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進立即順杆爬,說,「盧阿姨,我介紹一下,這是蕭可藍。可藍,盧阿姨是這館裡的管理組組長,以後你要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問問她。」
可藍趁機脫開了手,伸手行握手禮,簡單介紹,「盧阿姨,你好。我是《碧城新週刊》的創意部助理,這正計劃給林進做專訪。聊到這裡資料不少,就想查一些新聞老資料,學習學習。」
盧亞芳看了眼林進面上一閃而過的失落,笑容又深了幾分,「原來是記者小姐。我還當你們倆是來約會,原來是工作啊!呵呵,蕭小姐不用客氣,想查什麼資料給我說一聲,我讓管理員幫你找。」
「謝謝盧阿姨,叫我可藍就好。」點頭一笑,又拉開點兒距離。
盧亞芳又隨便拉了幾句家常,林進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可藍本想詢問資料的事,琢磨了一下也作罷。
末了,盧亞芳看出林進的著急勁兒,不好再拖下去,便結束了話題,說,「小進,這週末到家裡來吃飯。你和曉靜也這麼久沒見,院裡的孩子好多離了家就不回來,就你們懂事兒知道父母在不遠游。」
林進想拒絕,也給盧亞芳打斷了,端出了林進的母親,原來兩位還是閨蜜。臨走時的最後一眼,可藍心裡有了幾分計較。
「林大公子,預祝你週末相親成功啊!」
「可藍,別開我玩笑。曉靜跟我只是小時候的玩伴,我只當她是小妹妹。」
「是盧曉靜麼?她和盧阿姨是表親?」
「是。盧阿姨是曉靜的姑媽。可藍,你別誤會。」
「有什麼誤會啊!走了,吃飯去,好餓,我想吃披薩,牛排,烤紅腸。」可藍急著朝外走,心裡卻打了個顛兒。媽呀,真的是盧曉靜,冤家路窄哎!
林進就近挑了家西餐廳,環境優雅,多數都是附近雙語重點高中的洋教聚餐點,文化氣息相當濃厚。而且,他自己也是這學校畢業的小留學生,談起學校時代,兩人便有了不少共同話題,氣氛活活絡起來,不知不覺,可藍也卸除了那種警惕心,言談之間更自然隨性,時間也迅速溜走。
「什麼聲音,你的手機在叫嗎?」林進朝可藍傾了傾身。
可藍左右看看,託過包包,開啟後看到是定時藥盒提醒的吃藥時間到了,拿出藥盒後,林進為她倒了杯熱水來。
「呵,你這藥盒挺科技的。」
「哪有,淘寶上有很多賣的。」這是向予城要她隨時帶著,助消化的藥。現在雖然傷早好了,但還需多調理。
林進一時有些後悔,「可藍,對不起,我都忘了你腸胃不好,剛才不該點那麼多肉食的。」
「沒事兒的,吃了這藥就不會消化不良。其實我也沒那麼嬌貴啦!」
話如此說著,心思也悠悠地轉到了另一方。
已經八點半了,他應該有吃飯吧?還是又跑去看他那個寶貝瑤瑤?
蕭可藍,隱私,獨立空間,不要奴性!
將手機扔包包裡,可藍繼續和林進聊他的求學經歷,直到司機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詢問什麼時候回別墅,才不好意思道了別。
回屋時,徐阿姨已經打著哈欠要休息了,但是向予城還沒回屋。
她心下別癟癟嘴,估計又去陪他的瑤瑤寶貝兒了。琢磨了半晌,她確定那多半是他的私生子女了。不然,他也不會說現在不是讓他們見面的時候,估計是她還沒承認兩人的正式關係,他怕她不想年紀輕輕就當人家後媽,才故意把兒子放外面。
可惡!
先不說她的確是從來沒想過,自己年紀輕輕才二十五歲就當孩子媽了。好多這年紀的人,都在享受青春,談戀愛,自由自在地過自己的日子,哪會煩惱這種事啊?多數人都還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讀書的也不在少數,都吃自己家呢。
啊啊啊,怎麼會這樣啊?
首先,向予城真不是個好爸爸。居然為了外人,棄自己親生兒子於不顧,天天就只知道泡妞兒,也不多跟兒子相處,儘儘做父親的責任和義務。只生養不教導,仗著幾個錢,把孩子丟給那麼粗魯的保姆照顧,簡直可惡至極!害得孩子年紀小小,就染上憂鬱症啊自閉症,鬧離家出走,多糟糕的爸爸啊!
這種事兒,她當年小時候就想想,哪會真去做,又不是演電視劇看小說矛盾那麼大。到底,她父母當她是寶貝疙瘩,哪捨得那麼久不理不睬的。瑤瑤真可憐唉,攤上這麼個沒責任心的花心老爸,要不是真難受得不行,被嚴重忽略,也不會鬧離家出走來博取大人的關注了。
胡思亂想糾結著是不是要做人後媽,還是找機會教訓一下那個差勁兒的爸爸,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夜,她又被汽車引擎聲給叫醒,揉揉眼睛,蹭到門邊兒。
猶豫,撓牆……
沒有打電話聲,只有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似乎已經走上來,停頓下來。
心,悄悄提起。
等待……
他的下一步,還是鼓足自己的勇氣?
女人不知道,那腳步停駐在同一扇門前,深深的眸,靜靜凝視,只是被一道六十毫米的木門隔斷了視線。
然後,門裡的人聽到疑似開門鎖釦的聲音。
在思考前,手已經扭開門把,對著那個方向,叫出,「向……予城?」
背對著她的背景,定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
走廊上的燈光,暖融融黯金色調,擦過他的頭頂,打亮一頭被扒得很亂的發,他過於高大的個頭遮住了光線,俊峭的面容上劃過一道道深淺不一的陰影,疲色盡顯。
「你喝酒了?」應酬,才回來得這麼晚。
他只是看著她,沒應。
那眼光太沉,像要扎進人心裡,讓她侷促。
「我……我去給你泡杯茶。」
她跑下樓去,心砰砰地跳。
蕭可藍,你緊張什麼啊?都認識那麼久了,什麼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糟糕齷齪的事,兩人沒經歷過。還窮緊張,真是一點不蛋腚啊!
誰叫黑社會不說話的時候,氣場大得嚇人。
剛才那酒味兒,不知道喝了幾斤老白乾呢?
一齣神兒,電水壺滿了,急忙關上,倒掉多餘的,接上電。把茶葉倒好,等著水開。又想,他喝了那麼多酒,不知道有沒有吃東西?要不要下碗麵,或者煮幾個速凍餃子?
在冰箱裡翻了個唏哩嘩啦,找到個純素菜餃子。這還是之前專為她準備,吃剩下的。這大半夜裡吃肉,也不太好,就這個吧!
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看著壺裡的水,鍋裡的水,一邊把速凍餃子挨個兒分好,擺在有葉紋的漂亮瓷盤裡,扭頭擺腦地欣賞。
男人擦著溼發下樓時,看到的就是女人正在擺餃子,躬著身子,看餃子在葉形的盤子裡,排列的是否整齊,那奇怪的行為,在明亮亮的廚房裡,散發著奇異的溫馨氣息,從眼眸中,一寸寸燙帖入心。
他的動作慢慢收住,深深的眸底,浮起一層輕而薄的水氣。
唇角,緩緩揚起。
真是孩子氣!
突然,壺裡的水汩汩的響了,她立即拿起來,要往杯子裡注。鍋裡的水也急吼吼地燒滾了,大水泡一個接一個炸開。心裡一急,眼光瞥到盤子裡的餃子,就沒注意手上的水快注滿。
「呀!」
水溢位了茶杯,急忙收手,放下壺,端著盤子下餃子,動作太急,濺出了水落在手背上,跟針扎似的疼,一陣兒手忙腳亂,差點兒把盤子扔鍋裡了,一隻大手及時伸來接過盤子,用湯勺攪了一下鍋裡粘住的餃子,平息了這小小的混亂。
「你……洗得可真快,呵呵!」
「傻笑什麼,泡個茶,弄得像打仗。」
「哪有,不都搞定了。」
她皺皺鼻頭,朝鍋裡瞅了眼,又回頭翻廚櫃,撕了塊紫菜出來,又抓了一小撮蝦皮,切上兩片蕃茄,扔進湯裡,很快溢位濃濃的香味兒。
桌邊,他喝了泡好的茶,吃下了所有的餃子,把湯也喝完了,十分給力。
她覺得很有成就感。
他從碗裡抬起頭時,一縷髮絲垂下,發尖上晃著一顆亮晶晶的小水珠,她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揩去那滴水珠子,捋過髮絲。
收回手,才發現自己的動作過於親密,尷尬得不敢抬眼,盯著指尖的溼潤,發呆。
四周,靜得出奇,只聽得到院子裡夜蟲低鳴。
和砰砰的心跳聲……
「藍藍……」
「睡了吧,好晚了。你應酬了一晚,很累吧?」
「不累。」他託過桌上的小手,握進掌心。
「不累才怪,都起血絲了。」她盯住他的眼睛看眼白。
「不累。」
他一笑,什麼氣場都沒了,又是她熟悉的溫柔男人。
「我累了,上樓吧!」
「好,一起睡。」
「去,少佔我便宜。」
上了樓,到了她門口,他還握著她的手,不放。
「向予城,晚安。」
「藍藍!」他俯低身,看著她,她以為他又要嘬人,羞澀地垂下眼,沒想他只是問,「今天玩得開心嗎?」
「嗯,還好。」林進的事,只是工作,她覺得沒必要彙報,只說,「我給你買了東西,明天給你。」
他眼神收縮了一下,她仰起臉,笑得靦腆,小小掙扎了一下,突然踮起腳,在他臉上嘬了一口,立即鑽進了屋。
男人一愕,稍刻才回過神來,手撫上側臉,看著緊閉的門扉,眼底一片複雜。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似乎像約好的一般,向予城上午陪她,吃完午飯就去了公司。
下午,她就去省圖書館裡查資料,林進總是在她坐下沒多久時到來,帶著一杯熱奶茶。她想拒絕,但他第一天送了一疊院裡的資料,說是給她做風格參考。
有工事做幌子,怎麼好給人釘子碰。而且,林進很聰明,談事情時,從來都是規規矩矩,正經八百,沒有任何曖昧言辭和舉動。倒和他給的個人資料裡介紹的一樣,是個少年老成,相當穩練的人。
第二天,林進也掐準了時間般來了,說是在附近辦事順道過來看看,沒想到她真在,給她買了杯奶茶,聊了幾句。
他看到她正在看遲少陽的報道,也湊過來看了看,「這個人,可惜了。典型的天妒英才!」
可藍立即來了興,問,「你也知道這個遲少陽?我查的老資料裡,他的報道真不少。就是不知道九零年後就突然沒有了。」
林進給可藍爆了一料,「出車鍋過逝了。小時候聽父母輩的人談過,響譽國內外的生物界天才。出車鍋前,他得到諾貝爾生物學獎的提名,全國轟動。如果不出那場車鍋,他出去參加頒獎禮回來,就會馬上被封為榮譽少校,記一等功勳。那絕對是光宗耀祖,閃閃一顆紅星的大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