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章 意氣

擔著餿水來的有六人,一個個看著年紀都不大,氣憤得理直氣壯。

「我們只是普通百姓,若我們都需要上戰場,還要士兵有什麼用?他們每個月什麼都不幹都有軍餉可得,養他們千日,就是用在這種時候的,可是身為一城之主,還未開戰你居然主動遞降書了,沒骨氣!」

書生意氣!不用查伏睿也知道這些人是誰了,只有那些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才會因為他降城而做出這般激進的事來!

歷朝歷代都不缺這樣自以為有骨氣的傻子。

推開給自己擦拭的人,伏睿冷笑,「你們以為戰爭是什麼?你敲我一下我敲你一下?還是你給了他們一桶餿水他們就怕你?我告訴你們戰爭是什麼。」

伏睿指著後邊城樓,「一旦開戰,城牆上守著計程車兵一個也活不下來,因為他們死得沒了,城門才會攻破,你們知道這城牆上有多少將士嗎?怎麼,是不是想說他們是士兵,死了也是應當?那為何不是你們去守城?」

「你們真以為戰爭只是書上淺淺描述的幾句?不是,戰爭的主旨就是一方攻破另一方,輸的一方固然死傷慘重,贏的一方也要付出代價,死人,死夠了人才是戰爭。」

看他們還是梗著脖子,伏睿惱他們不知死活,轉頭看向陸續從城樓上走下來的人,點了個著將領官服的,「你來告訴這幾個讀書人,戰爭是什麼。」

那人本就因為這幾個人的不知死活而暴躁,聽得城主這麼說大步上前,抓小雞一樣捉住其中一個,一拳揍在他肚子上,「痛不痛?」

再一拳,「痛不痛?」

瘦弱書生痛得臉都變了形,想呼痛卻怎麼都出不了聲,那士兵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他喊不出來!他才有理由繼續揍他!

看周圍許多人變了臉色,伏睿才輕咳一聲提醒他,士兵這才不甘不願的停了手,他下手有分寸,會痛,但絕不會傷了哪。

「痛吧?戰爭,就是讓你一直這麼痛。痛到死為止。」拔出自己腰間的戰刀揮了揮,在他肚子上比劃著。嚇得他連顫抖都停了下來,「若是這樣進去,紅刀子出來,你血流光了也就死了,可這樣,戰爭還沒有結束,他會禍害你的父母妻兒,讓他們無所依靠,無家可歸,活得比畜生還不如。死亡反倒是解脫,這就是戰爭。」

幾人臉色都白了,身體不可抑制的發著抖,不敢去看周圍人都是什麼眼神。

真不知是誰和他過不去,挑撥了這些人來給他難堪。事情還多得很,伏睿不欲在這裡多呆,輕咳一聲,道:「一會燕軍就會進城,都老實些,不然一切後果自負,你們安份了,燕國將軍也不會為難你們,以後的日子還是照樣過,比起流離失所連個安穩之地都沒有的其他幾城,你們已經足夠幸運。」

百姓並非不知好,他們只是不知道什麼是好,看了剛才這一場鬧劇,心裡才明白過來,紛紛對著伏城主行禮後匆匆離開。

忍著噁心感,伏睿又和幾位主管兵事的官員交待了一些特別要注意的事情才登上前來接他的馬車離開。

這邊發生的事段梓易和夏含秋很快就知道了,「此事不用知會夏家那邊,單獨和小舅說。」

「這樣也好,明德,你親自去和小舅說。」

「是。」

段梓易看向沉默垂首站在一側的蔣念,「這些日子你不要現身了,待木清離開了再說。」

「是。」

「燕軍入城時會很亂,趁著這個機會將該鋪開的網鋪開,人手轉入暗處。」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待蔣念走了,夏含秋才問,「那個木清和蔣念是認識的?」

「曾經同門學藝,有幾年時間幾乎是朝夕相處,感情不錯,木家在燕國位高權重,去年燕國那事,蔣念就是找的他。」

「聽著倒不是個壞人。」

段梓易笑,「人不是用好和壞來區分的,若木清是好人也成不了燕軍主將,這些戰場上的事就交給男人來解決吧,秋兒,你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將你的那些想法付諸行動,我很期待。」

「我以為男人應該都不會願意看到女人出頭,你期待看到什麼?」

「當然是期待看到我家秋兒大放異彩,鎮得那些男人目瞪口呆。」

白他一眼,夏含秋忍不住笑,「那目瞪口呆是嚇的吧。」

「怎麼樣都好,我是真的很期待,這幾日事兒不會少,那幾個小的我會帶在身邊,能學到多少就看他們自己了,驚世劫不是快夠出兩冊了?你先去忙活這事,有什麼事使喚府裡其他人去做就是。」

「知道了,我不出門,出不了事,你不用顧著我。」

「哪能不顧著,誰能有你重要。」偷親了下她唇角,段梓易心底感嘆,這世道亂的真不是時候,怎麼就不能等他和秋兒安安穩穩的過完這輩子再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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