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俏兒被召喚回家時並沒有多想,那事已經過了有些日子了,她也沒留下什麼證據,想著怎麼都扯不到她身上去。
夫君成了武陽城主,她最近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對孃家都怠慢了許多,回來時一點派頭都沒減,倒像是有心炫耀來了。
「我娘在哪裡?」
丫鬟戰戰兢兢的回答,「二小姐,夫人在,在中堂等您。」
章俏兒只當是丫鬟怕她,也沒多想,抬腳往中堂走去,住了十幾年的家,閉著眼都能找著地兒,可今兒,她覺得怎麼有點不對勁啊!
就算她成了城主夫人,那些人也該是敬著她,圍著她說好話道恭喜,而不是這般……這般懼怕。
還是說,這就是城主夫人的威嚴?
挺了挺胸,章俏兒走得更自信了。
「娘,我回來……」最後的‘了’字在看到屋中狼藉的樣子吞了回去,「爹又發脾氣了?」
不久前醒來的吳氏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看著意氣風發走來的女兒不由想到了當初的自己,當年,她是不是也這般讓人嫌?
「娘,爹呢?」
吳氏起身,彷彿根本感覺不到腳底的疼痛,一步一步穩穩的走到女兒面前,對著女兒的笑臉狠狠甩出一巴掌,把人都打了個踉蹌。
章俏兒撫著臉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她娘,長這麼大,娘還是頭一次毫不留情的打她!
「娘,我做錯什麼了?」
「你還有臉來問我做錯了什麼!你怎不捫心自問一下?」吳氏厲聲開口,聲音尖銳又刺耳,可這並不足以讓她洩恨,一把揪住女兒的頭髮,將她轉了個方向用力往前一推。「找你爹?你爹在那裡。」
幾個護衛同時讓開身體,露出依舊趴在護衛身上的章澤天,為了取乾淨碎片,背上的衣服撕裂了,此時碎片取得差不多了,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爹……爹怎會……」
「託你這個女兒的福。你爹活活被你氣死了,你滿意了?高興了?城主夫人當得痛快了?章俏兒,章俏兒,我怎麼就有你這麼個女兒,我怎麼就生出個這麼蠢的女兒……」
「夫人……夫人,您醒醒。夫人,大夫,您快幫夫人看看。」
大夫暗暗嘆了口氣,不用看也知道怎麼回事,氣急攻心罷了。
洗掉手上的血漬。給齊夫人號了號脈,大夫便道:「夫人今日受的打擊夠多了,別再刺激她,這一病下去要好,怕是難了。」
「我沒事。」吳氏很快緩過來,冷眼看著跌坐在地的女兒,點了兩個粗使婆子,「你們,扶著你們家二小姐去看看她爹是不是死透了,免得她還不放心。」
章俏兒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後退。怎麼都不願上前,她怕了,怕看到滿地的血,怕爹是真的死了!
婆子對望一眼,猶豫著不敢上前。
吳氏怒喝,「是不是連你們都使喚不動了?」
婆子不敢再遲疑,雙雙上前拽住章俏兒往前拖。
章俏兒不從,大喊,「住手,你們好大的狗膽。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城主夫人,誰敢碰我,來人,快來人。」
章俏兒的人早在她一進屋就被章松打發走了,他親自守在門口,看她這副模樣心下更齒冷,這就是老爺一直以來護著的女兒,滿腦子只有一個齊振聲,什麼都不懂,分不清輕重,現在,甚至都沒有絲毫愧疚之心。
若是章家只剩這麼一個主子,怕是渣都剩不下,老爺一輩子的心血全會毀她手裡。
「在自己家裡呼救,章俏兒,你真出息。」吳氏起身,讓人扶著來到老爺身邊蹲下,拿了帕子動作溫柔的擦拭背上的血跡,「章俏兒,你爹這一輩子對不起很多人,甚至都對不起我,但是對你,他是個好父親,從小到大,你要什麼他不順著你?對家寶都曾動過家法,對你,你爹可動過你半根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