咵、咵、咵。
鮮橙多塑膠瓶子被十根蔥白小指,蹂躪得扭曲變形,發出垂垂死矣的擾耳聲。
討厭,討厭,討厭。
那個死小三跑哪裡去了,居然把位置讓給一隻八爪女。怠乎職守,扣發資金!
這女人是吃奶牛長大的麼,那咪眯怎麼會那麼大啊?跟男人距離十釐米,都能撞上人家的手臂,這兩顆「鍾梨」炸彈的威力太強大了,她都忍不住……
靠,那玩藝兒是真的還是假的呀?
咵、咵、咵。
向予城,送上門兒的你都不拒絕的嘛!
咵、咵、咵。
還說什麼只喜歡人家,騙子!
咵、咵、咵。
昨晚還罵人家稀哩糊塗蹦上錯大床,那根本就是你色魔本性來者不拒的好不好哇!
咵、咵、咵。
粘得那麼緊,那麼緊,那麼緊!
「藍藍……」
可惡、可惡、可惡,各種可惡一萬次。
咵嚓,破裂聲伴著一聲低叫驚回了酸氣籠罩的小綿羊。
她這一個用力,可憐的鮮橙多終於不堪蹂躪,開洞破身,肆意橫流了。王姝不幸地溼了身,她立即挖出包包裡的那包小紙巾,全力撲救上去,可惜還是把那雪白的小西服上染了個橙色流漬。
王姝瞪她一眼,「臭丫頭,你到底在磨嘰什麼啊!你知不知道我這套家檔,是阿道生日時送的,我都捨不得上班穿,今天瞧這大會名人多才想穿來顯擺一下,你一雙爪子就給我毀了。嗯!」
「姝,對不起嘛,別生氣啦,我賠你一套一模一樣的。」刷黑社會的卡,正好解氣兒。
王姝又白她一眼,「怎麼會一樣啊!那是我家達令兒難得陪我逛街,耐心等我試了三十多套之後,買給我的唉!」
可藍心裡「哇嗚」了一聲,再一次對鄭言道警察哥哥敬佩無比,居然有耐心在試衣間門外苦苦等候。這小小一對比,心裡的酸氣更盛了。
雖然人家的警察哥哥沒多少錢也沒時間陪親親女友,可是人家是在忙事業,為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和生命安全,揮汗灑血,從普遍道德上和現實意義上,都是非常令人豔慕的老公候選職業前十名啊!
沒人知道,其實可藍曾經也十分憧憬過能做個警嫂,而那個唯一知道她這旖旎夢想的男孩子也承諾,十五年後要讓她當上警察局長太太。
怎麼著,擁有軍人一般正氣的警察叔叔,至少比天天在爾虞我詐、菸酒女人包圍下,重利輕別離的商人,穩妥得多。
王姝看著那小臉突然蔫了下去,伸手揪了一把,「想什麼呢,跟你開玩笑的,回家洗洗就成了。」
「萬一洗不乾淨呢?你家阿道達令送你的生日禮物呀!」可藍撫撫袖釦,突然發現金屬鑲邊的鈕釦上鏤著字母。
「這種合成飲料又不是純果汁,肯定能洗掉啦!我叫你是讓你看……」
「啊,居然是prada的?這……不會是正品吧,要多少錢啊?」可藍一埋頭,眼睛幾乎帖上了釦子。
「呵呵,你別激動啊!這一套,連上襯衣,剛好是阿道三個月的全部收入,包括津帖補助。不過,也比不上你家那口子一個小時的收入,你也不看看你身上這套香奈爾的春裝,光是這件鉚釘小皮衣,至少能買我這一身兩套了吧!還有你頭上這個,剛才人家說的有錢有權都不一定能買得到的、全球珠寶收藏家想要收藏的第一……」
可藍的小臉唰啦一下全垮了,「不一樣啦!婚戀專家都說了,男人為你奉獻的收入比重越高,說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越高。你得到的是男人百分百愛的三倍還有多,我這個……」
她可憐巴巴扯扯衣服,癟下小嘴兒,「只值他一個小時的關注。嗚……剛才到現在還沒半小時呢,他就被賊掂記上了。」
可藍一下抱住王姝,哽咽起來。
王姝朝那方一看,也正好看到向予城和那紅衣露背裝女郎親密相帖,暗自廝磨的曖昧景象,立即明白自己這回頂了個「池漁」的角兒。
「既然這麼在意,就去把他抓回來啊!傻妞兒。」
「那顆鍾梨是什麼人呀,怎麼那麼恬不知恥,竟往男人身上磨啊?跟雞女似地,有沒有道德底線啊!」
王姝眯眼瞅了瞅,「標準熟女啊,中老年男人的最愛。看著有點兒眼熟唉,就是想不起是誰了。這位御姐功力不弱啊,連向大少都拿下了。嘖嘖嘖,可能來頭不小。」
不知道沒關係,眼下她們身邊坐的可都是新聞業界骨灰級的大人物,那八褂功底可不是他們這些小菜鳥可以比拼的。
王姝立即戳了戳正在喝茶補充戰力的陳總編,詢問八爪女的身份。
「我也瞧著眼熟,一時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市新聞傳媒集團的,還是省影視藝術文化公司的?」
大老總瞥來一眼,「嗨,那不是市新聞傳媒集團裡,最有名的食人花,公關經理小孫嘛!老陳,你忘了省府春晚那天,她把咱們集團的五個酒國老手都喝暈呼了。」
陳總編撫著下巴點頭,「你這一說,我就想起那晚上的慘烈戰況,真是丟盡咱們集團的臉啊!嘖嘖,這女人勾男人的手段可是骨灰級的,我聽說她最好那口有女朋友的和已婚男士,說是攻擊起來特別帶勁兒有成就感。可怕啊可怕!」
嚴總監立即冷哧一聲,「是可惜吧!孫美人兒是出了名的外貌協會會員,憑你那聳相兒,人家都不屑勾引。」
陳總編怒火回噴,「你高你帥你有型有貌!照這麼說,你是被成功勾引過了,老禿驢。」
大老總搖頭,不得不又從中做協調。
可藍是越聽越鬱悶,突然憶起沫音當初找她敘苦時,貌似也有個什麼傳媒集團的公關經理,現在仔細一想,也姓孫,那不就是同一號人麼?沒想到,這顆耗子屎如今又落到自己頭上了。
正氣頭兒上,未想老頭子們的戰火哧啦一下就燒到了她自己頭上。
嚴總監扭頭就朝她一個冷笑,「小丫頭,這顆葡萄吃著甜,可落進肚子裡不定舒服了。做叔叔的還是奉勸你一句,沒那本事就別胡亂吃東西。」
陳總編啪嗒一下將茶杯放下,「可藍,你別怕聽老禿驢胡說,他就是酸葡萄心態。向大少絕對不是什麼見異思遷,容易被勾引的男人。那個孫大嘴根本就不足為懼,你這就坐過去,打好愛情保衛戰!」
兩個小女生眼一鼓,面面相窺,愛情保衛戰?
嚴總監冷哧一聲,又想諷刺一句,就被他旁邊的陳映儂給擰回去了。
女強人朝她們倆笑笑說,「丫頭,雖然愛情和婚姻裡,的確很怕被賊掂記著,可是咱們也要有自信,真愛無敵!」
可藍咬咬唇,「要是真的喜歡,豈會被人隨便一勾就走了。」
女強人讚賞地點點頭,「小孫是市新聞傳媒集團的人,她會坐在那裡多半也是憑藉自己的實力和背後的龐大資源。這場大會的組織策劃,都有她的全程參與和功勞,她是食人花沒錯,也是一朵實力超強的霸王花。大會的全程首播權和主持迎賓,都是他們傳媒集團組織安排的。懂了麼?小丫頭。」
可藍擰眉沉思。
王姝彈指一笑,「帝尚集團要在碧城本地開啟市場,必然少不了當地電視臺媒體的支援和宣傳,眼下應該就是這一齣了。」
趙映儂點點頭,看向可藍道,「要讓男人放不開手,除了天生性情相吸引外,再加上一點點外力就事半功備了。丫頭,瞧瞧市長那片兒。」
眾人的目光全部掃了過去,就見市長書記等政府高官處,緊臨第一排的大會評審和特邀而來的中國和亞太區以及國外的建築界名人。
意外的是,裡面坐了位即不是政府高官,亦不是大會評委的人……老太君遲盧氏。
令人更意外的是,老太太並沒有挨著政府高官,巴結關係,也沒靠著梁以陌這個本屆大會的第一大金主,而是坐在一個身形雄壯、金髮碧眼的中年老外身邊,時不時微笑點頭,說著什麼。而且,老外身邊坐的都是老外,似乎沒有翻譯助理的樣子。遲盧氏身邊坐著遲瑞恆,卻不見他多開口,似乎只是偶爾附合一兩句。
王姝一時咋舌,「那老太婆也會外語?不會吧?還是那老外其實會中國話?」
其實他們更偏向於後者,因為在奧運和世貿會前後,全球都掀起了一股強勁的「中國風」,中國的文化和語言,開始風糜各大院校和企業界。開放的市場,優惠的投資條件,吸引著國外眾多大型知名企業,全球五百強的多半已經落戶紮根在此。為了更好的打入國內市場,老外們學習漢語已經不是新鮮事兒,當前最著名的澳大利亞總統,也是中國迷。
大老總揭秘了,「你們也太小看那位老太君了。三十年前,她可是咱們本地第一個拉到國外大筆外資的女強人,那時候她已經五十歲了。她的眼光和經商手腕,就是時下許多男人都自嘆弗如的。何況,盧家也是開國元勳之一,老太君十六歲就被送出國留學深造,可是標準的名門閨秀,集美貌、智慧、才情於一身,區區一國外語算什麼。我聽說人家當時是在英國留學,精通英、法兩國語言。」
趙映儂笑著接過話頭,「說得沒錯。老太君的純英國式貴族發音,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當時投資的老外,對中國並不瞭解,自視甚高。老太太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德文,立即就讓人刮目相看。加上她養尊處優的貴族氣質,跟那時代下靠著政策發達起來的暴發戶們完全不同,老外就喜歡這種擁有深邃歷史底蘊、文化涵養和穩重氣質的真正的豪門世家。」
難怪,看著遲盧氏一副侃侃而談的模樣,旁邊的老外並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卻是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老太太明明就不是這個行業的人,也能得到對方如此的敬重,沒有幾把真材實料,是說不過去的。
可藍問道,「那個老外是什麼背景?是這次大會的重要人物?」
王姝給老大們打了個眼色,嘿嘿笑兩聲,充當起本次大會勢力分佈的一線解說員,「藍藍,你呀最近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羊角兒都快被向大少磨平了,知道磨平後會變成什麼動物嘛?」
這一邊說著,還一邊學著向予城之前的模樣,無摸著可藍的卷卷發,一臉賤賤的笑。
可藍憤而拍掉那爪子,噴氣,「什麼動物啊,快說正經的!」
「小豬仔啊!沒角兒的小綿羊,不就只剩下肥滾滾圓溜溜的bossdy了麼。嘖,應該吃了不少肉肉了吧,手感又回來了耶!」
在可藍髮怒前,和臺上的大會議程正式進入了新銳建設設計師們開始上場演示闡述自己的作品設計思想後,王姝收回爪子,從包包裡翻出了一疊資料,除了大會的相關宣傳和介紹資料外,她將其中一本自己列印出來的裝訂冊,丟給了可藍。
可藍翻了幾頁,「都是建築設計師。那個老外也是……」
她的目光定在了老外的覆歷表上,上下溜了一圈兒,雖然多數都是英文的專業術語,能認識的沒幾個,串在一起就完全外星了。不過,在個人的建築成就這一欄,洋洋灑灑的一堆中英文夾雜名目裡,諸如美術館、展覽館、歌劇院、大廈舉不勝舉,最醒目的一條居然寫著「白宮翻新和擴建」?
前面那些都可以算是鋪墊,僅僅這一條,才是最牛叉的實力代表。歌劇院、最高大廈什麼的也不過是藝術和商業的名牌代表,而能獲得白宮這個代表著美國政治權利中心的標誌性建築的專案,其著名設計師的光環上,就鍍上了一層閃閃發亮的真金。
再看下面獲得的一沓子獎項,雖然可藍還是多數都看不太懂,不過有「建築界的諾貝爾獎」之名的「普利茲克獎」做金字招牌,所有的光輝和榮耀都鑲上了閃閃發亮、恆久不變的鑽石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