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大了,就是因為二小姐被姑爺蠱惑,將和老爺私底下有聯絡的一些人的名冊弄到手交給了姑爺,姑爺先一步下手聯絡了那些人,許下了足夠大的好處,還不就……」
「這事怎麼就能怪到俏兒身上……」吳氏猛然住了口,臉上瞬間失去血色,她突然想起自從出嫁後便少有在孃家住過的女兒前些日子在家住了四天,女兒說是姑爺冷落了她,卻原來是……
她想說服自己不要信,可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如何說服自己?要不是肯定了此事,老爺又豈會氣成這個樣子!
俏兒怎麼這麼傻,不知孃家硬氣了她才能好過,要不是章家給她撐腰,就憑她不能生育這條,齊家還能處處給她臉面?她應該想著孃家好才是啊!
怪不得老爺會這麼生氣。怪不得啊!
閉上眼,吳氏覺得心冷,當時她就該看出來,齊振聲能答應她那樣的事就不是個好的,這樣的人,她怎麼就將俏兒嫁過去了?
「去請二小姐回來一趟。就說老爺病了,讓她回來侍疾。」
「是。」
「大夫來了!」
吳氏忘了自己腳上還踩著碎片,猛的站起身來,那碎片又入肉幾分,疼得她直抽冷氣。身邊的婆子忙扶住她。
「別管我,快看看老爺怎麼樣了。」
揹著章澤天的護衛緊張得出了一身的汗,他不敢說,從剛才開始,老爺的心跳——就停止了。
此時也沒人注意他神情如何,大夫氣喘吁吁的蹲下身去號脈!
「嘶……」大夫一屁股坐到地上,將身邊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章松以為他是跑累了,忙上前扶起他,「大夫,我家老爺怎麼樣?背上這些碎片是不是要拔了?」
大夫吞了很大一口口水。哆哆嗦嗦的道:「我怎麼,怎麼摸不著章老爺的,的脈了?」
屋子裡有一瞬間的死寂,很快章松就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大夫,自己抖著手去探老爺的脈膊。
很久都沒有說話。
吳氏越等越心驚,心跳快得彷彿要跳出來,推開扶著她的婆子踩著碎片走過來,顫聲問,「章松。老爺,老爺怎麼樣了……」
章松抬頭,眼神再不復平日的犀利,「老爺,老爺,老爺……」
「老爺沒事是不是?」
章松眼睛一眨,眼淚滾了下來,他跟了一輩子的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走過,怎麼可能會栽在這事上,怎麼可能……
吳氏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夫人……」
大夫終於派上了用場,給吳氏號了脈,心裡鬆了口氣,好歹這個沒事,「夫人只是氣急攻心,等醒來就沒事了,倒是這傷口得處理了,去打些清水來,待我將碎片拔了,你們替夫人用清水洗靜,再上些藥纏上布條就行。」
「是。」
大夫偷偷看了依舊伏在護衛身上的章老爺一眼,嘆聲道:「恕老夫無能,章老爺……已經回天乏術了。」
章松心底一酸,眼淚糊了滿臉。
想起這事是因誰而起,章松頓時暗暗恨得咬牙切齒,「大夫,老爺的傷口還得勞你處理一下,總不能就這個樣子,這個樣子……」
入殮兩個字怎麼說都說不出口,大夫卻也明白,沉默著提了藥箱去處理。
章松用力抹了把臉,朝著一邊最信得過的護衛招手,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門外無人的地方,章松輕聲吩咐,「陳成,你以最快的速度去會亭城,找到書香齋,在那裡能找到公子,將家裡發生的事告訴他,讓他儘快回來……回來奔喪!」
「是。」
護衛轉身就要走,章松又叫住他,沉吟了一下還是道:「也告知大小姐一聲,至於大小姐回不回來,由她自己決定,你什麼話都不要多說。」
「是。」
「去吧。」章鬆手緊握成拳,老爺在局中看不清楚,他卻早看得明白,大小姐早不可同日而語,若大小姐是男兒身,以後必是章家最有出息的那個,可就算她是女兒身,公子此時能倚仗的,只有大小姐。
齊振聲,絕對會趁著這個機會下黑手!公子沒了,章家一切都是他的,他狠得下這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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