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後,他想如果這能問出原因,或許他們倆就不會來來回回折騰得那麼辛苦。也不會各自傷心鬱悶地分離了四年,還在傻傻地糾結著,愛,還是不愛?
終於,小腦袋停止撞擊,身上的綿質居家服幾乎溼透,妒火徹底沒了,他輕撫過她的頭,說,「藍藍,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
「嗝,我……我知道!」她的聲音一片沙啞,語氣更悲切了,「是我……嗝,沒眼光,沒閱歷,我蠢,我笨,我傻……姝姝都說得對,嗝,我太天真,把……嗝,把人都想得太好……活該被甩……」
小腦袋拱進他肩窩裡,用力地又撞又蹭,還傳來吸啦啦的鼻涕聲,不用看也知道這衣服是徹底毀了。
「藍藍,你不傻,只是……沒有遇到那個正確的人……」
正確的人?
她腦子裡迅速閃過很多畫面,很多人的臉,很多張口舌,很多嘲諷訕笑,很多很多……全部都是世俗觀念、社會規則,是她獨立以來,不管怎麼樣都無法苟同,無法妥協,又無法反抗更無法逃避的……現實!
一股怒氣瞬間蓋過了委屈不甘,衝破喉嚨,「沒有人了,你們都是壞蛋,蠢驢,無恥卑鄙的爛小人,爛小人……」
「藍藍?」他抬起她的臉。
她毫不領悟,一頭狠狠撞上去,罵出,「你們這些臭男人,以後我再也不相信你們的話,再也不相信了,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砰咚一聲,終於,高大健壯的男人在這一陣猛攻之下,被小女人撞倒在地,落地為安。
他撫著多次受創的下巴,默默哀嘆,這丫頭,是披著綿羊皮的非洲犀牛吧,爆發力驚人。
爬在身上的小人兒,似乎力氣真是用盡了,一動不動。他伸手想抱起她,觸手一片冰冷的肌膚,也讓他回到現實,一陣可憐的嗚咽又從胸口響起。
「嗝,痛……嗚……痛……」
抱著人兒,急忙起身,這一番折騰下,她裹身的大毛巾也散開了,隱隱約約展露的嬌美曲線,就像小貓爪子一下一下搔著他的心。
他不敢多看,問,「藍藍,你哪裡疼?是不是頭?」
她的腦袋又開始在他肩窩處蹭撞,他已經能肯定症狀所在,但她掙出毛巾的手一下抓住他的手,直接帖上了那團綿綿軟軟的起伏,涼絲絲的觸感直燙在掌心,讓他的心都跟著瑟縮了一下,眼底壓抑的深光不斷起伏。
「嗯……還有……這……痛……」
他覺得他大概是用了抵抗身體同時中了五枚子彈的痛楚的堅強毅志,才沒有順勢將小羊羔推倒,一鼓作氣地吃幹抹盡以洩心頭大火。而是一邊痛恨著自己突如其來的君子之舉,一邊迅速將小女人打包,給浴室裡放滿溫熱的水,開啟按摩功能,將人穩穩地安置其中。
不過五分鐘,做完之後,額頭佈滿大汗,像逃命似地跑過了一個山頭,直喘粗氣。
「藍藍,你乖乖泡著,我去找醫生給你看看。」
「不……」
她被包得像粽子似地,頭枕在池畔上的軟枕裡,他轉身要走,她沒手拉,只得軟軟地喚出聲,腦袋朝他移,睜著眼睛,淚漣漣地望著他,只一眼,就把他的堅強毅志擊得粉碎。
「藍藍……」
他心裡嘆著,她真是他命裡的剋星。
伸手將人拉進了懷裡,重重地吻上那張溼淋淋的小嘴兒,喉口不可抑制地逸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圓圓的大浴池裡,水花翻湧,嚶聲低喘,交疊的身軀畫出一室糜色亂影,馭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