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是一盈窟

可是,她為什麼就越來越愧疚了呢?

「啊啊啊……」

一聲大吼,驚得人翻盅打掉。

距離最近的小虎,嚇了一跳。旁邊正端水果過來的徐阿姨,一個手滑差點兒落地,幸好小虎機靈才沒浪費了這五美元一個的白瓷盤子。

基於憐香惜玉,以及對大boss的同情心,小虎不得不提醒可藍,「蕭小姐,其實……你想知道什麼,直接打電話給老闆最好。」

可藍一聽,轉身衝上了樓。

然後,拿著電話發呆。

他都不理她了,還會回她簡訊,接她電話,才有鬼哩!

什麼破主意啊!

徐阿姨上樓來催,可藍還是沒發簡訊,出門了。

坐車上,她繼續盯著手機屏,開始反反覆覆翻看以前的簡訊,其實,他發來的,她一條都沒有刪除。

從最初那回在醫院裡,她誤會他後給他發短通道歉開始,已經不知不覺存了兩百多條簡訊了。

而且要細數,他發的總是比她多,比她積極主動。

而且,她用什麼表情,他也會跟著用。

王姝偷看到後,還羨慕得眨眼說,「看不出來那麼嚴肅的男人,還會跟女人玩這種浪漫啊!臭丫頭,你怎麼就那麼好運氣呢!我家達令最膩乎那會兒,他執行任務兩地分居,孤枕難眠時,我發簡訊他就沒耐性,都是直接長話。哪會跟人玩兒這種……嘖嘖,你們倆還真像小學生談戀愛,裝純情玩飛信兒喲!嘿,還發了這麼多?一看向予城就知道是個行動派的森猛酷男,他哪門子耐心陪你玩這種柏拉圖小戀愛啊?你說,你說,你是不是前輩子燒了高香,撈到這麼個極品男人啊?」

極品嗎?

那時候,王姝洗刷她,她不好意思就回嘴說,「什麼神品啊!根本就是沒品,就知道偷潛淑女臥室,趁機海吃豆腐。還純潔,還柏拉圖,鬼扯!」

王姝那一副看到超人不僅裡褲外穿還把胸罩也外穿的驚愕表情,讓她很無語。

她頗為洋洋得意地給了肯定答案,說,「我媽說的,女孩子要矜持,哪能隨隨便便跟男人同床。管他是偉人,名人,還是超人,沒拿合法證書就是不行。」

王姝總結了一句,「我覺得向老大已經不是極品,而是神品級的男人。」

他為她忍耐了那麼多,她主動一點也不算不矜持吧?

猶豫了一下,她按下了「發資訊」。

省展覽館,簡三少一身神清氣爽地走進帝尚公司的展區,雖是週六,裝飾工人們仍緊鑼密鼓地忙碌著。

明天就是《亞太區建築師大會》正式開幕,為期三天。家裡兩個哥哥都陷入情感漩渦之中,一副難以自撥的衰相,現在這家就他成了山中猴子稱大王給頂著了。

沒想一進廳,就看到個高大背影,站在玻璃展櫃前,雙手抱胸的睥睨姿態,那完美的側面輪廓啊,曾令黑道上多少大姐大痴迷瘋狂,揹著大片大片的家族基業當嫁妝要加入他們黑龍組啊,絕對是男人中的極品,極品中的神品啊!

為啥現在這瞧著,一背影的鮮花和汽球,全變成枯萎的爛草,一片蕭瑟淒涼,顧影自憐狀呢?

想當年還有人猜測,他家大哥是不是有問題,為啥連黑道第一美人之稱的紅龍組當家大姐也看不上一眼?

什麼gay啊,性無能啊,心理隱疾啊,都被猜測完了!

直到黑道第一美人死活不放手追來,說如果是個gay也願意貢獻一屁一眼兒,還不介意大哥是個被扳彎的願意充當那個「1」號角色。當時那辣妞兒是跑到他們在港城的黑龍組總部外面,拿著擴音器,擺幾臺最好的三千瓦的ony音箱,連著天天往裡面放送愛的告白啊!

還說什麼性無能沒關係,柏拉圖也是她最崇拜的科學家。靠,人家是哲學家好不好哇!這妞兒真是絕了,還說願意為了大哥去學醫,一定把他那方面自卑的能力給醫好,絕對不會嫌棄大哥。

這事兒鬧得黑道叫一個春風桃花香飄舞啊,美國的詹森老大居然倡議要給大哥搞一個「第一黑嫂」競選比賽,這號子一吹出去,全球轟動了。不過,因為黑幕太多,網上資訊發出後的三個小時就被帥小五給黑掉了。

最終這一粉紅陰謀以大哥挽著一個超級名模出雙入對一週,方告結束。從此,為免去道上女人們誇張得轟天動寺似的騷擾,大哥專挑名人相攜,而且三個月就會換一個。

那大姐頭被噓之後,痛定思痛,在他們總部外面放了一個月的嘈音才算出夠了氣離開。這都過去好些年,人家孩子都五歲大了。

現在那幾個當家聚一起建長城還會拿這事兒出來磕磕牙,侃得不亦樂呼。總會猜測,大哥當年說對紅龍組當家那樣的性格大美女都「毫無感覺」,那到底對什麼樣的女人會有感覺?他們還羅列了跟大哥有過關係的明星名模名媛,那是各種各樣的女人全包羅齊全了,可也沒留住大哥的心思超過一百天。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向予城這輩子怕是不可能為一個女人定下來了,他的心思太複雜,沒有人猜得透他最想要什麼。

是呀,連歐亞大陸黑道帝王的身份,他都可以說扔就扔,還有什麼是他在意重視舍不掉的。

兄弟情是實打實的,可提及女人,眾人絕對齊搖頭,認為向大少最不稀罕的就是女人這種對他來說,最富餘的資源。

可是七年後的現在,一切傳說中的傳說,被徹底顛覆了。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個叫蕭可藍的女人呢?

為什麼這個普通平凡的女人,會出現在向予城的生命裡?

為什麼他們偉大英明的大哥,會栽在一隻神精大條彆扭無比的小母雞爪下?

所有種種,如此這般啊……

嘆只嘆,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

簡三少結束掉肚子裡一番文藝青年腔兒,頗為自己難得一冒的抒情細胞,暗自得意幾分。

他風騷無比地蹭了過去,先吆喝,「大哥,您怎麼有空過來?今天不是說給小母雞檢察身體,確定無虞後,就可以撥毛兒開吃啦!哈哈哈,恭喜大哥,終於把小母雞養肥了。哈哈哈……」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搓了搓手,整一副猥瑣相兒。

哪知道向予城轉頭瞥了他一眼,他那正激情澎湃的詩人細胞,噗嗤一下,被秒殺死光光。

這臉色,怎麼卡白卡白的,更像那個生病該去醫院看看的?

正在石化時,小四黑的聲音從外面奔進來,「大哥,新鮮出爐的天津大包,熱騰騰正好吃。我還買了今古豆漿,熱乎乎好滋味兒。」

簡三少此刻覺得黑不溜秋的小四,就是天上飛下來的雪白雪的、閃亮閃亮的天使,急忙讓了位,回頭直揩冷汗。

暗忖一把,糟糕了,大哥這又怎麼了,難道又跟小母雞鬧矛盾了,未來滴日子悽慘了!

向予城說了聲謝謝,接過包子,看著上面綿密漂亮的面褶子,便想起那天徐阿姨起意蒸了回包子,那丫頭燦爛得小臉都放光,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她那麼高興的模樣,比他送她女人最愛的衣服手飾還高興。

包子還燙著,她就急著咬下一口,燙得吸吸抽氣,小臉立即被熱氣燻得紅通通,嘴兒上沾上油汁,亮亮的極誘人。

他忍不住,就吃了她的嘴兒。覺得,這世上最美味兒的包子,就是她圓嘟嘟的臉蛋兒。

這確是真正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過往那些媒體被憑為什麼黃金分割,那些被刻意修飾的完美,那些極富立體感的眉目,過眼即散,沒有在他腦海裡留下太多印象,甚至到現在,他也沒記住一個跟他有過關係的女人的名字。

唯獨她。

嘀嘀……

「唔?大哥,你簡訊。」

小四黑鼓大眼,先叫出來。

向予城目光一動,沒有立即看,拿過那袋豆漿,用力吸了一口。

昨晚,都餓著肚子?

汽車上。

一隻掛著寬麵條淚的小肥兔?

不好不好,太掉面子了。

一個眨眼放電,扭屁屁跳草裙舞諂媚的小肥兔?

不行,太狗腿了。

一個呲牙裂嘴,抖三腳趾兒,拽得直吐泡泡的流氓兔?

唉,這麼囂張,以他那臭脾氣更不會理了。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小小藍的頭髮快揪光時,可藍咬著手指發出去一條: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他懂嗎?

他會怎麼回覆她?

他會不會回覆她呢?

一直捏著手機,直捏到滿掌的熱汗,到了醫院,仍然杳無迴音,賭氣地將手機扔進包包裡,她挺胸抬頭,振奮精神,下了車。

司機小虎成了臨時監護人般,隨她左右,一路上開門,開電梯,殷情周到。

可藍很不習慣,但小虎一口江湖道義規則,也不好針對別人的生活價值觀。

上樓就碰到等著的小護士,接她去做全身檢察。

她東張西望,樓上除了醫生就是護士,病人和她當初住院時,很少很少,就是有那麼幾個都是老頭老太太,基本難以瞄到那樣高大健壯的身影。

這天黃勝平有個重要手術,主治大夫群裡就只有沈玉珍。女人總是更瞭解女人一些,換衣服時,沈玉珍看著可藍依依不捨地拿著手機看看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小臉上是期待與失落交錯不停,讓人瞧著即可愛,又覺得可憐。

便忍不住問,「可藍,你在等予城?」

可藍立即放下電話,彆扭地別開臉,「沒有啊!他……他說今天有事兒,我想檢察這種小事就不用他陪了。」

沈玉珍沒戳破這小謊言,笑著將人拉上掃描床,一邊撥著儀器,一邊閒聊,「小城這些年其實都空閒很多了。他們公司剛成立那會兒,沫音常跟著他們加班加點,那累得一個月下來,少的瘦幾斤,多的瘦十來斤啊,看著可疼人心了。他們那群孩子,一拼起來,那股勁兒就跟打解放戰爭似的,沒個收斂。」

一個月就瘦十來斤,那是多辛苦啊!昨晚他受傷,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唉,真愁人!

「現在,他倒算上半個名符其實的蹺腳董事長。不過,還是會有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沒空陪女朋友。你可別介意啊!」

「不會,男人以事業為重,是應該的。不然,我也沒福氣躺在這裡,和沈阿姨您聊天了。」

沈玉珍笑笑,覺得可藍也是個不錯的好女孩,只是以長輩的眼光來看,配上予城仍顯得稚嫩不夠成熟了些,需要多打磨打磨了。

「馬上這建築師大會就要開了,這是予城他們公司的一大重頭戲,所以最近忙點也實屬正常。要知道,整個亞太區,五年都難得有這麼一次。你能體諒他,就是最好的了。」

可藍應著,心裡卻有些好奇,那個林進說的《亞太區建築師大會》跟向予城也有關係麼?她怎麼一點兒不知道。之前他忙的事,也都告訴過她,也沒提過要參加這個大會。

等等,他好像在一條簡訊裡提過,他有天下午見了幾個從美國來的建築設計師朋友,說是一起喝了個下午茶,敘敘舊。對此,她只是粗略晃過,根本沒有深想這個小小的約見,會有這麼多現實聯絡。

他還提到,有一位他極尊重的長輩,他稱其為貝哥。在其回美國前,想請貝哥在帝景別墅裡聚聚餐。說貝哥非常喜歡中國菜,還讓她也研究個「怪菜」讓貝哥見識見識。她一直以為他在開玩笑,當時還問王姝做什麼「怪菜」,王姝直接就說做「雲南十八怪」,三隻大蚊子就一盤菜了,中國人都會被嚇倒一片,別說老外了。

現在想想,她確實挺忽略他的唉!

「是呀,最近他都好忙,昨天週末都忙得沒回家睡覺呢!」

沈玉珍並不知道頭天發生的事,見可藍一副閨怨的模樣,覺得挺可愛,打趣道,「他要沒回家,多半都是跟那四隻小兔崽子睡在帝尚大廈的休息室裡。呵呵,怎麼,你怕他夜不歸宿另結新歡?別擔心,要是小城真敢胡亂來,你告訴沈阿姨,阿姨幫你教訓他。」

「阿姨,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可藍,你別不好意思。阿姨也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