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是第三者啊

可藍慢悠悠地走在河堤邊的林蔭小道上,由於已經進入高階別墅區,這段沿河綠化公園帶設計得格外漂亮,起伏的草坡裡,綠色長青灌修剪成波浪狀,宛如長城起伏綿延,中間點墜著迎春花,豔紅俏麗地在風中招展著。

附近不少居民帶著小孩在此散步,溜狗的聚集了一片圍觀者,還有玩山地車的在藝術石雕上跳來跳去很是刺激,在這個飯後時光,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悠閒輕鬆。

轉進別墅區的一道大門通道內,那些喧譁赫然消失,進進出出的多以車輛為主,似乎平實普通的生活一下被隔絕在這一條馬路之外,她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很多人,至少她的好友王姝,應該不會拒絕這樣的變化,而且能迅速接受吧!

灰姑娘的故事那麼受人歡迎,心理學家追溯其根源,其實很簡單。沒有人不渴望過上更好更舒適更幸福的生活,沒有男人不渴望娶一個溫柔美麗聰明能幹的妻子,同樣沒有女人不渴望嫁一個英俊體貼穩重富有的王子。

嚮往更美好的事物,是人類的天性。

然而,現實社會里有太多的因素影響,男女交往和婚姻殿堂裡,門當戶對是個相當古老卻又永遠時髦的問題。由此引發的種種矛盾,古往今來,都不過那幾種。

她渴望的只是一段簡單、平凡、順理成章的戀愛,然後結婚,生子,平淡而幸福的一生。

她對感情的事有些單純天真,卻因早年的一場初戀,再沒有灰姑娘般的奢望了。

精緻修剪的花圃,深幽靜謐的小區,玻璃磚拼出可愛小石徑,簡樸中透出一絲低調的奢侈,那一幢幢掩藏在特色園藝後的豪華深宅,像夢裡的一幕,聽得見,看得著,聞得到,當你走進時,身在其中,總覺得是那麼格格不入。

其實,她知道向予城為什麼那麼緊張,發那麼大脾氣。即使他已經為她做了那麼多,他仍不確定她的心意,他會擔憂害怕,他也沒有信心。

面對看不見摸不著的感情,現實裡的一切強大似乎都不具備絕對優勢了。

可是誰知道,她比他更沒信心,她很害怕,越相處就會越害怕。

他不明白。

女人的感情,輸不起。

可藍磨磨蹭蹭地徘徊在大門口,害得門衛頻頻探頭,她索性坐在了路邊的園藝石上,掏出手機撥弄起來。

才想起這一大半天出來,也沒「盡義務」。

該發一個訊息吧,不然黑社會又會變身為咆哮龍,她現在喉嚨還不舒服呢!

發了一條出去,感覺手痠。

捂臉……那個傢伙也太強大了,不都說頂多十來分鐘嘛,她幫他搓了半個多小時,手都酸死了,才告結束,還落得他一句不甚滿意的評價說「勉強合格,仍待加強」。

真討厭!

唉,是她太保守退化,還是他們這個身份背景的人對於那種事情,都很看得開?

得到容易,丟掉也很容易吧?

叮咚一聲,簡訊回來得很快。

黑社會:散步?晚上又吃多了?不舒服快回來吃藥。

粉底黑字,能散發出濃濃的甜蜜,都因為那字裡行間的溫厚體貼,如果他能一直這樣,別那麼猛浪,就好了呀!

可藍站起身,朝大門走去,心想他大概已經在屋裡了吧,不然不會叫她「回來吃藥」。

她未發覺,唇角已經上揚。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急喚,「可藍,等等,可藍……」

緊接著一個急促的腳步聲追來,她一回頭,高高瘦瘦的人影衝到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但衝力太大,她手機一下脫手飛出去,半空時傳來了敵信的「叮咚」聲,落地咔嚓一下徹底消音。

「啊,我的手機。」

她甩開那手,跑過去,揀起手機,撥了開關,黑黑的螢幕上一道斜斜的裂口,沒有任何反應了。

「可藍!」那人跟上來一看,口氣抱歉,「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明天你有時間嗎,我們去手機一條街,我賠你一個新的。」

「我才買一年的變形金剛唉,修好能用就行。」

「你要急,把卡取出來先用我的手機。現在我們就去,我認識一家店主,應該能修好。」

「不用不用,還是我自己拿去修好了。」其實,還是想看看剛才那條簡訊,估計是那傢伙發來的,不知道說了什麼。可若是上在他手機上,又怕牽扯出什麼麻煩來,就頭疼了,目前還在餘波未休期唉,她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吵架很累心。

便轉了話題,「林進,你怎麼會在這?」

「可藍,那天你沒傷著哪吧?」林進又將人兒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眼底悄悄閃過一抹驚豔色,她穿今年最流行的荷葉邊短裙,蓬蓬的荷葉邊蓋在大退中,算是比較保守的長度,黑色的暗紋長襪拉出一條均衡纖細的美退來,珠粉色上串綴著晶片小珠子,一頭卷卷的長髮也被認真梳理過,一應配飾,精緻中透著股奢華的氣息。

確實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看得出,她今天是刻意打扮的,這一身衣飾也不是她一慣穿著檔次。包裹在其中,就如同被精心呵護嬌養的花朵兒。

隨即他的眼神又是一黯,她是因為那個男人,才如此模樣的麼?

可藍在想另外的問題,完全沒注意林進這番起伏,皺眉道,「是王姝告訴你,我現住這裡?」

真是一級損友!

林進收回臉上的失落,正色道,「可藍,你聽我……」

叭叭,突然響起汽車喇叭聲,車燈強光正打兩人身上。

他們現站在大門馬路中說話,擋住了私車入內,立即轉移了陣地,退到路邊樹蔭下。

燈光被茂盛的樹葉篩得一片斑駁,草叢裡的投射燈,在腳下打出一片朦朧光影,讓這一方小小的園林角落,透出幾分難言的氣氛來。

林進看著浸在光影中,那柔和而純淨的半張小臉,心砰砰直跳,突然有些剋制不住,急忙拉住了可藍的手,「可藍,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林進,你別……」她想掙開手,他握得更緊,又用另一隻手搭住她的肩頭,態度是少見的強硬。

「可藍,你別怪王姝。昨晚事後,盧阿姨她們的確說了不少你的壞話,當時我……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冷靜地想過,記得情人節時,你也差點跟那個遲麗欣起衝突。我在國外多年,小時候的事記不太清了。我問了我媽,才想起遲麗欣和曉靜有些親戚關係,從小也玩在一起,關係不錯。今天,我是找阿道幫忙,跟王姝說了昨天發生的事,她把我訓了一頓後,告訴了我最近這兩個月左右你發生的事。遲麗欣是我和阿道見識過的,我真不知道她們竟然做出這種傷人的事。對不起,那時候我不該輕信她們的一己之言,放開你的手,害你差點受傷。」

「林進,這事都過去。我沒受什麼傷,我也沒怪你。」

「不,你該怪我。當時她們那樣抵毀你,我沒有幫你說話,是我不對。這些日子你吃了很多苦,我卻忙著自己的事,說喜歡你,卻沒有認真瞭解你,關心你的需要。你受傷住院,我現在才知道真正原因。那晚……他罵得很對!」

可藍對林進的激動,有些不安,「林進,你不用這麼自責。不知者無罪嘛,其實……」

「可藍!」搭在她肩上的手,撫上了她的臉,他眼底的急切,瞬間化為一汪輕波,折出盈盈的光,讓她不敢逼視,「我是真的喜歡你,想要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原諒我之前的那些疏忽,給我一個機會,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林進,對……」

「可藍,你好好想想,不要這麼快做決定,就因為向予城是你的第一個男人,我並不介意,我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了。我只希望,跟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出生、家世、學歷,或者因為什麼情結。」

如此坦率的表白,倒真是嚇了她一跳。沒想到王姝那個傢伙,又透了她的老底,氣死她了。

彼方的王大小姐正打完一場成人遊戲,懶洋洋地躺在愛人懷裡感受餘韻,似乎突然接收到了可藍的怨懟之氣,睜開迷朦雙眼,對摟著她的親親達令說,「阿道,之前你說林進急著跑去找可藍了,你說他這跑去幹嘛呢?難道還想跟向大少搶女人?」

鄭言道先哼哼了兩聲,累得沒興趣參和這種別人的戀愛遊戲。

王大小姐得不到回應,朝下面狠揪了一把,正中男人最柔嫩的大退肉肉,男人驚叫一聲,吼道,「媽的,別人家的事關我們屁事兒。你瞎操什麼心?你要不讓他去跟向大少搶,幹嘛之前他問起蕭可藍的事的時候,你說得那麼聲泣俱下,可憐得跟沒人要的小白菜似的,是個男人都有屠龍救美人兒的英雄氣概。他跑去還能幹嘛,當然是救公主出魔龍城堡了!」

王大小姐捻起蘭花指兒,安慰性地在男人性感的胸膛畫起小圈圈兒,柔聲嬌笑道,「哎喲,人家不過就是無聊說說而矣嘛!他們三兒那麼糾結鬧騰,正好襯托咱們的幸福快活啊!這出三角戀要演得起來,那也是因為這一個個角兒,自己底氣不足沒信心,怎麼能怪我們推波助瀾。今天那小綿羊還說要找其他男人嘗試對比一下呢,我這做好友的就給她送了一個高質素的備胎,還不是為了幫她儘快理清自己的情感走向嘛!我犧牲多大呀,冒著被好友誤會的危機,做媒人,我容易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