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行駛入市區最繁華的商業地段,春日漸暖,喜愛夜生活的碧城人早已充塞街頭,三五成群,兩兩成雙,享受週末。
一上車,向予城就接到電話,用著可藍聽不懂的語種交流著,那抑揚頓銼的男性嗓音,帶著天生的氣度和優雅,車裡莫札特鋼琴曲輕盈優美,能讓人不知不覺沉醉其中。
同樣的情況,看在不同情緒的人眼裡,便如望朱忽成碧。
可藍覺得車內空調窒悶,想開窗卻半天弄不開,愈發覺得胸口悶痛,她突然覺得自己像被迫嫁入大戶人家的可憐小妾,鬱悶至極地猛拍了把車門。
向予城雖然通著話,其實大半精神仍然落在旁邊的小女人身上,她被車門為難的小模樣,在他看來也非常有趣,直到她憤而用腳踢了一記,才心疼起自己這輛新買的限量賓利,伸手幫她按窗戶開關。
可藍被突然越過臉的手臂嚇了一跳,身子一僵就往後縮躲,正好靠近他懷裡,讓他不由岔了神,俯耳輕語,「傻瓜,按這個自動鈕就行了。你再用點力,我又得損失三萬塊……人民幣。」
額角帖過一抹溫軟,她的身心都縮成一團想拉開距離,偏偏他那隻大手轉而扣住腰腹,將她直往懷裡攥,反感驀然漲滿全身,隱隱有種作嘔的感覺。
靠得很近,她甚至能聽到他電話裡的外語聲,胸口突然攪過一抹疼,忍無可忍,再忍不下地轉身猛力一推,「向予城,你要談事,今天我們就不約了吧!」
這時候車已泊下,她拉開門拴就想走,卻被他大力一扯,門砰地一聲關上,手腕被牢牢控住。
他安撫性地拍拍她的手,語速徒然變快,幾句結束了電話。
然後,他勾起她下垂的小臉,口氣慎重地問,「藍藍,你不舒服?臉色不太好。」
她移開眼神,「我不喜歡吹空調。」
他頓了一下,「嗯,現在天氣也的確不用吹了。只是你們女孩子家,天生性涼,我是怕凍著你。」
他轉而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司機開了門,他下了車,便牽著她的手,一路都不放,神情格外輕鬆愉悅。
選擇用餐地點時,他們泊車的商場上,中高低檔俱全。上電梯後,他說訂了西餐廳,還介紹了裡面的名廚菜品,口氣殷切討好。
她蹙眉,脫口道,「不,我不想吃西餐。」
其實是什麼都不想吃,只想回屋好好休息一下。可為了大綱,再忍忍吧!
「那你想吃什麼?」他說著,按下了就近的樓層。
「就一般的中餐,或快餐吧!」
中低檔餐館在低層,在一片裝修得別具特色的餐館中,kf,味千拉麵,米羅繽紛,豪尚牛排,韓國燒烤,辣妹子,比比皆是人滿為患。
向予城紳士地由著可藍挑選,其實他不太喜歡這裡人潮密集的喧囂,不過為了改變自己黑社會的霸道無禮形象,只要小女人高興起來就好。
可藍的腳步突然停在了辣妹子前,看向靠著芝寶燈箱廣告的那個位置,心口徒然一緊。
向予城以為她選定了,便問,「就這家?看樣子得先佔個位置。」說著就要往裡走。
她卻拉住他,「不,不要這家。」突然轉身就走。
「藍藍?」
「還是去你訂好的那家西餐廳。」
「藍藍,你怎麼了?」他拉住她,想問究竟。
她眼神閃躲,「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同事說的那家餐廳,用紅藥水給菜上色被舉報了。經營不夠誠信,還是不吃了。」
小女人仰臉一笑,敷衍的味道他有察覺,他以為有些事應該給彼此留個空間,沒必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也順了她的意,重新坐電梯到頂層。
只嘆,女人心海底針,偶時晴天又陣雨的真是難以捉磨啊!難怪當年師傅說,這輩子傷心費神地追到師母一個做老婆就夠了,再強的男人也折騰不起情情愛愛這東西。
彼時,他們兩人剛走,辣妹子裡就轉出一對人來。
「我說你怎麼磨磨蹭蹭半個月都沒動靜,原來那女人傍上大款瞧不上你了。」
「欣欣,你胡說什麼。」其實從可藍剛剛走過來時,他就看到她了,適才兩人眼神一撞就分開,她便離開了。心裡多少還是在意的……因為以前他們約會時,他最喜歡帶她到這家店,坐在芝寶燈箱下的位置用餐,還喜歡在她面前玩他的芝寶手機,一個很簡單的藍色摩沙外殼,是他7月生日時她到商場專賣店買給他的。在她11月的生日時,他給她的只是一句「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