤裡,撫慰了他的心,讓他能比弟弟更快地站起來,認清現實,抓住更實際有用的東西。

他自然感激她,照顧她一輩子也無可厚非。畢竟,有錢有勢的大戶門弟,有幾個情人二姨太太,也是司空見慣的事兒。好在,她的性子向來柔順懦弱,沒有太大欲求,很好掌控,本來他是從來不擔心的,沒想到這平常都是個啞炮的女人,能生出那麼個到處炸事兒惹禍的小賤貨!真是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兒。

「瑞恆,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怕,真的怕。我就只有她這一個女兒,我捨不得她受苦,我……我不想她不快樂,我只是……只是……」

那一句話,隱忍了多少年,在男人面前,她依然說不出口。就怕一旦說出來,自己想要保有的那些假像全部消失旦盡,她就什麼也沒有了。

但她不知道,她這不提「唯一的女兒」還好,一提,又勾起遲瑞恆更大的怒火。

「哼,你這個做媽的,從小到大就只知道縱容她,讓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慣出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貪婪無恥的性子。你沒長腦子,教出的人也一樣沒頭沒腦,只會給家裡惹事兒。」

「瑞恆,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可欣欣畢竟是咱們的女兒,你就幫她這最後一次好不好。不要再關著她了,有事咱們坐下來好好談,一家人什麼都好說,何必……」

「你還有膽跟我提要求了?這個小畜牲,不但不尊敬長輩,還使詐耍猾地要脅長輩。你知不知道半小時前她逃出大宅,還給我打電話,要我給她打兩百萬封口費,不然就告訴老太君,她和我的關係,她的真實身世。」

「啊,這……怎麼……」

江媛媛一下就懵了,她正走在前往省展覽館的路上,怔愕之下就停在了斑馬線上,一陣頭昏腦漲,紅燈剛好亮起。

那頭,遲瑞恆嚴厲無情的咒罵聲響起,「江媛媛,你給我老實交待,你什麼時候把這事告訴她的?當年我們說好,她的身世要一直保密到老太君過逝才能公佈,你這是存心讓她來要脅我,妒嫉妍妍為我生了個兒子,不想讓小然認祖歸宗,存心想搞個魚死網破嗎?」

周圍的喇叭聲連成一片,撲向斑馬線上的美貌婦人,她無力地蹲在原地,抱著腦袋,瞬間淚如雨下,喃喃求饒著,「瑞恆,瑞恆,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告訴欣欣,我真的沒有啊!求求你,我這輩子從來沒求過你什麼,只求你這一次,不要讓老太君再關著欣欣了,就讓女兒去過她想過的生活,不要把她捲進我們老一輩的恩怨裡,求求你……」

可是,在她說出第一個「求」字時,那頭的電話已經重重砸斷了。

遲瑞恆掛掉電話後,就看到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蘇氏打來的,還有一條短訊息叫他趕緊回場內去。

他擰著眉在石柱的陰影裡踱來踱去,只想著把那兩母女惹出的麻煩事給摁平了。左思右想,他只給蘇氏發訊息叫她先把老太君護好,回頭就給認養的乾兒子遲裡行撥了個電話過去。

但是遲裡行的電話通了一直無人接聽,把他給急得暗自低咒時,蘇氏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喂,叫你先頂著你又打來做什麼?」

他口氣極不耐煩,蘇氏那頭一聽,就知道估計又出什麼事擾著他了,立即放柔了聲音,「奶奶這沒事,我就是擔心你,所以想問問,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的。你這麼兇幹嘛?」

「我……」他壓下心氣,不得不說,「沒什麼,我自己能解決,就這樣,我掛了。」正想掛時,他突然想起一事,急叫一聲,問,「你知道里行今天人在哪?他今天又有任務執行?」

「你找他有事?」蘇氏嗅出導恙來,丈夫一直以來並不待見她認的這個乾兒子。當初她也只是想家裡有個自己的人,就算不是血親的養久了好歹也念情份,能為自己爭點兒地位。

「問問,他……他最近還在跟那個小地方的女孩來往?我聽說他約了方副廳長的女兒一次,就沒下文了,你平常也給我催緊點兒。」

蘇氏直覺丈夫有些欲蓋彌彰,只道,「我當然有催過。前天裡行就跟我請假,說要好好考慮一下,今天他不值班,去看那女孩,說是要做個了斷,你說我還能再催啥了!你也知道這種事強不來,要他自己不願意,不好好跟人家方廳的女兒好,就算事成之後還會鬧崩了,到時候不是更得罪人。」

遲瑞恆不想再拉扯這些婆媽的事兒,直說知道了,便急急掛了電話。眼下沒法找合適的人幫忙,家裡的事讓外人叉手總歸是不好的,家醜不可外揚,這是豪門大戶最忌諱的問題。

想了想,他不得不又撥了遲裡行的電話,這次終於通了。

「乾爹,有事?」遲裡行的聲音,很平靜,那裡的迴音,似乎在很安靜的地方。

「你現在在綿市醫院裡?」

稍稍沉吟了一下,「是,來看看,她最近情況不好。我想,恐怕是最後一次了。」頓下,深吸了口氣,「您找我有什麼要緊事?」

遲瑞恆知道不能太急,眼下那小賤貨才是緊要事,「看完了就趕緊回來,家裡有事要辦。你那個小表妹她又給我跑了,還……眼下我和你奶奶乾媽都在外在開一個重要會議,沒有精力理這事兒。你上次是怎麼找著她的,知不知道到哪能最快抓住她?」

遲裡行口氣略顯驚訝,「麗欣又跑了?讓我想想……上次是乾媽給我的訊息,我直接到公安局附近抓著她的。乾爹您別急,我早給幾個主要的分部打過招呼,他們要見著人絕對不會收押,會幫著我把人直接送回家。一般的小警察局,聽她的名字,就不可能接收她的案件了。整個市區扳著手指頭也能數出來有幾個。您別急,我立即回來,大概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怎麼行,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唉,算了,你先趕回來,我問問你乾媽去。」

電話結束通話,這一頭的遲裡行當然並沒有在綿市,他剛從醫院離開,正開車往省展覽館趕。他的副駕位上,就坐著遲麗欣。

他蹙著眉,臉色更加難看,「剛才聽老頭子的聲音,他似乎根本就沒受你威脅,只想著先把你弄回去解決問題。你確定現在過去,就能直接拿到錢了?」

遲麗欣眉眼間厲色沉沉,「我就不信他不害怕。這事一旦抖出來,老妖婆絕對會震怒,繼而收回他手上的一些權利,那比殺了他還肉痛,他賭不起。要是他還是不答應,我就不信,他在那種地方丟得起臉,就算他丟得起,家裡那幾個老女人也丟不起臉。」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剛剛在醫院外買到的摺疊彈簧刀收進褲兜裡。

遲裡行看著她收刀的樣子,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浮起了孤注一擲的光芒,「好,你儘管去。我會看時機,把蘇佩芸引過去。她這個女人表面上看著似乎一直在家裡逆來順受,其實也是十分護短的,尤其是這次跟向家鬥,他們蘇家大傷元氣,她跟遲瑞恆算是一個鼻孔出氣,其實是不怎麼贊同老太君執著勁兒跟向予城鬥。所以,有她在一旁勸解遲瑞恆,事情會更好辦。同時,她若知道你和遲瑞恆的身份,勢必又感覺多了一分掌握丈夫的把柄,他們夫妻之間互為牽制,對我們未來也會更有利,就不怕老太君那邊窮咬不鬆口了。」

遲麗欣聽完這一席話,突然扭頭,眼睛發亮地瞪著遲裡行,說,「你小子不笨嘛,居然連這種連環計都想得出來。平時你在單位上都幹嘛去了?有這份心思不都早爬上處長級別,還用看家裡的臉色?」

遲裡行一個大甩盤,緊緊抿著唇,沒有吭聲兒。

遲麗欣身子一歪,腦袋嗑到車門上,知道碰著這小子逆鱗了,不敢再多說什麼,看著遠方那越來越近的高高的三星堆人頭柱群,盤算起即將到來的這場談判細節。

這時候,場館裡……

遲瑞恆沒想到上一次抓到人,居然有蘇氏的功勞。他想了一想,還是先給家裡的保鏢和管家打了電話,哪知這一打,又打出一肚子氣來。

這對該死的母女,簡直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麻煩,沒一個省心的,居然挑唆家裡的傭人欺上瞞下?

遲瑞恆結束了電話,往回走時,大會中場休息時間已經結束,四散交流的人們迅速回會場大廳,進大門時,他看到了正坐在石階外的那對男女,有說有笑,打打鬧鬧,青春的美好氣息,從那眉梢眼角里,柔如春風拂面而來。

不知道勾起了他什麼樣的回憶,他眼神複雜地多看了看那個俊朗高大的男人一眼,沉著臉走進了大門,卻在經過一人高的鮮花裝飾籃時,被突然竄出的人影擋住,剎時間,他眉眼一抖,似乎是壓抑了又壓抑,扯住來人又從最近的側門離開。

而那方正站在坐位的走道上朝外張望的蘇氏,剛看到遲瑞恆的身影,就朝他走了過來,沒想到來往人太多,等她再一看那方向時,只見到遲瑞恆的背景,他手上拉著個什麼人,朝側門去了。她心頭一怵,急追上幾步,剛好看清那人的側面。

江媛媛?

向予城看著從房屋的陰影,跑進陽光中的小女人,加大步伐跟上去,一同踏進了四五月的暖陽中,就像是在天使的指引下,登上了幸福的雲梯。

陽光一下刺進眼中,有些微的痛,告訴他,這是多麼的真實。眨了眨眼,加快腳步,將美景撈進了懷裡,稍稍一用力,那嬌嬌氣氣的叫喚聲,很動聽,很動心。

「向予城,你又耍流氓!」

那嬌嗔的小臉上,被捧在一卷一卷的蓬鬆髮絲中,在他眼中,就是錯墜人間的天使。

傳說,親吻天使,就得獲得好運。

他毫不猶豫,張嘴。

「哇嗚……唔唔,痛……討厭,你咬我幹嘛!」

可藍推開男人,用手背猛擦臉頰,那裡印著淺淺一圈牙印兒,從印子開始朝四面八方渲染紅暈,看得男人眼眸危險地眯起,唇角閃過一抹白光。

「藍藍,我是色狼,當然要用咬的。」

說著,他又俯下頭去,張大嘴。

她啊地尖叫一聲,要往後退,然,身後便是高高的石階,他眼神一凜,急忙伸長手臂,將人拉進懷裡,轉身退了幾個石階,動作伶俐,機敏周全,剛好靠在幾階下的裝飾性雪花石花方園花壇邊。

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略微失重,在感覺到他身後傳來一股重擊力後,嚇到了,乖乖停了掙扎,任他大手大腳地緊緊抱著,佔盡了便宜。

「向予城,你快放開我,你的背是不是又撞上了,疼不疼啊?」她緊張地小臉都變了色。

「別動!」

他一齣聲,嚇到她緊張地看著他。

男子的眉尖略略聳著,似乎在隱忍著疼痛。

她更心軟了,「是不是很疼啊?我給你揉揉。」

「是很痛。不過,不是後面,是前面。」

他表情嚴肅認真得讓人不敢造次,她下意識地往後避讓,就被他繞過來的一雙大掌摁住了屁屁,緊緊帖上去。

她想抗議,他的臉又俯壓下來,她一個勁兒往後仰避,那張俊峭的面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