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拆禮物

她盯著他沉定的眼眸,疑雲叢生,伸手扼上了他的脖子,「向予城,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說什麼上樓左手邊,這裡根本不是我要住的房間,對不對?你是故意引我進來的!」

「藍藍……」他故意朝前傾,她卡著他的脖子,也跟著朝後緩緩仰去,但她抓得很牢,並沒意識到這個動作的後續發展可能造成的極大危險性。

他盯著那雙瞪得圓溜溜的杏眸,口氣依然坦蕩又嚴肅,「當時我話還沒說完,是左手邊的走廊,靠右手這邊的房間,就在你開的這間門的對面。而且,就算我算計你,也不可能算到你用遙控器把簾幔全部放下,還開啟了衣櫃門……呃,空調開成了製冷……」

這是多麼旖旎的意外!

他不過是好好利用了了一下,她的指控的方向完全錯誤。

她蹙起眉,回想一遍,的確如此。是她自己好奇害死貓,胡亂動人家的東西,才陷進這種尷尬的境地唉!

哎呀,真討厭,真討厭,討厭討厭討厭!小小藍鬱悶得直揉頭髮。

「其實!」他的身體又朝前傾了一大截,她後仰的角度超過30度時,便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順勢罩了上來,「你不覺得,這是個很有趣兒的意外麼?」

泰、山、壓、頂?

男人已經完全覆在了她的上方,龐大的身軀半輕半重地帖著她,熱烈的氣息隔著衣衫無限量地朝她輻射而出,她才意識到真正的危險來臨。

「有趣你個頭啦!你起來,你壓疼……唔!向……」

她心頭湧起一股憤然,扼著他脖子的手就用力壓了下去。

卡卡卡,看我不卡斷你丫午夜牛狼的氣兒,看你還捉弄人欺負人調戲人,可惡,可惡!

那用力吮汲的雙唇只是微微一滯,一隻大掌便扣住了她的小腦袋,接著就是一番天旋地轉,由她下他調了個兒,她爬在了他的身體上,她立即鬆了卡脖子的手撐地想要爬起來,再順便給他激動的三角點兒一腳,教訓教訓。

胸口大度地起起伏伏,呆了半晌,才驚蟄似地彈起身,肚子有一絲疼,醫生說過這是正常的。沒做多想就往大門上衝,一下就扭開了讓把手,詫異了一秒,銀牙一咬,衝了出去,斜對面就是一扇門,她推門而入,轉身就把鎖壓了下去。

那個黑社會,果然是有預謀的!

「啊……」

她大叫一聲,撲進了那張綴滿可愛荷葉花邊的粉嫩大床。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小小藍躺在地上,左右打滾兒,手腳踢騰,暴躁得不得不了。

蕭可藍,你完蛋了!

扭捏得差不多時,可藍從床上抬起頭,將房間打量一番,慢慢地,慢慢地,石化了。

這是一間宛如童話故事裡,公主才能擁有的房間。

洛可可的風格,粉嫩嫩的顏色,蕾絲貝角雕飾的桌椅幾櫃,空氣裡飄蕩著甜蜜的糖果香芬。輕風徐徐攬起窗邊的粉色薄紋,上面纏著月亮和星星的織紋,床下鋪著綴著大小紅心的白色長毛地毯,整間屋裡的都鋪著波西米亞風格的乳白色織紋毯,一直延伸到陽臺。

那竟然是個彎月形的陽臺,還支著一把小傘,傘下放著兩張藤編椅,和玻璃幾面的藤編小几,陽光滿盈。讓人不禁想到,坐在那裡,腿上蓋著薄薄的羊絨毯子,一杯奶茶,幾塊小餅乾,一本有趣的書,一個下午,就這樣愜意地過去了。

真是享受啊!

這一切,是他專門為她準備的麼?

午餐時,還是徐阿姨出馬,才把害羞小綿羊給叫下了樓。

面對徐阿姨老人精般的笑容,可藍直想打地洞鑽走。

徐阿姨卻說,「小藍,徐阿姨也不是什麼老古板。年輕人嘛,血氣方剛,難免輕狂一把,別在意我一老婆子,呵呵,呵呵,看得出來,小向很喜歡你啊!」

她嘟嚷,「他是不只一次這麼說地。可是,他那麼狡猾,剛才還騙我走錯房,哼!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麼會是假的?徐阿姨在這裡……咳,認識小向好三四年了,就只看他帶你一個女娃娃來這裡,還要我做你喜歡吃的東西。這之前,為佈置房間,可費了好多功夫,全部都是他親力親為……」

她想,他一定也收買了徐阿姨才老是幫他說好話。嘴上淡淡的,心裡仍是止不住直冒泡泡,甜滋滋的,唇角已不由自主往上彎去。

彎彎的樓梯延伸下去,能看到明亮的飯廳裡,男人坐在白格子的落地窗前,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中,手中攤著一張報紙,側向她四十五度靠在高背餐椅上,姿態閒適,半垂著頭,俊峭的面容宛如童話故事裡的王子,沉靜而美好。

走近時,她發現他髮絲半乾,不像平時那般抹了定形水嚴肅拘謹,被扒得有些凌亂,白色襯衣的袖子也隨意擼起,整個人顯得更加親切溫和,唇角銜著一淡愉悅的笑,就像一個很平常的居家男人,完全沒有了平日在外的那種強大氣場,根本無法與傳說中的黑暗帝王聯絡在一起。

向予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他抬起頭,眉眼輕彎,眼底流過一波潺潺波光,立即站起身,紳士地為她拉開了旁邊位置的椅子,並問,「藍藍,喜歡你的房間嗎?」

她的目光掠過他的左手,迎上他深邃的眼,不答反問,「徐阿姨說,你為佈置這裡,花了不少時間,是嗎?」

他折起報紙,放在一邊,「這裡一直空置,鮮有人住,自然需要好好佈置一下。而且,你是病人,更需要小心。」

她收回眼光,落在雙手捂住的白瓷杯,裡面淡淡的喬麥香,沁人心肺,「那……還是謝謝你這麼費心,房間……很漂亮,我很喜歡。」

話落,四目相接在一片春光暖色中,靜靜糾纏,默默歡喜。

她想,坦然接受其實沒想象的那麼難。

「來咯來咯,甜而不膩、香滑可口的本幫紅燒肉。」徐阿姨捧著一個白瓷圓盤,笑呵呵地插了進來。

兩人目光都是一縮,一抹難言的澀意攏在眼角眉梢,都悶不吭聲,幫著佈菜。

可藍看著青亮亮的綠菜葉上,團著四四方方、紅亮亮、油汪汪的肉肉,口水無限分泌中,伸筷子就夾了一塊,送進嘴裡,吃得吧嘰吧嘰,滿足得雙眼眯成了縫兒。

肥瘦適中,甜而不膩,皮薄有咀勁兒,肉瘦有韌度,真是回味悠長,世間極品啊!

「嗯,好好吃,除阿姨,你的手藝好好哦,和我媽媽一樣唉!」

「呵呵呵,喜歡就多吃幾塊,以後徐阿姨天天給你做。」

「謝謝徐阿姨。」

「哎呀,瞧你這孩子,別動不動就說謝,多見外。來來來,多吃點兒。」

可藍好久沒感受到母親般的溫暖了,徐阿姨太親切,讓她感覺得食慾大增,正待大展口腹之時,旁邊的男人悠悠地一句殺了出來。

「藍藍,醫生囑咐,這樣的高脂肪,只能吃三塊。」

同時,一老一少兩張臉,僵在了半空中。

向予城笑得體貼,盛了一碗香湯,推過去,「來,先喝點徐阿姨燉了一天一夜的藥膳湯。慢慢吃,還有兩坨肉肉,別吃太快了。」

說著,就伸手挑了兩大坨肉吃下。

這紅燒肉也就巴大掌一塊,橫豎分割成三三得九塊。她只能吃三塊,剩下六塊……他一下筷就去了兩,還有四坨。徐阿姨在那眼神威逼下,也挑了兩塊,最後只有……

向予城看著那喝著湯,小眼珠子還直往那一處瞄的小模樣,心裡愈發愉快起來。一伸手,連著青菜葉卷著一塊紅燒肉,又吞下了肚子。吃得咔嚓咔嚓響,小眼珠子就快哀怨地滾過來了,心裡早笑翻了天。

忍不住出言逗弄,「藍藍,是不是我碗裡的東西,你更喜歡?」

她立即收回眼,「沒有。是……你面前的西芹炒百合,很香。」

無奈的,不甘的,默默地夾了一大筷子回碗,又看了眼那剩下的三塊肉肉,吃掉碗裡的青菜。

真捨不得啊,她還有兩塊,眼下多出一塊……哦,徐阿姨,你怎麼那麼狠心。唉,我就知道肯定是黑社會威脅你來著。

半晌,可藍也捨不得吃那兩塊紅燒肉。

當向予城又給她勺了一碗蛋黃豆腐,吃下後,突然一抬頭,眼光寸縮,那裡只剩一塊紅燒肉了。

「我的肉!」

向予城抬起頭,舌尖滑過唇角,疑惑道,「藍藍,你一直不吃,我以為你不想吃了,所以……」

「……」

可藍覺得自己瞬間被百噸大錘砸了腦袋,看著向予城嘴角的一抹油光,眼神倏地秒殺過。

小小藍蹦天蹦地,在地上猛打滾,叫著:那是我的肉肉,我的肉肉,我的肉肉,我唯一的第二塊肉肉啦!還我,還我,還我……想要不再有遺憾,下手必須快狠準。

可藍鬱郁地剜了男人一眼,伸手果斷地將最後一塊肉捲進嘴裡,鼓著腮幫子,瞪著男人嘎吱嘎吱地嚼了十幾下,吞進肚子裡,才放了一口氣。

狡猾。

我都是為你好啊。

卑鄙。

真是狗咬呂洞兵。

別往你臉上帖金!

「藍藍,來吃塊柿子椒。」

「不要,酸酸的,我不喜歡。」

「乖,醫生說這個對你身體有好處,黃伯伯特別叫我們要多做給你吃。」

「……」小小藍抓狂扭曲中……

午餐,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

可藍藉著幫忙收碗,不睬那隻狡猾的大灰狼。一邊刷盤子,一邊偷偷詛咒大灰狼吃太多肉肉後,發福成中年大叔相,人見人嫌。

徐阿姨對於這小倆口兒奇特的相處,很是樂見,削好了一盤水果後,便接過了可藍手上的活兒,要她送出去。

並說,「小向下午要出去辦事,可能很晚才能回來,你快去跟他說說話,晚了就來不及咯!」

他一會兒就要走?

端著水果盤出來,在客廳外的小草坪上找到男人,正在打電話。

「嗯,遲家的事……現在一點。呵呵,那好,我也不客氣了。以陌,咱們就兩點鐘,非凡俱樂部見。」

掛了電話,轉身,便看到小女人端著一盤蘋果橙子走過來,乾淨的小臉上,撲著淡淡的粉紅,那一門心思看一眼就知道了,純淨簡單得就像頭上的一片日光,身旁的一片嫩葉,毫無虛飾,真實而美好。

他彎唇,接過了盤子,拿起一牙橙子遞給她。她接過後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一下讓小臉皺成朵小菊花,他笑著又遞上一牙蘋果,她趕緊接過,咔嚓咬下一口,才鬆開了眉頭。

「你下午有事?」

「嗯。跟翔宇集團的老闆梁以陌約好兩點打高爾夫球,要求帶女伴。兮妃是高爾夫好手,我會帶她去。她之前也跟梁以陌有些交情,方便我們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