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賀繼威說,「那你早點回去,太遲了,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省著別人帶壞了你。」
賀予扼制不住衝動地壓著喘息往深裡去了去——他覺得這樣地操著太磨人了,止不了他內心的渴,他於是把手機開了擴音,扔到一邊。然後他把謝清呈抱起來,抱到床邊上,自己走到床下,就在床沿壓下去打樁似的狠幹這已經神智快崩潰的謝清呈,一邊應著賀繼威的話,一邊用力地一下下想從謝清呈嘴裡逼出聲音。
謝清呈被撞得搖晃,大床也跟著額動,發出砰砰的悶響。
賀繼威沒注意,或者他根本不會覺得賀予能出什麼私生活方面的問題,於是依舊和賀予講著事情。
賀予心不在焉地聽著,間或嗯一聲敷衍他然後又低下頭去親謝清呈的薄唇,吮吸著一邊抵死深探,帶著床墊發出悶響,一邊溼濡地親吻著,潮溼的水意滲入耳膜。
謝清呈終於忍不住了,睜開眼睛,飽含著憤怒地看著他,恨極了,低聲地:「賀予……」賀予沒想到他真的敢出聲,微抬起身,一把捂佳了謝清呈的口鼻,眼神兇狠,卻凝神屏息。
賀繼威果然停了一下:」你朋友?」
「嗯。」
「哪個?」
「……您不認識。」賀繼威被矇混過去了,賀予狠狠盯著謝清星的臉,神情如虎似狼,惱恨比慾望更多他自上而下打量著謝清呈,這個渾身上下都已是自己打下印記,甚至連臉頰上都被自己惡意抹上了溼粘情液的男人。
「那爸,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一會兒就回去。」
「好。「手機暗了,賀予的眼瞳顏色也暗了,他猛地掐住謝清呈的臉,說:」你有種?」
謝清呈銀牙咬碎,聲音啞得不像話,卻仍冰冷兇狠:」是你自己犯賤。」這樣的駁斥和辱罵,換來的是賀予揪住他的頭髮,把他從床沿拖到床中間,自己翻身上床,抱著他的腰逼他跪趴下去,而後賀予的手臂從他背後繞過去,一手撐著凹陷下去的床墊,一手緊握著他的腰,掐的一片青紫,他覆在謝清呈身上,報復性地瘋狂頂撞起來。謝清呈想要往前爬,卻被他又粗暴地扯著頭髮拽回來,力道兇過之前任何一次。
謝清呈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搗碎了,散架了,腿軟得幾乎支援不住,眼前又是一陣陣黑,他感到賀予的手繞過去按著他的腹部,然後貼著他的耳根一邊喘息邊罵:「嘴還這麼硬?你要想被操死你就直說!雖然我覺得男人噁心,但只要你想,我就滿足你。」謝清呈疼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伏在凌亂淫靡的床褥間,他手腕的束縛已經被賀予鬆開了,但實在沒了什麼掙扎的力氣,手背高高弓起,只能有一下沒一下地攥著皺巴巴的床單。忽然間,這隻手就被賀予扣住了,他的手疊著他的指,像要永遠鎮住他似的,十指交錯著,貼著床墊。青年身上滴下汗,落在謝清呈背上,燙著傷痕累累的脊背,像是滴蠟。
謝清呈又痛又爽,趾微微繃起,他能感覺到賀予在精力非人地操了他快半個多小時後,終於又要射了出來,隔著薄薄的空氣套都能感受到那個埋在他體內的硬熱性器在危險地搏動著,又脹又燙,在賀予的狠頂中幾乎要成了烙鐵,深插到他的腹部讓他產生了自己的肚子都要被頂穿的錯覺。」啊……啊啊……啊!」他在最後終於徹底失去了理智,忍不住沙啞地叫出了聲,藥性讓他的身體變得敏感異常,他不受控制地吮吸緊咬著那個不論他心理上有多排斥,都給他身體帶來瘋狂到近乎恐怖的快感的性器,溼潤地纏著它感受著它突突地跳動。最後在賀予粗喘著趴在他身上,把屁股狠狠往前拱著,幾乎要將囊袋抵在裡面,股一股射出來,射在套子裡的時候,他竟也就這樣被一個男生操著後面射了出來……他喘息著,一雙眼睛都渙敬了,渾身是汗竟就在這樣猛烈的頂弄中和發洩中,被幹得昏了過去。
【修改版】
因重新修文後需要字數和原本相同,以下放出特殊番外,為《病案本》之前的草稿。對,我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草稿,光這個版本,老孃就有15w字的草稿,微笑。
在這個番外中,大家可以看到謝清呈,賀予,謝雪,陳慢的某版本設定。不過以後也應該不會放出全部15w字,因為我覺得寫得不夠好,所以才全部刪了重寫的。大家請當平行架空番外,看看這個版本的人設樂一樂。
人生不是一支短短的蠟燭,而是一支由我們暫時拿著的火炬,我們一定要把它燒得十分燦爛光明,然後交給下一代的人們。
——蕭伯納
「第59號白鼠,充電2700天,目前情況,白鼠一切指標正常。」
電流沙沙,不久後,基地訊號臺有人回覆那個科研員。
「收到。」
——
2030年,醫學領域有了一項重要的科技革新:細胞充電技術。
這項科技將主要被利用在抵禦器官衰竭的領域上,能夠煥活衰老的正常細胞,讓人實現青春永駐,同時也在很大程度上延長了許多絕症病人的壽命。
但是,技術方興未艾,就被立刻叫停,因為它在某種程度上有悖倫理,而且缺乏嚴謹的臨床觀察。
按照這項醫學發明的邏輯,只要能維持充電速度一直大於細胞損毀速度,理論上來說,人就可以逆轉重疾,不老不死。
這是自人類社會誕生以來就有的夢想。誘惑越強,危險越大。
沒有人能知道細胞充電的副作用是什麼,它的動物實驗觀察週期註定是人類歷史迄今為止最長的,需要做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確定它的安全性。
而人類文明,同樣也需要這樣漫長的時間去做好面臨這次醫學大變革的準備,建立全新的立法系統,去保證未來人人年輕,人人不死的社會如何正常運轉下去。
所以這項技術甫一冒頭,就被國家封禁,掌握在了最高生命科學院裡。正規的試驗將秘密而長久地進行。
只是這個時期,各大壟斷財團也已經發展成了讓各個國家無法完全控制的一頭頭可怕兇獸。它們嗅到了永生的氣息,就像獵鷹般俯衝下來,叼走了這一禁果的殘片。
於是,有一些秘密私人試驗,也以這項技術為基礎,延展開來……
但是2030年的普通民眾,還沒有感受到腳下的土地正在產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樣的頂尖技術,在這個階段,只屬於精英里的精英,而平民甚至連資訊獲取的渠道都不會擁有。
盛年的男人、女人,耄耋,黃口,芸芸眾生,他們還是混裡混沌地重複著兩點一線的枯燥生活,在996,007裡消磨一生。他們不知道能戰勝死亡的醫學研究已經初見曙光,他們還在像過去的一二十年,過去的一兩千年一月,習慣著生老病死。
也習慣著,被壟斷寡頭們所豢養的每一天生活。
我們的故事,就從這個醫學變革的拐點,從這個表面看去與21世紀之初並無太大區別的年代開始……
酷熱的夏天,辦公室的空調正極力與外頭滔天熱浪抗衡,兢兢業業地營造出一隅清涼。然而它如果能感受到此時此刻屋子裡的氣氛,或許就不用這麼勞神費心,因為它伺候的主人天生自帶一股冷意,人們通常把這種冷意淺顯地解釋為——氣場。
謝清呈坐在辦公室裡,那麼熱的天,他依舊習慣性地穿著正經的襯衣西褲,修勻高大的身段被妥帖地包裹在這禁慾而嚴謹的裝束裡,連釦子都不松半顆。
這位嚴謹無慾的男性,今年三十七歲了,年紀加上英氣嚴厲的長相,冰雪斫成的面容,讓他顯得很有氣場,此時此刻,他正雙手交疊,看著眼前那個前來諮詢的大學生。
大學生纖眉檀口,香腮雪膚,眼含情唇帶笑,一切看上去都完美符合大眾對於美女的定義。
只可惜,這是個男大學生。
「謝醫生,我真的好難過,他就是個渣男,撩人沒有心,做事不帶套,我被他欺騙了那麼久的感情,到頭來就換一句只是玩玩而已!天啊!我不活了!!」男大學生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拈起謝清呈桌上的紙巾,盈盈拭淚。
「哈哈哈哈!!」
男大學生:「?」
能發出這種狂笑的,肯定不是面前那位成熟而冷漠的美人。
大學生的眼睛軲轆一轉,就落到了這間屋子裡唯一還剩下的一個人身上——
那是謝清呈身後站著的一個年輕警察。
年輕警察是在他之前就進了辦公室,在和謝清呈說些什麼東西的。他進來落座後,小警察還沒來得及走,他就開始了他的講述,於是小警察一下子沒忍住,就哈哈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男大學生怒瞪他,「這有什麼可笑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警察雙手合十,向他拜了拜,「我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並不是在笑你。這樣,你們接著說,我先出去,等諮詢完了,我再進來。」
「你早該出去!」男大學生羞惱道,「真討厭!」
「哎呀,對不起嘛,我這不是警務工作做到一半,以為你就是進來隨便問個什麼問題,沒想到是私人情感,不好意思啊。」
年輕警察擺擺手,正忍著笑想要走,而這時候,一直沒有開口的謝清呈終於開口了——
「陳慢,你不用出去。」
他說著,面無表情地拿起筆,扯了張白紙,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一行字,修長白皙的雙指點著那張紙,推給了對面坐著的大學生。
「滬一醫院11樓,心理諮詢科室。我的同事莊醫生有二十年臨床經驗,適合你。」
「可是……」大學生淚水漣漣,「人家真的受不了,需要謝醫生您的安慰嘛。您才是我們大學聘來的客座醫學指導教授,嗚嗚嗚,又不是這個什麼……什麼……」他瞄了那紙條一眼,看到醫生叫莊木,很嫌棄地,「聽起來就像是個木頭樁子。」
謝清呈:「……」
大學生咬著下唇,眼含秋波地小聲叫他:「謝醫生……」
謝清呈禁不住一陣惡寒。
雖然他作為一個非常優秀的醫生,很清賀同性戀並非疾病,但剝離開他的職業之後,他就是個鋼鐵直男。他討厭同性戀,尤其討厭這個圈子中非常女性化的那種人……好像圈內都叫他們什麼……總之是個數字,他沒記住。
但反正就是眼前這種型別。
「你聽好。我是神經外科的醫生,在你們學校當客座醫學教授,也只是負責在專業上對學生進行指導。」謝清呈血色淡薄的嘴唇一啟一合,一雙淺灰色的眼睛雖然看著對方,但卻明擺著在漠視別人,「我不是心理諮詢師。甚至不是你們學校的校醫。所以,如果你有這方面的心理需要。」
他說著,屈起指節,再次敲了敲桌面上的白紙。
「建議你去找對應科室的醫生。」
「我……」
「沒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記得帶上門。」
大學生聽得直眨巴眼。
——不是!學校裡的零們不是都傳言客座教授謝醫生是個絕世帥1嗎???他來撩漢之前連澡都洗乾淨了,就幻想著一步到位直接全壘,來個香豔至極的大學辦公室激情play,誰知道謝清呈居然趕他走!
他這麼美又這麼主動的0,這個1怎麼就不動心呢?哪裡出錯了?
小零癟著嘴,抽抽搭搭委委屈屈地走了,走前太不心甘,還是忘了關門,最後是那個看起來笑嘻嘻的不是什麼好貨的小警察走到門口,朝他擺了擺手,把沉重的胡桃門關上了。
噼裡啪啦電光閃過,小零一愣,隨即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啊!難道謝清呈和那個小警察有關係?
慘遭拒絕的悲傷頓時被八卦之情衝得一乾二淨,小零立刻竄回去扒窗沿,探頭探腦想瞅瞅裡頭髮生了什麼,可惜那辦公室的窗戶拉得很嚴實,小零啥也瞧不見。正急得抓耳撓腮,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慵懶帶笑的男孩子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呢?」
小零倏地回頭,頓時腿軟。
「賀少爺……」
賀少爺,賀予。
學校裡出了名的優等生,他個子很高,眉眼偏深,鼻樑高聳挺拔,一雙眼睛是不可見底的黑色,嘴唇抿著的時候看起來溫柔乖巧,成熟間尚能看見些少年的青澀。
「什麼少?都什麼年代了還稱少爺呀?」男孩子的聲線猶如華美的織錦,織錦觸手溫軟,而他的聲音叫人聞之生情,笑道,「你叫我賀予唄?」
之前小零隻在學校幹部公告欄、校園網、街拍朋友圈瞧見過賀予本人,只知道圈內姐妹們都管他叫「討厭的死鬼~」,說他「長這麼帥,怎麼是個直男,真可惜。」
小零是個很公正的零,對此番言論非常不屑,也曾陰陽怪氣地在某個姐妹的評論區留言——
「直男就不能長得帥嗎?你知道直男有毒別碰不就好了,呵呵。」
但當他親眼觀其人,聞其聲之後,他很想和那個把他永久拖黑的姐妹真誠地說一聲,對不起。
賀予這人的面相,照片上瞧不全乎,只讓人覺得他是個很正經很斯文的富二代,大一學生會會長。然而趨近觀之,就能發現他那種青澀和正經,那就像學校衛生檢查時的乾淨寢室一樣,不過就是敷衍罷了。
他瞧人的時候,哪怕不笑,都是泛著些溫柔。雖然理著清爽乾淨的學生髮型,卻也淡化不了那雙黑眸子裡的潭水,反而給他染上一層蓬勃的青春之氣。
再加上他優渥的家境地位,傲慢的學業排名,整就一個神憎鬼厭的禍害。
要知道,不是所有長得好看的人都能被稱為禍害的。比如辦公室裡那位爺就不行,為啥呢?太冷漠了,美則美矣,卻毫無親近之感。
不像賀予,是直男能吸引gay,是gay也能吸引少女。
那個零瞧著他,忍不住就有些春情盪漾,嘴角隱約有口水掛著,表情也變得呆滯遲緩。
賀予似笑非笑地:「你怎麼了?」
小零回過神來,驚慌地抹了抹口水:「啊,沒什麼,沒什麼。賀少你來這裡是……找謝教授諮詢?」
「是啊。」賀予目光上抬,落到了了緊拉著的窗簾上,笑著問,「教授在忙嗎?」
「嗯……你最好不要進去。剛剛辦公室裡有個警察,我看著吧,覺得好像和謝教授是那種關係。」
「哪種關係?」賀予訝然揚眉。
小零舉起自己一隻手,比劃成一個圈兒,又豎起另一隻手,比劃出一個1,橫過來,在圈兒裡來回動了兩下。神情嚴肅地對賀予說:「賀少你看懂了嗎?」
賀予:「……」
「所以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倆了,容易長針眼。」
隨即又表情一轉,手捧心臟,眼泛桃花:「不如和我去喝杯咖啡吧,我請你呀!」
賀予靜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勁爆訊息,然後才對小零溫和笑道:「怎麼能讓你請我,你看起來比我小吧,也是大一的新生?該是我請你才對。」
今年大四的小零登時心跳加速面色潮紅,在心中吶喊,這是個直男!直男!穩住!!
賀予天性惡劣無恥,好端端的客套話,他偏要說得讓人心神盪漾,但他的意圖不在於招蜂引蝶,而在於讓對方心神盪漾後再突然伸手一巴掌把人扇醒。好像這能讓他有多高興似的。
這不,他懶笑著瞧那小零陶醉的模樣,就補上一句:「但是我不能和你喝咖啡。」
「為、為什麼?」
「一來,是因為我約了謝教授,不管他在幹什麼,三點鐘一到我就會準時敲門進去。這是他的上班時間,回答學生的問題是他的工作。」
「哦哦。」小零肅然起敬,不愧是大少爺,就是有氣概,講道理立得住腳!
「第二嘛,我有喜歡的人了,正追著,你長得那麼好看,像個女孩兒,跟你一起喝咖啡怕被誤會。」賀予笑道,「這事兒我以為全校都知道了呢,看來我招搖得還不夠?」
「……」
小零剛剛溫熱起來的心又被凍住了,不但凍住,還差點碎成玻璃渣渣。
全校都瘋傳新晉男神闊少帥哥賀少在追新來的性感女老師。看來這是真的?
他不甘心地問了句:「你、你真喜歡謝雪老師?」
「喜歡啊。」賀予回答得不假思索,乾淨清爽的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低眉斂目的樣子,桃花輕佻瞧不清了,倒有幾分校園戀愛電影裡那種青澀男主角的韻味,「特喜歡。」
媽的!狗直男有毒!
小零含恨,轉身就走——媽的,氣死他了!!澡白洗!!!
與此同時。
辦公室裡。
陳慢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表哥,你這個,哈哈哈對不起,你這兼職工作做得也太難了。這都什麼和什麼啊,算是職場性騷擾了吧?哎,我就在你面前,你要不要報警啊?」
「滾。」
「對不起哈哈哈哈,實在太好笑了。」陳慢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沒忍住。」
「你好歹是個警察。自律點,也要點臉。」
「但我也是你表弟嘛,雖然是遠房的,在表哥面前我要啥臉。」說完還高高興興扮了個鬼臉。
謝清呈頭疼地嘆了口氣。
其實陳慢說的也對,這兼職工作真的非常煩人。他自己是滬一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醫生,但醫院和滬州傳媒大學有合作,之前從他們醫院要一個教授去當客座輔導,每週五下午來學校坐一會兒辦公室。
他原以為這是個閒差,結果沒想到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現在的小孩子,也不知受的是什麼教育,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成天想著的就是些不切實際的事情,比如想和他談戀愛。
可那些學生也不想想,他比他們年長了近二十歲,並且還是個離異二婚。
他離異的原因,是妻子出軌。
謝清呈捫心自問,雖然自己對伴侶就不算很熱情,但身為丈夫該履行的義務,他一件都沒少履行,哪怕妻子是隱瞞了不孕之症和他結的婚,他也沒有因此而冷落她。
可到頭來還是鏡破釵分,她和一個比他年紀小了十來歲的男孩子跑了,指責他眼裡心裡都只有工作,嫁給他和嫁給一張冷冰冰的工作日程表也沒有什麼區別。
離異之後,倒也有熱心的鄰家大嬸張羅著給他介紹姑娘。
他去了,但那些女孩子和他接觸過一兩回,就都沒了下文。原因無他——
謝清呈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條件算是拔尖兒的,他長得俊,個兒又高,三甲醫院的外科醫生,有車有房,三十出頭的年紀,風華正茂。
唯一的硬體缺陷是他眼睛不好,因為從前出過試驗事故,兩隻眼睛都燒壞了。
嚴格地說,他是個殘疾人。
「但那仿生機械招子也好看啊,而且大娘不和你說,你也瞅不出來吧?那是國際最了不得的技術,和打孃胎裡原廠出廠的眼珠子也沒啥區別!」媒人唾沫星子橫飛,如是和姑娘說叨著。
姑娘合計一番,覺得是這麼回事,也就不計較謝清呈眼睛的傷殘了。
然而離婚後,謝清呈的房車歸了前妻,也不再那麼年輕了,於是他身體上的缺陷就變得異常嶙峋膈骨。他現在的條件是二婚男性,近四十歲,無房無車,而且他本質上是個失去了光明的人。
臉長得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吧?
這條件擱誰誰不要,哪怕人家姑娘不介意,姑娘的父母們哪能不介意?都嫌棄得厲害。
「他那仿生眼,再仿生也是假的啊,雖說現在醫學是發達了,瞎了還能這樣恢復,但怎麼說這男的都是殘的啊,殘的不能要。萬一過兩年他這眼睛壞了,還得去醫院換,哪得多少錢?你也不知道算算賬!」
謝清呈一雙漂亮的淺灰色眸子垂著,聽完了對面母女這樣的竊竊私語,也就推脫說自己覺得兩人性格不合適,結了賬就走。
留媒婆氣得直跺腳——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jj說,強制愛情節不能有,哪怕沒有具體描寫,有這個情節也不行,所以正文內容被修改為以下沒有強制愛的內容,這並不是我想寫的東西,所以我放在作話,這樣不佔字數,不收錢,你們可以選擇不看:
謝清呈並不知道賀予此時已經產生了瘋狂到離譜的念頭。
他以為賀予還只是想看他出醜,看他失去冷靜,失去理智。
因此他在被賀予按住的那一刻,忽然抬起那隻賀予沒有握住的手,抄起旁邊一隻酒瓶,眼也不眨地,砰地一聲擊碎了。
賀予眼神一暗:「你要幹什麼?」
謝清呈沒有說話,只是粗重地喘息著,抬起那雙眼睛,獵豹似的盯著賀予的臉,盯了好幾秒,而後——他舉起那破碎的酒瓶,眼也不眨地就往自己臂腕上狠劃下去!
血一下子湧出來!
他驀地閉上眼睛,咬住蒼白的下唇。
劇烈的痛感把謝清呈勉強從混亂的泥淖中拽了回來,謝清呈慢慢放下那沾血的兇器,把頭往後一仰,靠在茶几檯面上。
他看著賀予。
賀予也不發一言地看著他——
看著他喘息的樣子,看著他染著緊繃的襯衫下面,胸腔起伏,看著他在淌血的手臂。
這時候謝清呈暫時理智些了,然而他的反抗,卻愈發激起了賀予內心深處想要撕毀他的瘋欲。
賀予死死攥著謝清呈的手臂,指縫間一點一點滲入那溫熱的血珠。
而謝清呈在這短暫的清醒中,一邊儘量調整著呼吸,一邊用那溼潤的眼眸看著眼前的少年:「……賀予,其實,你還是在意那些老影片裡我說的話,對不對?」
賀予仍舊不說話。
他看著謝清呈的血珠像淚滴似的,一滴一滴地落下,濺在冰冷的地磚上。
不止是老影片啊,他想,他連過去那些年的訊息,都已經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可賀予最後還是冷笑著,慢慢道:「你問過我了,我也已經告訴過你了答案——我不在乎,誰還在乎這些?」
「你不那麼善於說謊,你如果不在乎,今天就不會這樣。」
謝清呈臉上都是細汗,他不停地喘著氣,知道自己冷靜不了太久,他只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把賀予勸得理智點,至少勸得清醒點。
賀予:「……」
「小鬼……說實話……我當年……」謝清呈講這些東西,實在要耗費很大的力氣,藥性太烈了,很快又重新開始蔓延,開始佔據他的血液,流至他的指尖,謝清呈用力閉了閉眼睛,張開眸時眼睛裡都是痛苦的水汽,但他還壓抑著,喉結嚥了咽,「……我當年……之所以不願意繼續留作你的私人醫生,並不是因為怕你,懼你,擔心你會成為第二個易北海,而我會成為下一個秦慈巖,都不是。」
「——我離開你的時候你已經十四歲了,賀予。我可以陪你七年,或者再一個七年,但我能陪你一輩子嗎?當你畢業了工作了我還陪著你,當你成家了帶著孩子了我還陪著你,這是不現實的,我只是一個醫生而已。」
「你遲早都要靠自己走出你內心的陰影。我是這樣想的,所以我離開了。」
謝清呈頓了頓,把賀予的身影收在自己的眼睛裡。
「賀予……我想你應該明白的。這世上多少人活得不容易?你不用去別的地方,你就去醫院門口看看,去重症監護室門口看看,去搶救室門口你去看看。我知道你難受,但你至少還活著,你不應該……」
可賀予這次並沒有完全理解透他的意思,賀予燒得一顆冷冰冰的心都燙了,他幾乎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怒火,他猛一把挼起謝清呈的短髮,扯著他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我不應該?我不應該什麼?!謝清呈……我有多痛苦,你真的知道嗎!」
「麻木閉塞,情緒失控,發起病來甚至連自己是誰都感覺不到!整個人都是空的,像鏽了,像蛀了,每分每秒都在想不如死了算了。我和你說過的。過去七年我和你描述過無數遍……但你還是體會不到。」
「你是為什麼要來給我看病?啊?既然你覺得我應該去醫院看看,覺得我的痛苦比起那些患者算不上什麼,你又為什麼要來?覺得有趣是嗎?世上罕見的精神埃博拉症,哪怕到燕城最老的醫院都查不到相同的病歷檔案。多有意思,謝教授覺得這個臨床樣本足夠新鮮,能為你的科研綴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對不對!」
賀予壓著嗓音,眼瞳裡的光都因怒意而發著抖。
「你說的癌症病人也好,漸凍人也好,至少旁人都明白,那是什麼病,有多嚴重,他們多少也能找到可以同病相憐的人,報團取暖,互相鼓勵……我呢?」
「我就是你們的一個研究標本,有趣的瘋子,籠子裡的怪獸,新鮮嗎謝清呈?看完了玩夠了就走了,最後還要附贈一些可笑的謊言來欺騙我!還要和我說這個不應該那個不允許,你不覺得殘忍嗎謝清呈!!」
到了最後,幾乎成了厲聲的質問。
謝清呈眼底似乎有什麼光暈低掠著閃過,但他垂了下睫毛,那縷光影很快就消殤不見了。
「……我還是那麼覺得,賀予。」他說,「人能活著,無論是孤獨,還是痛苦,只要你自己想救自己,最後總是能把你的難處趟過去的。除非你還沒有死,就先選擇了放棄。人心能夠很堅強,你應該永遠相信你自己。」
「你說的真輕巧。」賀予盯著他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恨意裡剝離出來的,帶著血的腥氣,「你說的真輕巧……謝清呈。你又沒有病沒有痛,你大可以上嘴唇碰下嘴唇指責我選擇了放棄。你懂什麼?換作是你遭受這樣的病痛折磨,你又能做的有多好?——謝清呈,你才是那個最喜歡逃之夭夭,甩手走人的人——醫治不了離開賀家的是你,見勢不妙辭職轉行又是你。」
他幾乎是削尖了字句要往謝清呈那張刻薄的顏面下面戳進去——
「你虛偽到令我噁心。」
「你裝了這麼多年……直到這一刻你還在裝。」
賀予扯著謝清呈散亂的頭髮,不管謝清呈表情有多難受,把人強拽起來,扔在了大理石几旁更寬敞的長沙發上,然後一言不發地回身去抽了另一瓶還未開過的59度梅,面無表情地將那烈酒起開。
謝清呈看到這酒,頭都炸了,他已經灌下去了一整瓶,□□已經讓他很崩潰了,可賀予他媽的又開了一瓶!
然而,就在這危急關頭,外面忽然亮起一道閃電,剎那間天地為之色變,宇宙為之震撼,在那電光閃爍中走出來一個人。
「我叫簫衛式。」他說。
「我是來幫助兩位飛昇的。」
謝清呈和賀予不知所以,兩人都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時空會突然被這樣一位名叫「蕭衛式」的怪人擊破,而且對方還上來就和他們說,他是來幫助他們倆飛昇的。
「等等,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你們不用知道那麼多,聽我的,都聽我的。」
蕭衛式說完之後,驀地抽出了一把閃著綠光毒蛇般的長劍,執劍朝著謝清呈和賀予就被他各自刺了一記。
這時兩人才發現,那柄劍並沒有實體,只是一道光照在了他們身上。
「你幹什麼你神經病啊!沒看到我們在講話?」賀予怒道。
簫衛式說:「我要開啟你們的abo屬性。讓你們在關係昇華之前,受到對方的資訊素影響,雙方都想和對方在一起。」
只聽得嗖嗖兩聲,賀予身上發出了黑色的暗光,謝清呈身上則發出了白光。
一股龍舌蘭酒的資訊素從賀予身上散發了出來。
謝清呈身上的資訊素不用說,當然是消毒水味。
簫衛式做完這一切就滿意地消失了,深藏功與名。
賀予:「什麼叫abo?」
又一怔:「謝清呈……你……!你怎麼忽然這麼香!」
謝清呈沒說話,但他也覺得賀予很香了。
系統提示:abo就是你倆要在一起,你們剛剛經歷了人生中第一次分化,賀予分化成了alpha,謝清呈分化成了omega。
而且因為喝多了酒,謝清呈的分化反應很快就來了。因為是正常人被強行點化成了omega,不和alpha結合他就會死亡。賀予,你看看你要不要和他結為伴侶,這樣才能救他的命!
賀予雖然很恨他,覺得他騙了自己,但他不想讓謝清呈就這樣死去。
賀予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說:「謝清呈,不要怕,我來幫你。」
於是在賀予的熱心幫助下,謝清呈度過了分化期。
他們在會所的這一夜,就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了。