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含秋在中介拿來的契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夏含秋。
留下阿九在客棧侍候小姐,汝娘先帶著塔松三人去收拾,三進的宅子不小,想到客棧那小小的屋子,汝娘乾脆出錢僱了人來幫忙打掃,她則將心力放到了小姐的閨房佈置上。
一應東西都換了新的,每個地方擦得錚亮,銅鏡更是磨了又磨。
傍晚的時候夏含秋退了客棧的房間過來,看著覺得一點不比在章家時的那個屋子差。
「小姐您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置的,時間太趕,老奴可能有地方沒顧及到。」
看著精神不錯,但明顯瘦了一圈的汝娘,夏含秋默默搖頭,「已經很好了。」
汝娘笑出長長的魚尾紋,「小姐滿意就好,旁邊耳房裡的大木桶是塔松親自做的,倒是省了錢,老奴去抬水來,您好些日子沒好好泡泡澡了,終於安定下來,您泡個澡好好歇歇。」
「汝娘……」
「是,老奴在。」
「去歇著,這是命令。」
汝娘頓了頓,旋即笑容滿臉,「是,老奴這就去。」
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夏含秋出了房間,走在空蕩蕩的宅子裡。
就這麼幾個人,三進的宅子太空了,要是不添人,就靠這麼幾個人怕是會打理不過來,也不知道靜一師太給她買好了幾個人,她還是得找牙婆子買上一些,小丫頭年紀要小,最好是十歲以下沒有家累,太大了會養不熟,至於小廝婆子,這個得讓汝娘去選,她怕看岔了。
說起來,娘應該知道她失蹤了吧,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哭。
肯定會的。
和爹幾乎日日相見,爹忽略她。
和娘只是在那種情況下見過一面,她卻能看出娘對她的掛念和愛護,這就是區別。
二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說好開春後就會來的,直到她離開前都不見蹤影。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會膽子那麼大,沒等到他便做出那般冒險的事,可她實在忍不得了。
「啾啾……」
還有落戶之事,也不知道會亭城這方面難不難,可別散出去銀子卻辦不成事。
鋪子也得開始籌劃了,每一天的開銷明擺在那裡,她沒有多少銀子了,把鋪子開起來是正經,能賺一點是一點,保住了每天的開銷也是好的。
腦子裡事和人串著,千頭萬緒。
可想到以後再不用見到那些人,她便覺得沒什麼不能忍受。
「啾啾啾啾……」
什麼聲音?
夏含秋循聲望去,院牆上一個白色毛茸茸的糰子趴在那裡,看到她看過來又‘啾啾’了兩聲,顯然很滿意終於引起她的注意了。
左右看了一眼,原來自己走到前院來了。
這樣不行,幸好今日來的是個可愛的小東西,要來的是惡人呢?
走到牆下,抬頭看著小糰子,夏含秋輕聲問,「你是一直住在這裡的嗎?就你一個?有沒有同伴?」
話一說完,夏含秋自己就先笑了,她肯定是傻了,才會做出和動物說話的事。
「啾啾……」
夏含秋好心情的伸出手,「跳下來,我接著你。」
白團子在院牆上站起身,夏含秋這才看清它的全貌,全身白色皮毛,看著有點像幼狐,但是狐狸她見過,絕不會如眼前這隻一樣腿短的乍一看還以為沒有,還有那尾巴也比狐狸要短許多。
真可愛,夏含秋想,要是無主就好了,她想養著和自己做伴。
手裡一重,那白團子穩穩掉落在她手裡。
夏含秋臉上的笑容滿是她不自知的稚氣,「真跳下來啦,也不怕我把你關起來賣掉,這麼可愛,肯定有人買。」
「啾啾……」
「你是在說不怕嗎?」
「啾啾啾……」
夏含秋輕撫著它柔軟的皮毛,那種觸感,比她上輩子穿過的皮草還要舒服。
左右打量了下沒有可坐的地方,夏含秋抱著她往回走,將帕子墊在臺階上坐下,白白的一團伏在她膝蓋上,乖順的模樣讓她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從毛茸茸裡摸出它的前爪看了看,「哎,好乾淨,指甲也整齊,你是有主的嗎?」
「啾啾……」
「我聽不懂。」夏含秋不自覺的嘟起嘴,她長這麼大沒養過寵物呢,好想養。
「那要是沒人來找,你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啾啾……」
「我當你答應了。」喜滋滋的做出決定,夏含秋抱著它起身快步回屋,遠遠的看見阿九就喊,「阿九,拿點吃的來。」
「小姐,您餓了嗎?馬上就開飯了。」
「不餓,家裡有肉嗎?你拿點生的再拿點熟的來。」
雖然不解,阿九還是很快就將吃的拿過來了,待看到白色的一團也是喜愛得緊,「您這是從哪找來的?」
「撿的。」先將生的放到白團子面前,看到糰子撇開頭又將熟的放過去,它還是看都不看一眼。
夏含秋乾脆放到它嘴邊,它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