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是為了自己。

可事情一旦犯到自己喜歡的人身上,外人要是罵他(她)半個字,你也會忍不住回噴千字經,外加吐萬噸草泥馬口水淹死對方,也不定解氣。

一想到他說過,十六歲後,母親就不在他身邊了,就讓人很心疼了。她自己是在正常健康的幸福家庭中長大的孩子,離家這麼多年都是因為有父母在背後做精神支撐才能努力到今天,早已經明白父母才是兒女一生中最無私偉大的親人。

從他屢次重敘母親的偉大遺言時的那種緬懷思念的表情,也知道他一定非常非常愛自己的母親。怎麼能忍受別人藉著罵自己沒家教,進而侮辱自己的母親呢?

不管向予城忍不忍啊,她蕭可藍就忍不下。

草泥馬滴,這臭老太婆今天又來撞槍口兒,就是丟盡了臉,她也不要忍!

可藍小拳頭一握,在男人們驚詫的目光中,一下竄到了男女主持人中間,對上遲盧氏,便是甜甜一笑,順便把男主持的麥克撥了過來,「太君奶奶說得太對了。這個孩子不好好教養,一不小心學壞了,走歪了,茲事打人被告進警察局事小,要是太自以為目中無人無法無天地亂搞桃色新聞,大好韶華的嘎嘣一下把自己的性命給搞沒了,那就真是……唉,得不償失事小,白髮人送黑髮人,才是人間慘劇啊!」

可藍的口氣故意弄得誇張不矣,起伏跌宕。

周人除了他們兩方,主持人也是頗有資歷的人,豈會不知道遲盧氏家的那點豪門秘辛,老太君每年給那個早逝的愛孫燒的紙錢聽說都是真錢,築的陵墓都趕上人家一工薪小家庭的二居室大小了。

莫說遲盧氏的一張撲滿粉的老臉,立時抖得快掉下二兩黑灰了。兩主持人的表情瞬間就成白板兒了,後面的男人們以別臉別臉,看地的看地,簡三少不如兩位哥哥蛋腚,不得不轉過身抖著肩膀在簽字板上圖鴨,便畫了個暴跳如雷又無可奈何的小人兒。

但可藍沒給眾人太多時間反應,轉瞬就從極悲摧的表情中跳脫出來,笑得比鎂光燈還燦爛,忙轉移話題,「真是抱歉,今天大好的日子說這種話題太掃興了。我來爆個好料吧,就我所知,帝尚集團也會趁此難得的好機會,正式進軍西部地產業,即時還要麻煩張主播和陳主播在碧城的半點新聞裡大力宣傳宣傳。」

拍拍媒體馬屁,是最受用最有回報價值的付出了。

在遲盧氏還在黑臉時,男女主持為了挽回這突然冷場的氣氛,立即打蛇順杆上地隨著可藍的話題跑了回來,暗自是甩了把冷汗,心說這位能挖到帝尚最神秘的大少專訪的小記者,的確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哇!

回頭可藍趁遲盧氏發作前,一把抓過遲盧氏的手,在鎂光燈下握了握,立即鬆開,依然笑容可掬,「太君奶奶,不好意思,今天真是受教了,謝謝!」

說完,回頭便迎上向予城淡漠平靜的俊容,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舌,端著一副大方得體的儀態,在迎賓先生的帶領下,趕緊往展會大廳走。

向予城唇角一勾,正要跟上去,就被簡三扒住了肩頭,湊上來咬耳朵,「大哥,從今天開始我決定崇拜大嫂。」這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使得快狠準!贊啊!

潘二極不想承認,但忍不住哼哼,「小母雞升級成老母雞了!恭喜你,大哥。」

簡三放開向予城,換扒上潘二笑侃,「二哥,你這不是在埋汰咱大哥降級成小雞仔了嘛!」

潘二回頭一看簡三,簡三立即彈了開,險險避開了那一計兇猛的潘氏左勾拳,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看得左右美女迎賓們小臉直泛桃花一朵朵兒。

向予城早早追上可藍,握住她的小手,將人扯進懷裡,一副所有者姿態,她一抬臉抗議,就被他颳了一鼻子,動作親暱得教周人都是一片羨慕的嘆息。

「放手啦,這裡人那麼多,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小傢伙,剛才那人不僅多,還有一大堆鎂光燈、照像機、攝影機,你也不怕不好意思?」

他這一說,她就後怕起來,皺起了眉頭,「唉,予城,怎麼辦?我又給你惹麻煩樹敵了。可是那個老妖婆每次都是指桑罵槐的,我從小到大最討厭這種妖魔鬼怪了,我就忍不住……那個,會不會真的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啊?要不,我看我還是去誠心地道個歉好了,這年頭的社交標準都是不結親家沒關係,至少不能樹敵太多。」

說著她就要往回走,給向予城拉回來,「藍藍,我很高興。」

黑眸深深地凝著她,似有潺潺流光,盈盈閃爍,全數墜進她心中,將小小陰霾一掃而空。

在他眼裡,這般可愛帖心的小女人,帶著甜美的氣息,不期然之間,蹦進了他的心,在他冷寂的世界裡,開出朵朵燦爛美麗的花朵兒,他的世界從此圓滿。

「藍藍?」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蕭、可、藍!」

音量一下加大,一個手巴子直接拍了上來,嚇了可藍一跳。

「姝!」

轉頭看到王姝穿著一套幹練的白色小西服,脖子上掛著ony單反,左胸口上掛著記者牌子,小眼神兒在她和向予城身上滴溜溜兒地打轉,笑得曖昧無比。

「嘖嘖,你們這形象也太妒殺咱們單身人事的小心肝兒了。真是……」突然拿起相機,「來來來,靠攏一點,帖緊一點,給本大記者留個影兒!」

向予城右手攬住可藍的腰,左手與她的小手十指交握,唇角高高地翹起,可藍回眸一瞬間,為他臉上的少見的燦爛笑容懾到。

咔嚓一張。

她立即回頭嚷嚷,「人家還沒準備好啦!重來重來。」

咔嚓,又一張。

向予城笑道,「藍藍,數一二三,茄……子……」

咔嚓。

王姝拍完,得意地揚一揚手中的相機,「大少,今天這現場報道就交給我了,您只管好好牽著你的小綿羊隨便溜達,她的任務我都幫她搞定。」

向予城滿意地點了下頭,可藍立即抗議,他捋著她頭上亂跳的小卷卷,但笑不語。

三人正閒聊著,大門口就傳來一陣騷動。

看清狀況後,王姝癟嘴,「這老太婆功力挺強的啊!把二少的人氣全部都攬走了,嘖嘖!」她別頭看一眼向予城,「大少,馳恆集團應該算是今天場裡,你們帝尚最大的競爭對手吧?」

「明日黃花,英雄遲暮。」

王姝心頭一個咯噔,暗歎,好你個傢伙,不愧是前歐亞黑道帝王,僅八個字,就把把持了碧城半個多世紀的老牌紅色貴族後裔給秒殺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遲家的現任家主遲瑞恆遠不如老太君強勢狠霸,繼任三十年以來建樹頗豐,卻也只限於守成,沒有臻顯大才。

「王大編輯,您把一快入殮的老太太當成咱哥們兒的競爭對手,咱兩加起來的歲數都沒超過人家,也太欺負老人家了,太不敬老尊賢了。」

王姝冷哧了一聲,不接話。心說,不要臉的小三,都罵人家快進墳墓了,還說什麼敬老尊賢。

向予城接過了簡三少遞來的葡萄酒,順手將另一杯遞給可藍的拍掉。

可藍看著遲盧氏以極高調的姿態,將記者都招到了自己面前,一副女王派地為馳恆集團大打廣告,鎂光燈把那張明日黃花的老臉打得愈發面目可憎。

而本來負責帝尚新聞釋出的執行總裁潘二少,記者被搶走後,也不惱,端著杯酒水慢悠悠地踱了組織。

「大哥,您說過重量極的壓軸好戲在後面,所以我只好三緘其口,暫不奉告了。」

「很好。」

向予城點點頭,從待者送上的飲料裡,挑了杯純潔的果汁遞給可藍。可藍無奈地接過,開始打起小算盤。

潘子寧看著可藍的小模樣,眉心緊擰,調開目光後,抿了抿唇,一會又看了過來。

簡三打趣,「二哥,你怎麼不順著那幾個娛記丟點兒你的小花邊,這種威力超猛的炸彈,哪個記者不趨之若鶩,誰會喜歡圍著快入棺的老傢伙瞎興奮哪!」

王姝立即放了一個冷噴,這個三少爺的嘴可算是五少裡最毒辣的,不愧是高幹律師世家出身的名門公子。

可藍對此皺了下眉,便看到從門外走來的另一群人,心下開始蠢蠢欲動。然而想不到的是,遲盧氏一八十耄耋的老太太,那美男嗅覺也是超一流的,回頭立即撥開人群,就迎上了那群人之首……梁以陌,翔宇集團執行總裁,擁有碧城城主封號。

「這個遲盧氏真不簡單。連梁以陌這個碧城八大單身鑽貴排名第二的名門公子,都逃不開她的盧山神龍爪啊!」王姝嘖嘆,一口喝乾光了杯裡的紅酒,朝一臉憤氣正在暗自磨蹄子的噴氣小綿羊挑眉擠眼兒,「藍藍,我記得你說過,梁大少是你的下一個新目標啊!」

「哼,就算不是下一個新目標,也不能讓這朵嬌花被只老妖爪蹂躪了。」

啪,兩隻小嫩爪在空中一拍即合。

男人們的眼光,又是一抖。

可藍將小手包的帶子放長,穿過腦袋一垮好,左手名片,右手錄音筆,一副上陣殺敵的慷慨表情,對王姝挑了挑下巴,「走,老規矩,你突圍,我墊後。」

「沒問題,拯救梁小花行動,正式啟動。」說著,王姝還抬起手腕,看錶,「大少,借你女人十分鐘啊!」

「我不管啊,今天我是來工作的,你不能打擾我工作。」可藍將杯子塞給向予城,回頭拉著王姝衝向人圈兒,走了兩步又回頭朝他笑,「我去幫你打頭陣哦!」

他宛爾,點頭,兩個字,「加油!」

潘子寧看著走遠的女人,抿了抿唇,壓下了心頭起伏,半晌仍是忍不住問向予城,「大哥,她待會兒會跟我們坐一席?」

向予城只道,「由她喜歡了。」

簡三又插花,「嘖嘖,幾日不見,大哥快成二十四孝男友了。」

向予城面色一正,掃過去一眼,抬手就嚇得簡三縮腦袋退卻,「別耍嘴皮子。小四和小五那邊進展得如何了?」

卻是拿出了耳機戴上,開啟手機,開始撥號。

潘二目光掃了掃全場,說,「今天到會的媒體除了大會早就邀請的協辦單位,還有很多碧城當地的報刊雜誌,都是頭兩天才接到邀請函,發函的是梁氏集團的人,不過我的內線說並不是梁以陌這一脈。」

簡三附言,「梁氏想給自己擴大宣傳,私下多請些媒體也無可厚非。」

向予城搖頭,「梁以陌不是這種人,他做事極有遠見。真是需要碧城本地媒體擴大宣傳,他會早在大會初期宣傳計劃裡確定邀請物件,不可能打這種急抓。應該是另有其人,另有其意。」

簡三笑,「沒關係啊,這也正好多了一撥子人幫咱們做宣傳。只是可惜多數都是八褂狗仔隊,二哥你不爆點兒料什麼的真對不起人家好不容易擠進這種國際型的大會啊!」

潘二狠瞪來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耶耶,真生氣了。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