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逼仄的樓道,年老失修的古老木梯,明明沒有人走,卻發出一輕一重的嘎吱聲,在沒頭的布穀鳥鑽出小房子報時的午夜十二點,有奇異的喘息,和著女人低低的笑聲,幽幽飄來。
可藍壓抑著一肚子的翻覆,雙手緊緊握著可樂紙杯,胸口緊張地起伏著,雙眼卻一眨不眨地瞪著那片灰暗的畫面裡,唯一鮮紅豔麗的旗袍女人,背對著男人緩緩拉開側腰的長長拉鏈,一點點展露出雪白豐腴的一玉一體,長髮掩下的那張臉,卻是一片青光,獠牙暗支。
整個放映廳裡,觀眾聊聊無幾,全部是成雙成對縮在角落裡的情人。
「藍藍……」
向予城說不出心裡是啥滋味兒。以往的女人多數是吃飯,跳舞,就直奔主題——上床,花費時間不超過三小時。像這樣全程陪伴,還看這種被風流三少戲稱為「最佳情侶影片」,玩什麼電影院浪漫,確是頭一遭。
還真別說,影片裡是鬼氣森森,觀影廳倒是蜜意濃濃。好多男女早抱成堆吻成團,更有甚者只露出一雙腳和一片背……呃,難怪小四玩膩了健身中心,最近喜歡開這種午夜檔的電影院,說什麼有情調、易發揮。
可惜,他身邊的小女人似乎看得很認真,一直盯著大螢幕,除了表情嚴肅點,似乎完全沒有柔弱受驚需要男士安慰的跡象。
向予城頗為無聊地喝了口可樂,看了看時間,這才開場半小時,還有一個小時,若努力運動……估計也開始第二戰了。
事實上,這時候的可藍狀態有些混亂,腦子裡轉著很多事,矛盾糾結不矣,想假裝認真看電影,這視覺上的衝擊愈發讓人難以忍受。
「啊——」
一聲參叫從電影裡傳出,同時,並幾個高低不同的低呼。
可藍一下站起身,打翻了可樂杯,捂著嘴就朝外衝,向予城急忙追出,暗罵了句小四黑出的什麼餿主意。
時間太晚,影院裡人並不多,他也跟著追進了女廁所,嚇跑了兩個女孩。
「藍藍,你沒事吧?我不知道你不能看恐怖片,以後咱都不看了。你哪不舒服,我叫人送藥過來。」
蹲在馬桶前的可藍,心裡是又氣又怨,她很想問壓在心裡的那個問題,可是又羞於啟齒,他這麼一說,更加怨懟,拍開他的手,瞪去一眼。
「藍藍,別逞強,有什麼不舒服的說出來。你臉色……」
似乎比那次發高燒時,還蒼白。
「走開,不要你……假好心。」
她一齣聲,濃濃的鼻音裡透露出十足的委屈,雖然滿是拒絕,他也心疼得沒了脾氣。
「好好,我走開,你走得動?」
「我能。」
出了廁所,在走廊的椅子上歇了會兒,不知道向予城從哪找來的熱毛巾給她擦臉,又送上溫開水,殷情得讓旁人讚歎不矣,弄得她滿肚子怨忿也沒立場發作了。
「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好,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的。」
「藍藍,太晚了,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他態度堅持,打電話給了司機。
站在門口等車時,可藍看到電影院門口的保險套自動販售機,久久移不開眼,車來時,向予城低頭看她才發現,順眼看過去也是一愣。
「藍藍,你在看什麼?是不是想買……」唇角已掛上戲謔的笑意。
「我沒看,我不買。」
她懊惱地撤回眼,往車子衝,他縱容地笑著大步上前,先拉開了車門。她坐進去時,他又打趣,「藍藍,其實我問的是你要不要口香糖?」在套套機旁邊的就是零食機。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