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三天,那個神秘的「瑤瑤」魅力無限擴大。
向予城都只陪她小半天,下午總被一通電話叫走。而且,每次她還能聽到很勁爆的狗吠聲,讓她想跟他說個拜拜,那邊的聲勢相當猛浪,他都沒功夫睬她了,總是匆匆忙忙,一臉焦色地離開。
到了晚上,疲累地回來,那個狗吠的電話也會追著來,每一次,她都能隱約聽到,他柔聲細語的哄慰著,害她被吵醒後,心裡就像有個小蟲子鑽來鑽去,啃齧得人睡不著,睡著了就開始做些光怪陸離的夢。夢裡的一大主角,就是他邪惡的嘴臉,另一個主角就是看不見樣貌,卻老是傳出狗吠的嬌豔女人。
「哦,討厭,討厭,討厭死了……」
又一次對著電腦走神的可藍,回神後,習慣性地開始撞面前的白玉石桌。
向予城換了衣服下樓下,就看到這一幕,不禁宛爾。長退一伸,幾個大步走上前,伸手擋在了那額頭前。
之前老聽小三稱這丫頭是「小母雞」,他就納悶。原來,她還有一煩惱就開始撞腦袋的怪習慣。
「藍藍,撞傻了不利於優生優育。」
額頭突然觸上個溫熱肉墊,她抬起頭,看他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心裡又陰暗了幾分,癟嘴,「去你的,你黑心黑肝的才影響下一代。」
向予城瞥了眼她電腦裡的資料,說,「捨不得我離開,就直說。」
「臭美。」
「如果真捨不得,你跟我一起出去,嗯?」他捋捋她的卷卷發,習慣性地在指尖打圈兒,陽光裡,這頭可愛的捲髮泛著深金的光,就像帝尚大廈的落地牆幕的顏色,很漂亮。總是讓他愛不釋手!
「我想……」她攥下他作亂的手,杏眸轉了轉,「我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我想回去上班了。天天不事生產,浪費糧食,很無聊哎!」
他笑,滿含寵溺,「怎麼是不事生產,你這不是正在努力長肉肉。瞧,終於有點兒成果了。」大掌託著她下巴,揉了揉那的嫩肉,「又要上班,壓力一大,這些成果就沒了。」
她拍掉他的手,嘴角拉得更低。
他笑得更妖嬈,「藍藍,我巴不得你浪費我的糧食,時間不限,最好是一輩子。」
「向予城……」這傢伙又來了。
「不過,那也要你是真的願意,開心。既然如此,就再等兩天,做個全身檢察看看情況,再去上班。」
「我想今天就去公司。」
「可是我給你請的假是到月底。」
「啊,五一勞動節?有沒有那麼誇張啊,你怎麼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是為你好,這段日子你事兒太多,需要好好靜養一下。」
又來了,又來了,一點兒不尊重別人的意願,獨裁!
「我要去上班,今天,馬上。」
他無所謂地揉揉她的腦袋,說,「上班就免了,屋裡悶就出去走走,逛逛街,玩玩。我之前給你的那張青龍卡,無限量消費,可以隨便刷。各大娛樂會館,遊戲場,餐館,都是高階會員。」她拍開他的手,他又撫上她的臉蛋,像小狗一樣拍拍,「乖,聽話。別跟我鬧,這幾天我是有點兒忙,公司裡一些事必須親自去處理。忙過了,我就陪你。」
「向……」
他俯下頭,又用力嘬了她一口,她想抗議,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又不好意思再鬧下去,只有目送他離開了。
磨了磨牙,她決定也瀟灑點兒,就照他說的出去……血拼吧!
一個小時後,可藍意興闌珊地從商場裡走出來。
一個人逛街,就是狂買海拼還有人幫你提包包,沒人分享,也很無聊的唉!根本比不上跟損友逛小攤點兒,殺價買條裡褲帶勁兒。
瞧瞧手上兩個小袋子,她就明白自己沒資質過這種生活。一看人家的標籤價,就哆嗦了。雖然明知道向予城說那卡沒上限的,也不敢海刷。最後,只給他買了條領帶和領夾,而且還是打折的,自己什麼都不敢買。
之前約王姝,她有采訪要跑,還狠噓她一頓,「喲,這就過上少奶奶的米蟲生活啦!你家那口子手腳可真快,什麼時候拿證兒吃喜宴哪!我可先說好,紅包沒有,十張嘴。再說了,你家那口子那麼有錢,還是富布斯最新富豪榜上排第一的大鑽石,也不缺咱這點兒小禮金。你呀……」
這死女人,左一句「你家那口子」,右一句「少奶奶」,也不寒磣人!
可這也不能怪別人,現在正值上班期,又不是週末。她朋友少,多數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哪有美國時間陪她這米蟲。
唉,以前天天奔忙時羨慕人家那些「奶」字輩兒的,不用看人臉色過活。現在真過上了這種日子,才發現「閨怨極深」。
想著那個男人,怨氣就更深重了。
啊啊啊,蕭可藍,你腐敗了!
不行,她不能如此頹廢,這狀態只是暫時的。她是21世紀獨立自強的新女性,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空間,絕對不能被帝國主義列強給腐蝕了。
可藍還是決定去公司一趟,先把假消了,跟老編聊聊,瞭解一下目前公司的情況,做一下自己的工作計劃。明天就上班去!
坐上向予城專門給她安排的車,她先翻了下電話,先確認一下公司裡有沒有要找的人,就看到林進發來的一條簡訊:可藍,剛好這兩天不忙,你有空出來聊聊嗎?
司機詢問目的地。
她想了一想,電話撥了過去。
林進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便將事先準備好的一個方案丟了出來,「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就約在省圖書館門口見。那裡有咖啡館和意麵店,都很有特色。如果你想先逛逛圖書院,也很方便。」
可藍一聽,就覺得很有興趣,立即答應了。
到圖書院館時,她隔著車窗,遠遠就瞧見了等在方黑大石門前的清俊男子,急忙叫司機停了車,叫不用等她,她會自己打的回去,可司機得了向予城的命令,不可能離開。她不得不讓司機在附近等,離開時再想辦法支走林進,總歸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當前這種「不明不白」的狀態。
天氣漸暖,日光愈濃,衣衫輕薄,男女之間的曖昧也隨著這春暖花開,徐徐撩人。
林進看著馬路對面,小跑步而來的女子,揚起了笑容。
才多久沒見,她給人的感覺似乎又不一樣了。比起初次的清純可人,而今模樣輕減了不少,更顯得嫵媚誘人,添了分成熟女人味兒。
她跑到他面前,氣息微喘,小臉紅撲撲,笑容帶著幾分羞澀,輕盈的語氣裡,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嬌疼的甜美。
他伸手幫她撫過了一縷被風吹亂的發,道,「要先進奶茶館裡坐坐不?這家的奶茶從我小開到現在有十多年,算是附近學生們最愛的老字號。或者,先進圖書院裡轉轉?下週省展覽館要召開《亞太區建築師大會》,圖書館也是協辦單位之一,前期的建築師作品沙盤模型展就在這裡展出,可以看看。有二百多個作品,世界頂級建築師二十多位,都相當有水準。」
可藍雖不懂什麼建築,不過想想帝尚大廈的漂亮和獨特,聽林進介紹,也挺好奇。一人買了杯奶茶,便進了圖書館三樓的展廳。
兩人進電梯時,沒注意有人剛從另一部電梯裡出來,多瞥了他們兩人幾眼。
那人出了圖書館,一眼就瞧見了向予城經常帶步一輛賓士,緩緩駛進了對門大廈的地下停車場,看牌號,是沒錯了。
於是,挑著戲謔的笑,慢悠悠的掏出手機,撥過去,「大哥,我已經跟圖書館館長談好了,到時候你的展品會安排在最後亮相。順便我也把案子的資料都準備好了,還有……嘿嘿,瞧您說的,我能有什麼花花心思,不就是……嘿嘿,我就是想問問,大嫂現在跟您在一起吧?」
那一頭,向予城眉心一蹙,聲音沉了三分,「她在屋裡休息,什麼事,直接說!」
喲喲,這麼快脾氣就來了。他早就說過,跟女人這種動物絕對不能玩真的,動真感情。
瞧瞧現在吧,老大栽了不說,定力給那女人削掉九成九,還把公司都扔了,二哥也天天魂不思蜀的,工作效率嚴重下降。害他現在忙得要死,一人身兼幾職了都。
還是他的《花心寶典》說得好,女人就是一切麻煩的根源,會吃掉男人骨氣的母老虎!玩玩逗逗還可以,當真就絕對不行。
簡三回頭看了看圖書館,故意壓低了聲音,沉重兮兮地說,「我好像看到大嫂跟一個小白臉在一起,逛圖書院。一人手上一杯熱奶茶,有說有笑,不像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這……大哥您……」
咔嚓,電話被用力砸下了。
向予城頓時沒了看資料的興致,瞪著檔案半晌,沒翻一頁,他又拿過丟開的手機,撥了幾遍按鈕,終於發了條短訊出去。
黑社會:現在哪兒?
藍藍:外面。
壓下的眉,稍緩。
黑社會:一個人?
藍藍:很多人啦!
盯著螢幕良久,發出:晚上回屋一起吃飯。
藍藍:不行,朋友有約。
黑社會:誰?
等了很久,沒下文了。
向予城看著手機,手指滑動在「撥打」兩個字上。
這時候,周鼎進來送檔案,他噴出一股氣,將手機丟進了抽屜裡。
那一頭,可藍捏著手機有些忐忑,她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向予城報告當前的事兒。
報告?
靠,他現在又不是她的誰誰誰,她怎麼……完了,她已經開始被他弄出「奴性」來了。不幹,她偏就不說。還給不給人點兒私人空間了啊!
「可藍,有事?」
林進看小女人半天走不過來,一直撥手機,體貼地詢問。
「沒什麼。」可藍果斷地將手機扔進包包裡,走過一個小廳,看到裡面的人正在搬動一個超大號的沙盤,木盤角上印著一個黯金色標誌,看著頗為眼熟,因為蓋著白布看不太分明,有些好奇,想進去看看究竟,就被人攔住了。
「對不起,小姐,這裡不能參觀。」
「那個是沙盤嗎?為什麼不能看看?」
那人沒答理她,林進走了過來,拿出了一個塑封的牌牌,給那人一亮,問,「同志,能不能說說是什麼東西?我女朋友難得陪我出來玩一下,不能丟面子嘛!」
那人看到只有圖書院內部員工才會有的閱覽牌,立即換了臉色,笑道,「這位哥們兒,真不好意思了。東西現在確實不能對外展示,這是館長下的令。關係到一週後的那個建築師大會,要評幾個大獎,現在這個就是參賽的重要作品之一,當前對外要絕對保密,任何媒體都不能採訪拍照。如果你們要看,到時候參加那個大會,就一定能看到。不好意思,我們要關廳門了。」
這正說著,就把玻璃牆幕上的白布簾都放了下來。
可藍一邊嘀咕著,還真是看牌照看身份啊,一邊就更好奇了。
林進看她這模樣,笑道,「可藍,要你想看,下週我帶你去大會。」
可藍不好意思地笑笑,「下週哦,我就上班了,不知道有沒有空。其實也沒什麼啦,這個時間還早,到時候再說吧!」
林進有些遺憾,這又失去了一次相處的機會,只有再接再勵,尋找下一個了。
展覽看完,林進又帶可藍逛了一下閱覽室,給她介紹了藏書的分佈情況,知道她是想查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社會時事新聞後,便給她簡單演示了一下電子閱覽室裡的閱讀流程,和各種注意事項。
剛學會使用查詢系統時,有人叫了林進的名字。
他們回頭看過去,就見一個戴著細邊眼鏡,頗有氣質的中年婦人。林進面上一訕,便迅速鎮定下來,拉住可藍的手大方迎了上去,可藍不好意思甩人面子,只能任林進拉著了。
「盧阿姨,好久不見了,您身子如何,這麼晚了還沒回,最近沒犯哮喘吧?」
可藍心裡咯噔了一下,姓盧的誒!
「小進,聽你媽說你春節後就回國了,怎麼也不到家裡來坐坐。掂著阿姨身體,也不來看看阿姨。原來,這都急著交女朋友了?」盧亞芳打趣地笑道,遞過一個眼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