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二度

他一副欲言又止狀,她捏著兜裡的紙片,沒有看他。

「我要見姝姝。」

那眼裡的失落,也隨著幾不可聞的一聲輕嘆,悄悄隱沒。

見到王姝後,可藍立即恢復了元氣一般。解釋說那晚跟周立民聊得不開心,決定發奮圖強,就跑來給向予城做採訪。由於感冒加重,還喝了點小酒,就在客臥叨擾了一晚。

王姝當然不相信,不過看可藍撐得那麼辛苦,暫時沒追問。

可藍死活要立即回碧城,說拿到的採訪稿一定要爭取週刊主版,月底拿最高提成,讓所有人眼紅到爆,尤其是周立民和鍾佳文,到時請王姝吃壽司大餐。

王姝知道她這是在找藉口逃避問題,便由了她。

兩人剛下大廳,走到門口時,就被一身著飯店高管服飾的人叫住了。

「請問是蕭可藍,蕭小姐嗎?」

「我是。」

「你好,我是總理套房樓層的經理,這是您拉下的小包。還有聽說您很喜歡我們飯店的大米粥,我讓廚房給您準備了一盅。下午回碧城的最後一趟大巴,還有一個小時,我已經打電話幫您和王小姐預訂了車票。即時到達碧城,時間也剛好,您用微波爐熱一下粥,就能吃了。」

「可是這個……」可藍想把粥推回去。

經理已經退後一大步,朝她行了一個標準禮,笑道,「希望蕭小姐早日恢復身體健康,也預祝您旅途愉快,再見!」

恰時,酒店特備的賓士轎車已經停當,王姝識實務地拉著可藍上了車。

坐上大巴後,王姝終於忍不住嘆氣,肘了肘可藍,難掩羨慕妒嫉地說,「藍藍,不錯呀,白色情人節,兩天一夜,就花開二度,還是鑲鑽的金桃花!瞧瞧人家多細心,連晚飯都幫你準備好了。對了,我好像還看到還給你弄了個方便藥盒定點吃藥呢,給姐姐瞧瞧,是不是帶鬧鐘的?」

說著就來翻包包,可藍臉色一沉,抱緊了包蜷成一團,帖著視窗一言不發。讓王姝再不好插科打混,訕訕閉了嘴。

昏昏沉沉間,汽車開動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藍再睜眼時,天色已暗,朝外一看時,一輛黑色轎車剛好與大巴並行,速度一樣,那開了一指寬的車窗裡也同時望來一雙深幽的黑眸。

她立即收回眼,拉上窗簾,心砰砰砰地一陣亂跳,怎麼也摁不住。

眼花,眼花,一定是她眼花了。

天濃黑時,終於回了碧城。

可藍謝絕了王姝要送她回租屋的好意,坐上計程車時,偶一回頭,又見到一輛黑色轎車,不過很快消失了,她安撫自己太神經質了。

三月的夜風,仍然有些陰寒,下車走幾步,太陽穴隱隱作痛。

糟糕的爛路讓她心情尤其不爽,暗暗發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採訪做了賺筆獎金,死活下個月絕對不再住這鬼地方。

一邊揉著頭,一邊腳步蹣跚地走下一個小斜坡進入小區,繞過一個小花園,走過一單元二單元直到藏在陰暗角落裡的三單元,路燈照不到,樓下大門黑洞洞地像惡夢裡吃人的大嘴。

也許是生病人變得特別敏感,她愈發厭惡這個地方,摁著心裡的一絲惶懼大步往裡衝,只要上五樓就萬事大吉。

腳下突然撞上什麼半軟東西,一歪就朝斜方倒下,嚇得她尖叫一聲,以為就要跌個狗啃泥,預定的疼痛沒有到來,一雙手突然伸出拉過她,就跌進了一副懷抱中。

下一秒,可藍用力推開那懷抱,吼道,「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